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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才用雄浑低沉的声音道：“允了。”
…
翌日，程平西醒来。
他在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上足足呆坐了十分钟，才消化完昨晚发生的一切。
程平西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昨晚这两只手冰冷僵直。
随后他又摸摸自己的胸口。昨晚这里有一个巨大的口子，是做手术也无法修复的创伤。
可现在，半点伤痕都没有。
程平西环顾四周的环境，偏古典的室内设计装修，端的是优雅大气。
他记得自己昨晚晕倒之前是在白莲花妹妹房间……
少年掀开被子下床。
他走到门口，打开门想要出去看看。
一拉开，便对上一双眼巴巴望着自己的眼睛。
“……”
“小西，你醒啦？”
平心而论，他的这个妈妈保养得极好。
像是混迹在娱乐圈的那些前辈阿姨（姐姐）们，虽然已经是四五十岁的年纪，可看着却同二三十岁的年轻女子无异。
“月月宝贝说你要回来住两三天，妈妈和你爸爸昨晚回来得晚，看到消息想着你们都睡了，所以没敢打扰你。这不一大早就过来等着，想问问你早餐吃什么，我给你做。”
巫妈妈穿着一身素白绣祥云勾金线的旗袍，身材高挑有致，想来也是个极自律的人。
事实上，在程平西来之前，巫妈妈的衣服都是偏女强人的那一挂的。
为了让儿子这两天能感受到母亲的温柔，给他留下美妈妈的印象，昨晚在回家途中她就吩咐人赶紧送了几套高定旗袍过来。
第七十七章 我又失宠了
程平西低垂着头，深邃如墨的眸微凝，泛着星星点点的玉泽。
他心思一动，扯了扯嘴皮子，声音是刚睡醒的沙哑：“谢谢妈，你们平时吃什么就做什么，我都能吃。”
“等一下，你刚刚叫我什么！”
巫妈妈吃惊地作出少女捂嘴的动作。
程平西嘴角轻勾，正要再唤一声‘妈’，巫妈妈就如乱撞的小鹿似的奔下楼梯，也不顾形象，愣是激动大喊：“啊啊啊，觉民，月月宝贝！小西他、小西他叫我妈啦！啊啊啊！！”
隔壁，穿着睡衣正好打开门的巫月：“……”
莫非，我又失宠了？？
程平西侧目而视，唇边的弧度微微上扬，音色玉润低沉：“早安。”
巫月冷哼了声，踩着拖鞋下楼。
气死了！
这个家伙一大早就挑衅她，瞧那嚣张，似笑非笑的模样。
太欠了！
……
……
早餐是在大厅吃的。
这是程平西第一次来家里，一切都显得特别隆重，极有仪式感。
除了……穿着小兔子睡衣的巫月。
睡衣帽子上还有两只长耳朵，按一按会发出可爱的声音，此刻正懒洋洋地搭在女生肩上。
巫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大家伙一起吃饭，就该热络起来，聊天是打破尴尬，熟悉彼此最基本的捷径。
巫妈妈给程平西舀了一碗加了红豆和薏米的芡实，问：“小西，你现在这个年纪，应该在上大学吧？”
“初中和高中跳级过几次，去年大学刚刚毕业，学的表演系，当年是以专业和文化分第一名的成绩进去的。”
程平西回答问题的语调不疾不徐。
巫月一把捂住胸口。
同桌是个过目不忘的学霸也就算了，新领回来的便宜哥哥竟然是个喜欢跳级的学神。
噢，心好痛！
巫月忍不住开始质问系统。
为什么不在她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把所有技能全部点满呢！！！
【玩家您长得美就别想太美】
【这不是快穿，它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直播间】
系统生硬冷漠的声音从巫月左耳朵飞进，右耳朵飞出。
“我家小西真优秀。”巫妈妈眉眼间的温柔几欲滴出水来，“月月宝贝你也要加油！像你哥哥一样。”
见妈妈兴致甚佳，巫月不忍拂意。
点点头：“好的。”
“妈妈，我今天要去学校写作业，就不和你们出门了。”
“星期天还要去写作业？”巫爸爸沉默片刻，不由多想。该不会是因为妻子对儿子关怀备至而忽略了小女儿让她觉得不适吧？这才寻了个由头离家。
“马上就快期末考了。”巫月微笑着乖巧应道：“我的成绩已经升到年级第一，不能懈怠。好多同学都在学校做题、学习，我不能落于人后。”
【明明是要和晏大人约会！！】
【我记起来了，昨晚翠花好像带了一封信回来～】
【哈哈！我又可以抗起我的烟雾CP大旗了，冲鸭】
程平西突然想到什么，“巫……月月，等会我送你去学校。”
巫月正想拒绝，程平西又不疾不徐地补充道：“关于专辑的事我也想和你聊聊。”
女生微顿，勾唇：“那就麻烦哥哥了。”
兄妹俩其乐融融的相处画面，看得巫妈妈心里甚是熨帖。她已经开始幻想一家人出去旅游的场景了～
第七十八章 亡者归来
驾驶座上，少年凝眸而视旁侧之人。
巫月：“……有事说，别一直盯着我看。”
“妈不是说你房间挂满了我的海报？”程平西回想起昨夜在巫月房间看到的景象，水蓝漆色的墙面干干净净，别说是他的海报，连张贴纸都没有。
“她说你就信了？”
女生语气诧异，不敢置信。
程平西摸摸鼻子，轻嗯了声。旋即偏过头，耳垂微红，羞耻的红。
他怎么会脑抽相信这个从一开始就对自己抱有敌意的便宜妹妹卧室墙上会挂他的海报呢？
如果有……那一定在上面插了好几把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才是正常的十九岁男孩啊】
【前面怎么说话的呢，虽然我们巫神内里住着几万岁的老灵魂，可也是十五岁的可爱少女啊】
【巫神：（／‵口′）／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楼上又背着我偷偷发表情包！】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程平西把手伸兜里摸了半天，摸出两张银行卡塞到女生手里：“密码是昨晚说的那个。”
巫月：“？”
“你就当做是救活我的报酬。”
巫月正想回怼他这份死而复生的报酬真的太少了，便听到少年轻声说道：“哥哥给妹妹钱花，天经地义，理所应当。”
程平西眸光微闪，心思百转却门儿清。
虽然他们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多少摸清了白莲花妹妹的喜好，她似乎每次听到银行卡，钱之类的词汇眼睛都会亮一下。
而他最不缺的，就是名声和钱。
【哥哥，相信我，这一定是你做过最英明的决定！你抱住了最粗最壮的大腿啊！】
【完啦！现在全星际人民都知道巫神怕鬼和爱财了】
【早晚要笑死在弹幕里】
巫月目光狐疑地瞅了两眼程平西。
左看看，右看看。
就想看看他有没有被黄鼠狼附身。
嗯……
看样子挺正常的。
“那个……”巫月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银行卡揣进口袋：“密码是8524……？”
“对。”
程平西略一颔首。
随后又问：“你高中在哪读，我需要导航。”虽然早已拿到驾照，但他平时很少会自己开车，对这座城市的每一处都半生不熟。
巫月：“市五中。”
车平稳地从地下车库驶出，很快，大片闪耀的阳光穿过玻璃窗，均匀地洒在车头。
细小的风尘鼓舞着，车内萦绕着淡淡好闻的大吉岭茶香气。
是程平西身上的味道。
少女懒洋洋地靠在车背上，“专辑的事，你愿意见孙婴宁了？”
“经过昨晚的事，现在我知道你并不只是在说鬼故事吓我。那女孩……你能救活她吗？像我一样。”
后半句程平西只是随口一问。
巫月听出他这话的言外之意，并未动怒：“生命力很珍贵，我只有这一份，都投资在你身上了。”
对着后视镜的脸，似笑非笑。
程平西心头微动，嘴角小弧度地勾了勾，很快消散。
半晌，目不斜视直望前方，低沉清冽的嗓音隐有几分温柔，轻声说：“我会赚更多钱给你花的，妹妹。”
【国家欠我一个哥哥】
【明儿一起去联邦领一个！！】
【呜呜呜，我喜欢上哥哥了，谁给我安排一下】
【梦里有】
第七十九章 他看不到我
五中后门。
少年穿着一身休闲白色运动服，站在枝叶扶疏的树下等待。
昨晚晏迟御让铁柱带信给翠花，由翠花转交巫月，约今早10点学校后门见，为的就是邱丽琦的事。
当然因为翠花在主人的威胁下咬紧牙关，并没有告诉晏爸爸关于程平西的事。自然晏迟御对此事一无所知。
轿车停在后门，下来两个人。
晏迟御淡淡的眉眼凝住。
他极少见巫月和其他男生走这么近，两人挨得紧，并肩而行。那男生体态优美，身量修长，口罩将他的脸遮得严实，虽是看不清脸，骨子里的优雅却难以忽视，无疑，他的气质极佳。
“晏迟御。”巫月快步上前。
“……”
少年的目光若有所思地越过巫月落在程平西头顶。
巫月表情有点小亢奋，“你看上我哥了？”
“嗤，说什么呢。”晏迟御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懒洋洋地道：“我看到他头顶的死气了。人还活着，是你的杰作吧？”
站在他们俩身边的程平西：“……”
一个两个的，都不是普通人？？？
【哥哥要开始怀疑人生了】
【截图嗷嗷嗷】
【三人画面太养眼了吧！！】
【美颜暴击】
【即将见鬼】
【前面的你也太煞风景了吧，我喜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什么鬼啊】
体育器材仓库。
“孙婴宁，出来吧。”
“你不是想见程平西吗？我们把人带来了。”
即便拥有两百年的漫长生命，但本质上程平西还是个普通人。站在这里，他根本看不到除了巫月和晏迟御之外的“人”。
孙婴宁飘在不远处，双手紧紧攥着裙摆。
“他看不到我……”
邱丽琦、林恬、谢方方和自己的死亡有关，所以孙婴宁能让她们几个看到自己。
但程平西不一样。她于他而言，是再普通不过的陌生人，她和他没有任何羁绊，无羁绊不成线，便也意味着她无法用鬼力让程平西看到自己。
即使戴着口罩，程平西也能感觉到阴冷的气息萦绕盘旋在四周，他本能地向着阴气最重的地方望去。
漆黑如墨的眸不偏不倚对上孙婴宁含血的双眼。
程平西不知道他这一望，教女孩瞬间热泪盈眶。
她一直，一直渴望有一天能真正见他一面。
然后告诉他，“程平西。我叫孙婴宁，是你的粉丝，我喜欢你！”
她曾经幻想过，自己像故事的主角，穿越纷扰的人群，穿越不息的车流，穿越奔跑的距离，她都想要去见他！
而今如此，便也足够了。
“谢谢你们。”
孙婴宁向巫月所在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我看到邱丽琦去自首了，谢谢你们，谢谢……真的非常感谢。”
血泪从她眼角滑落，砸在泥石地上，晕染出一朵微小的绯色小花。
巫月不疾不徐地偏头看了一眼晏迟御。
晏迟御意会，他走到程平西身边，抬手在他眉心一点。
几息后，程平西怔在原地。
明明孙婴宁此刻是清秀娴静的正常形态，他却时不时会看到她死时的惨状。
忍不住的，想到了昨日的自己。
登时眉眼溢出几许温柔善意。
“你好。”短短两字，却好听得紧。
清冽润泽，若冷泉击石，珠玉落盘。
第八十章 让我拥抱你一次
孙婴宁瞳孔微微瑟缩了下，她本能地想要向前，身子却止不住发抖，因为激动而剧烈发抖。
巫月靠在墙边，看戏专用的双手环胸姿势即将就位，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
“……”
“孙同学，不要靠近我哥。保持距离说话，否则你会消失。”女生寡淡的声音传了过来。
孙婴宁伸到半空的手往回缩了缩。
程平西瞧着她失落的眉眼，温声道：“你专辑里的信我看过了，婴宁，谢谢你喜欢我。关于你父母和你的事，换做任何人都会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