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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景娴笑得满床打滚,“好吧,那我勉强改口,还是你最可爱。”
周末的时候,正好是三堂姐的生日,趁这个机会,大家都在,林景娴可以带着林御凡去露个面。
毕竟年纪大了,不像小时候可以没皮没脸地任性,这会儿怎么着基本的礼数不能丢。
其实说实话她还是觉得有点儿对不起老太太的,虽然老太太对她要求也不高,但她有时候良心发现也会觉得自己让她操心太多。
虽然她不能做些别的,但是给她修补一下脸面还是可以的。
三堂姐林景妍毕业于伯克利大学,身高一七零,体重九十斤,长腿细腰,无论是内在和外在都完美的无可挑剔,所以一直是家里的脸面,每当堂姐有什么事,都会大操大办。
但其实林景娴觉得,没有一个女人愿意在三十岁的生日的时候大宴宾客的。
这可真是太残忍了。
她的车还没有提回来,坐了出租来的梦湖山,司机师傅把她放在半坡前的路口就掉头走了,因为前面不好调头,小区也不允许外来车辆入内,更别说出租车了。
住在荒郊野外真的是太惨了,她本想叫个人来接她,想来想去觉得丢脸。
林景娴只好提着礼物走着过去,沿途都是高大的乔木,郁郁葱葱,遮天蔽日,似乎比以前更茂盛了些,走了两步,林御凡把她手里的一个手提袋接了过来,林景娴赞赏地拍了拍他的脑袋:“嗯,这样才像一个男子汉!”
林御凡没好气地撇撇嘴,“这时候你难道你应该说小孩子不能提这么重的东西让妈妈来提然后重新从我手中接过去吗?”
“你竟然抱有这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fine,是我太天真了,我承认。”
“如果你那样想,就不应该从我手里接过去。你太虚伪了,林御凡同学。”
“不,是你脸皮太厚了,小景。”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拌嘴,从背影来看,倒是分外和谐。
一辆车远远从后面过来,很快就靠近了,车后座的男人在闭目养神,忽然听见旁边的人叫了声,“哎,是那位林姐姐。应该是去参加景妍姐的生日宴的吧!”敏赫探着身子盯着前面一大一小两个背影,对着驾驶座的继父说:“爸,我们要不要捎上她啊?”
林父的座驾是辆大的suv,车后再坐一个人是绰绰有余的,至于小男孩,抱在怀里就可以了。
毕竟从这里到山上,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她向来是个单纯好心的孩子,但车上还有……她的妈妈从后视镜里瞥见后座那个闭目养神的男人缓慢睁开的冰冷双眼,微微蹙眉想要阻止敏赫,但已经来不及了。
林景娴听见车声,寻思着如果认识还可以搭个便车,于是扭头仔细辨别了一下,可惜车膜挡着,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她离开太久了,以前整个儿小区里就没有他不认识的车牌,现在连这条路都透着几分陌生。
她只好扯着林御凡靠边站。
林御凡有些累,尚且年幼的他提着一个大袋子是件吃力的事,于是先放在脚边休息,嘴上还不忘数落他家小景,“你真是个残忍的妈妈。”
林景娴一边捏了他的小手给他揉着,一边嘲笑他,“苦肉计对我是没有用的,毕竟我是个残忍的妈妈。”
啊,真是太过分了。
车子缓缓靠近了,江衍修睁开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林景娴身上。
他看着她,若有所思。
车窗降了下来,敏赫笑着的脸探出来:“林姐姐,上车吧,载你过去。”她一边说着,一边推开车门走了下来,不由分说地帮忙把礼物拎着放在了后车厢,“你的车还没提回来吗?怎么不让景臣哥哥来接你啊!是因为景妍姐的生日回来的吧?我们待会儿也要过去呢!正好顺路。”
林景娴还记得她,笑了笑:“是啊,我的驾照要过几天才能办好,车就先不忙提了。那就麻烦你们了。”她余光去看车内,因为车窗只降下一半,车门自己合上了,她看不太清,所以也无从分辨到底是哪一家,自己到底认不认识。但总归是不用走路了,她还是松了一口气。
敏赫放好东西又绕回来,重新打开车门请林景娴上车。
林景娴弯腰钻进去的那一刻,脚步猛地顿了一下,她看见江衍修那张脸的时候,险些当场咬舌自尽,最后残存的一丁点理智拯救了她,她停顿了两秒后面上若无其事地叫了声:“衍修哥哥。”这四个字小时候叫得顺溜,这会儿念出来却生涩得让她想再次咬舌自尽。
她对着驾驶座的人叫了声:“江叔叔”,对着副驾驶上的漂亮女人微笑着点了点头。
打了一圈招呼后,终于听到江衍修一声冷淡的“嗯”。
江叔叔的现任太太扭头对林景娴笑了笑:“你好,昨天才听敏赫讲起你。”
林御凡也爬了上来,为了不占用太多空间,理智地爬上了小景的腿,端端正正坐着。
敏赫最后坐了上来,江叔叔一边笑着说了声景娴长大了,一边放下手刹,踩了油门。
林景娴笑着寒暄了两句。
第4节
林御凡是侧着坐的,正好面对旁边的江衍修,他发现那个表情冷酷的叔叔一直在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
在这样狭小的空间,这样毫不掩饰的对视实在是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于是他挣扎了足足半分钟后,郑重地看着他,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林御凡。”
江衍修看着他,沉思片刻后,微敛着眉目回道:“你好,江衍修。”
林景娴扭头的时候刚好看到俩人对话的场面,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半是掩饰地敲了敲林御凡的脑袋:“叫……叔叔!”
好吧,林御凡也觉得有点儿好笑,但他不能像小景那样丢脸,板着脸严肃地叫了声,“江叔叔好!”
第5章 。
林景娴从小到大没怕过人,家里老头脾气那么坏,她都敢叉着腰梗着脖子反抗他的□□、法西斯!
老太太也不是好说话的,爷爷和奶奶去世后,家里一直是老太太当家,大事小事都是她在周旋,人越发地威严说一不二,无论在公司里在家里,谁碰见都得给脸面,现代老佛爷似的,每回在电视里碰上那种“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的豪门太太,林景娴都能完美脑补出老太太的形象,毫无违和感。幸亏她哥没要死要活娶一个傻白甜。
但即便是这样,碰上林景娴也是没法子。
要么林景娴会得个混世魔王的称号。
虽然是个小丫头片子,可一点儿都不让人省心。
但没人知道,林景娴怕江衍修。
怕得不行不行的,看他一眼都觉得自己腰板挺不直,小时候被他阴影笼罩的黑历史至今在她心里挥之不去,对她来说,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过了这么多年没见他,林景娴坐他边儿上依旧还有些呼吸不畅,除此之外还夹杂着……一些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
偏偏今天林御凡和她一点默契都没有。
林御凡打完招呼后,发现这叔叔还在若有似无地看他,看得他浑身上下毛毛的,他觉得自己好像在被照x光,里里外外都被人看了个遍。
小景经常教育他,对于不喜欢的行为,要勇于say no!
于是他决定用自己无比睿智的大脑来化解这谜一般的尴尬,他搭话说:“江叔叔,你是不是觉得我长得有些熟悉?”
江衍修饶有兴味地“嗯?”了声,“怎么说?”
那语气,跟下属在跟他汇报工作时随口答话似的,一点儿都没有对待小朋友的温柔和和善。
不过林御凡喜欢这种爷们儿的交流方式。
他歪了歪头,先是“嗯”了一个长音,然后煞有其事地说:“我是说,长得好看的人都是相似的,或许你觉得我们有一点点像?”江衍修面上没什么表情,那张雕塑一样完美冰冷的脸上带着让人琢磨不透的神情,这让一个刚刚学会察言观色的小孩子顿时失去了判断的标准,他为自己这难得的幽默而惨遭碰壁而感觉到深深的惋惜,有些沮丧地摊了下手:“fine,或许你听得出来,我是在夸你好看。”当然,顺带也夸夸自己。
像吗?
似乎有一点。江衍修目光从林御凡身上挪到林景娴身上,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
林景娴毛都要炸了,偏偏还要装得不动声色,只轻拍了林御凡一下,“再扯淡我揍你哦~”
林御凡倍感没有面子,无奈地冲江衍修耸了耸肩,“sorry江叔叔,让你见笑了。其实我家小景平时还是很温柔的。”……才怪。
说完稀奇地发现,江叔叔唇角似乎挂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嚯,他家小景真是太出息了,连这么不苟言笑的人都能逗笑。
车里异常安静,只能听见江衍修和林御凡此起彼伏的对话。
透着股古怪的滑稽感。
林景娴听见江衍修清冷的声音——低沉的,似乎毫无情绪、但让人不免联想些有的没得的声音——“没关系,我习惯了。”
周敏赫意外地看了下自己的哥哥,然后又忍不住看了眼林景娴……怎么觉得……怪怪的。
林御凡挑挑眉:“哦,江叔叔和小景是好朋友吗?”
江衍修“嗯”了声,“比你认识她久一些。”
前头江家叔叔忍不住笑了声:“小时候景娴多爱黏着衍修啊,走到哪儿跟到哪儿,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年纪大了,总是难免喜欢感慨。新任江太太好奇地透过后视镜看江衍修和林景娴,怎么都没办法想象那场面。她来江家这么久,对江衍修始终是怀着一丝莫名的敬畏。狼,一匹孤傲而隐忍的注定独来独往的狼,一直以来,江衍修都给她这种感觉。 !!!???
“江叔叔你别乱说话,我哪有。”为什么会对她有这样的误解?
“哎哟,还不好意思了。”
不好意思个屁!
林御凡敏锐地发现,“呀,小景,你脸红了。”
我那是气的气的,臭小子!就你会拆台!
接下来的几分钟林景娴都坐得笔直,装作感受不到身后靠着椅背的某人的目光。
好在这尴尬又迷乱的气氛很快就结束了。
车子几分钟后停在林家的院子里。
有佣人迎出来开了车门,二婶听到消息也已经带着堂兄林琅迎了出来,在林景娴不知道的情况下,大约二婶和江家那位新任太太关系不错,两个人热情拥抱了一下,互相挽着手走了进去,一边走一边互相夸奖对方的妆容衣服甚至指甲和头发丝。
林琅先把江叔叔请了进去,然后才落后两步看向许久不见的小堂妹。
“林景娴,我觉得你儿子很像一个人。”他表情严肃地说。
林景娴只觉得皮都绷紧了,大约连声音都僵硬了几分,“我儿子当然像我。”
林琅突然咧嘴笑起来,“哈哈哈,像你个球,你看你,俩眼睛大得跟玻璃珠嵌进去的似的,他那小眼睛单眼皮,鼻子不像,嘴巴也不像,脸型马马虎虎有点儿相似吧!哎,你从实招来,哪儿捡来的。”
“石头缝里抠出来的。”林景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林琅哈哈哈大笑,刚看见人的时候觉得漂亮了许多,也文静了许多,透着股陌生感,这会儿一张嘴才又找到小时候那感觉,浑身上下每根汗毛都挂着刺,毕生和逗逼俩字注定不可分离。
“我只是想说他和爷爷年轻时候特别像,你那么紧张做什么。心虚?”
“心虚你个头!”
“哟,虚张声势,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林御凡谁也不认识,下车就意图抓妈妈的手,结果小景溜得飞快,俨然忘记了他还有一个如此聪明伶俐乖巧可爱的儿子,他抓了个空,哀伤地定格了两秒钟,又怀疑了几秒钟自己到底是不是亲生的,之后他花了三分钟回顾这短暂的一生,发觉自己好像真的是石头缝里抠出来的,于是更加哀伤了,他决定很有骨气地不叫小景,手插在口袋,慢吞吞地在后面走着,他倒要看看,那没良心的小景到底何时才能发现她绝世无双的儿子被她无情地丢在了身后。
因为心不在焉,又或者视力受限,没走两步,绊到台阶……
一双手从后面挽住了他。
等他看清这位好心又善良的手的主人的时候,他顿时咧嘴笑了……
“啊,江叔叔。”
“走路好好看路,怎么和你妈妈一个样子。”
诺,这话让他终于找回一点自己是亲生的自信,顿时心情愉悦了些。
他扯着江叔叔的裤子——没办法,他太高了,矮小如他,还没人家腿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