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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柳恨雪好看这点,确实是无可否认的。
但是陆明笙长得不相上下,甚至仔细看来,陆明笙的五官较之还要精致不少,眉目清俊隽秀,带着东方书香文化的古典美。
更仔细来说,陆明笙的五官端正挺拔而不锋利,带点柔美感和圆润感,所以每每详装纯良无害的模样,会让人不自觉地就卸下心防。和柳恨雪那种浓墨重彩的浓艳美,有些区别。
若说柳恨雪是赤红色的朱砂,那陆明笙就是明月皎洁上的雪色。
“明笙你呢,就是温润如玉的陌上公子,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齐璨这么说着,手上将擦拭干净血迹的帕子收回来,眉眼弯弯地笑看着他。
被哄高兴了的陆明笙坐起来,靠着床沿,手上顺着她那头海藻般的黑色卷发,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心惊胆战“最近听说文报出了个初阳先生,写的文章格外出彩,宁儿听说了吗?”
心头都一跳的齐璨稳住自己的气息,若无其事地将染了血的帕子卷成一团“我平日里都在花汇厅唱歌,我目不识丁,哪还有闲工夫看报呢。”
好一个不识字的初阳先生。
陆明笙的目光落在她那诚实地抖了抖的耳尖,忽然轻笑出声“前些日子,听杜爷打听来的,那月楼的柳恨雪去过文报的报社,暗中询问近些时日投刊的人,也不知是要做什么。”
他抬手,把齐璨的脑袋按到了自己肩上,染了檀香的气息萦绕在她耳边,低沉的嗓音缓缓流淌“宁儿怕什么?若实在害怕,赶明儿我就让人把你接进陆府做夫人。”
齐璨心底微叹,早就知道瞒不过这个心里不知道有多深心思的家伙。
而且齐璨的关注点诡异地有些偏了,陆明笙说的居然是接她做夫人,而不是做多少房姨太太。
“你明明都知道了,还问我。”齐璨还是觉得有些郁闷,闷闷不乐地抱怨了一句。
陆明笙靠在她的肩头,目光穿过敞开的房门,似乎是看向了前院戏台的方向,淡淡地说“防着些柳恨雪,也不知他接近你是要做什么。往后若是想要投稿,来这寻杜爷,他会替你处理好。”
若是柳恨雪在这,只怕是得直呼冤枉了,明明他找人是想帮着隐藏起来,怕被平城的驻军知晓有危险,这会却被陆明笙描述成了居心叵测。
齐璨笑了起来,亲昵地搂住了陆明笙的脖子,轻轻吻了吻他那微凉的唇瓣“记着了,可我还想在花汇厅唱歌。”
花汇厅的消息灵通,不少官员都会去,得到最新的情报也方便。
猝不及防被亲了下的陆明笙眸色渐渐深了些许,把人腰间按下吻得泪眼迷蒙才松开她“走罢,我特地为你点了出穆桂英挂帅。”
平复着呼吸的齐璨听到这话,目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陆明笙这家伙真是坏得很,明知道柳恨雪是唱花旦出名的,居然叫人唱刀马旦,简直离谱。
到了戏台下,台上的穆桂英挂帅戏目也排得差不多了,台上唱的是第三场,正是刀马旦的造型。
所幸柳恨雪的身姿颀长,因为是做地下情报出身,身形也锻炼的不错,头戴七星额子,背插翎子,身披蟒外罩了件披风,踏着大步出台。
正是一位威风凛凛的女元帅,右手执剑,左手握着一柄旗,明眸圆睁,唱腔也是威赫有力。
看这唱惯了花旦,唱起刀马旦也不拉胯的陆明笙伸手,从桌上斟了杯清茶,仔细品饮。
一出戏唱罢,临阵杀敌的元帅威风四面,台上挂帅胜利的穆桂英唱完一背手,台上鼓声雄浑,那英勇无畏的风姿惹得台下一片观众也是心情振奋,刷地站起来齐齐叫好。
热血澎湃的齐璨也按捺不住,从位置上站起来给柳恨雪鼓掌,眼眸明亮,熠熠生辉。
收了剑,捋过头顶凤翎的柳恨雪一抬眸,就看到了那位花汇厅的姑娘,眼中的光彩夺目,宛如永不会凋零的青松,展现出生机来,恰似凌晨时分的那抹日出一般。
一点都不像战火时分该有的麻木和痛苦。
让人不由得想到了他最近都在寻找的初阳先生的文字,尖锐的批判下是对希望的憧憬,再想到最近打探到的那十二翠柳腰和花汇厅的关系,叫人几乎控制不住地把初阳两个字和她联系起来。
柳恨雪谢幕的动作怔了一秒,随即迅速反应过来谢幕离场,叫人看不出差错。
坐在椅子上安然不动,如同一块磐石的陆明笙掀起眼皮,凉凉地看了眼叫好叫得最响亮的雀儿,手中的佛珠一下子捏紧了,差点被他生生捏碎了化成齑粉。
叫完好坐回去的齐璨正要倒茶给自己润润嗓子,然后就正对上陆明笙那无机质冰凉的目光。
齐璨“。。。。。。”
夭寿了,感觉要完。
戏台子一撤下去,满堂宾客离开后就被陆明笙以强硬态度换上一身旗袍的齐璨,坐在床沿望着神情晦暗不明的陆明笙,心中生出几分慷慨赴死的英勇来。
陆明笙给她换上的这条旗袍,明显是定制的。
齐璨扯了扯腰线和尺码刚刚好的旗袍,撇了撇嘴,也不知道陆明笙是什么时候算出来的尺寸,居然分毫不差。
那边,陆明笙将购置来的一大块西洋镜放好了,正对着床头。
齐璨抬头看去,墨色的旗袍,缎面精贵,点缀着几只金线勾勒出来的金丝雀,透出一股子娇艳诡异的气息,修身的腰线展现出女郎的曼妙体态,裙摆的花纹是藏青色,轻晃了晃腿,裙摆恰似空中翱翔的鸟儿。
就是这旗袍开叉得有些许高了,显出那双纤细修长的腿来。
“明笙。。。。。。”齐璨伸手小心牵住了走到自己面前的陆明笙的手,娇娇地晃着,一副十足的撒娇柔软模样,睁着一双干净透彻的眼眸抬头望他。
陆明笙坐到了她旁边,把人揽进怀里坐在自己膝间的长袍之上,反手扣住她小巧的下巴,在她耳边柔声说道“这身旗袍好看吗?”
那清冽却含着说不清的意味的嗓音,就像羽毛一样,扫过自己的耳尖。
镜中的女郎,天鹅般纤细白皙的脖颈瞬间染上了漂亮的胭脂。
齐璨受不住他这样说话,下意识地侧开头去“你别这样说话,求你了。”
背后陆明笙的胸腔微微震动着,明显这人是在笑。
佛珠被陆明笙带着,穿过金线旗袍,没入了那已然被雨露打湿的玉兰花瓣,还夹杂着溪水流淌的绵柔声响。
颗粒分明的感受,激得齐璨往后伸手要推开陆明笙,却被桎梏得动不得分毫。
“不喜欢吗?”
外皮温润如玉,本性恶劣十足的陆明笙捻着佛珠,刮去雨露,轻声问道。
回应他的只有那微弱不平稳的呼吸声。
还不待齐璨躲开,陆明笙取出了佛珠串,将那双皓腕钳住。
滚烫的温度,灼得那娇气的玉兰花下意识要合起来。
“宁儿穿这身,倒是方便的很。”感受到那淅淅沥沥落下的雨水,陆明笙感慨了一声。
齐璨如何也想不到,陆明笙这个狗男人,定制了这身金丝雀旗袍,竟然是为了方便。
本以为开叉高是方便她平日行动走路,没想到是另一种方便了。
咬牙切齿的齐璨捉起那串佛珠,扔了出去“方便什么?!”
陆明笙揽着她,笑道“方便寻花摘花,再在花上留些白银玉露。”
“看看镜子?”将人捉弄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陆明笙,好整以暇地送了送,柔声哄着她,手上却摆正了她垂下的脑袋,叫人仔细看清镜中的光景。
热气氤氲到神智模糊的齐璨侧眼去看,看到了分明衣衫干净,可他月白色的长衫上全是深色的水渍印记,也不知是从何而来。
而那长身玉立的青年,光洁白皙的额角落下一滴汗来,顺着旗袍的领子消失不见,吓得那泪眼朦胧的女郎却是一颤。
“我和柳恨雪哪个好看?”
这句话堪比城北徐公孰美,这下齐璨可算是弄明白了,这家伙干嘛要整那么多幺蛾子。
齐璨揪着他不长不短的黑发,抽噎道“明笙好看。”
“乖。”
满意了的陆明笙挑起一点朱红,拿指间佩戴着的墨玉戒指摩挲着,惹得那雀儿扭着柳腰,要逃离开,却根本无济于事。
醒来之后的齐璨气到,直接把那贵重的西洋镜给砸了个粉碎,若不是陆明笙反应快,将佛珠串戴回了手腕上,不然只怕是要被她一把扯断,珠子落个满地了。
作者有话说:
过!过!过!
(撒娇卖泼)快收藏我的预收,那个绝对是我的快乐老家!
第62章 佛面杀心贵少爷14
◎初阳先生是谁?◎
“宁儿还生气吗?”
陆明笙这个缺德家伙; 看着人把镜子砸了个粉碎,还累得扶着腰在那调整呼吸,不忘关怀地问了句。
柳眉倒竖的齐璨转过头; 被火气烧得发亮的眸子瞪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问?”
换了身白丝绸睡衣的陆明笙下床,走到齐璨身边,带着她揽上了一旁的卧榻,还伸手给她倒了杯茶递到了她唇边“仔细嗓子; 可别叫得唱不了歌了。”
喉咙里火烧火燎的齐璨一听这话; 就郁闷得不行了,是谁搞出这些手段的?
但明显此刻的陆明笙服软; 一副任她撒气卖泼的模样; 齐璨也不好掀了桌子,拂了他的好意,小口啜饮着茶水。
瞧着怀中的人乖乖地把金银花茶喝下去了; 陆明笙习惯性地捏了捏齐璨圆润的耳垂,昨夜怕失了节制不小心扯了这耳环伤到她的耳朵,所以现在的她耳朵上是空荡荡的,而且因为耳垂的温度向来比人的体抵上不少; 捏起来凉凉的。
“你都是哪学来这些手段的?”喝完茶的齐璨轻哼了一声; 靠在他怀里问了句。
剧情大纲只说了他年少时候因为母亲早亡,受了院子里一众姨太太的磋磨,但并没有细说。
明明表面上是个光风霁月的陆家大少爷,怎么说也接触不到这些那么离谱的玩法。
陆明笙将下巴搁在她乌黑的秀发间,鼻尖飘着发丝的花香味; 听到她的询问后; 眼神暗了下去; 双眼微敛; 可是却笑了出来,胸腔震荡起笑意“想知道呀?”
齐璨听到这笑声,顿时心觉不妙,连忙摇了摇手“若这是你的秘密,我就不听了。”
陆明笙轻轻捉住了那只轻晃的手,指腹擦过鲜红的蔻丹,漫不经心地说:“有什么秘密可言的,这平城里多的是人知道我的过往,只不过都不敢说罢了。”
“毕竟说过的人,都被。。。。。。。”眸中含笑的陆明笙凑到她耳畔,柔声道“砰地一下解决了。”
这砰的一声吐出来的气息,吓得齐璨是肩膀一抖。
陆明笙看她这被吓得小脸煞白的可怜模样,一时间心尖又漫上几分不舍得来,亲昵地拿鼻尖蹭了蹭她的脸侧,哄她“不怕,宁儿想知道,我讲给你听。”
“现在的平城是只有花汇厅了,不知宁儿以前有没有听过春香窑?”
听到春香窑三个字,齐璨一愣,原身的记忆里是有印象的,里面的姐儿和兔儿比花汇厅里的姑娘更凄惨,终日缩在那不见天日的暗巷里,若有来客了,便只能乖乖地躺上脏兮兮的席子,任由磋磨。
即使伤痕累累的她们上街来买些吃食,看到她们从那出来的人,也会冷嘲热讽,瞧不上她们,毫无地位可言。
若是不愿意或者要出逃,那里面的老妈妈,可没有花汇厅的吴晦月好说话,只是把人从平城的花汇厅送到别的城里去,那儿的老妈妈会寻来烧红的烙铁,把人伤到哭着答应为止。
齐璨的心情有些低落,低低地应了一声“听过。”
陆明笙垂眸瞄了眼她那明显黯然下来的神情,低沉的嗓音缓缓流过,平静到仿佛在叙述别人的故事一样“我就是春香窑出来的。”
这样平静陈述的话语,无端端地让人心疼和难过。
贝齿轻咬了下浅粉的唇瓣,齐璨转过头,搂住了陆明笙的脖子,埋进他肩膀里闷闷道“明笙不难过。”
看到她以这么笨拙的方式安慰自己,陆明笙的心尖好似被没成熟的梅子蛰了一下,泛起又酸又疼的感觉来,弥漫开让人心尖都被酸软了。
手上小心地托了托她的腰,陆明笙继续说道“母亲被磋磨死了之后,公馆里的姨太太,瞧着我好看,想把我养作童儿玩,我将这几人的脸给毁了,于是就被卖到了春香窑。”
“若不是我年岁还小,只怕是要被那东洋人开了花了。”陆明笙唇角荡开讥讽的笑意“我逃出那儿,回到了陆公馆,在陆家主面前屈膝求罪讨好,挨了三十棍,才留下来没被带回去。”
“可是春香窑,已经没了。”齐璨小声说了句。
“嗯。”陆明笙收紧了手,把人抱得很紧“前些年我干的。”
“春香窑的姐儿的经历,本要被那些文人登上报纸,我拦下来了。而那个该死的婆子被我一子弹送去地下陪我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