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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我娘分居七年后-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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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是前方盯守的死士。
  何错警觉,没有放下剑。不待问话,死士脸色难看地回禀道:“统领!一里开外正有大量兵力靠近,据动静判断,应是不少于千人!”
  众人呼吸发紧。
  何错当机立断吩咐道:“你回去继续留守。其余人等速速收整行囊!”
  死士刚走没多久,另一人也回来了。
  何错脸色不善,道:“又发生了什么?”
  “统领,情况有变。”他看了眼王野,“领军之人,似乎与公主府有关。”
  众人看向王野。
  王野招来亲卫,命其前去查探。长孙蛮疑惑问他:“你是如何得知有关的?”
  “回禀郡主,行军前列有两人为公主府亲卫。他们看起来目的明显,路上不作停留,是直冲此地奔来。”
  长孙蛮问王野:“阿娘在京中还有兵力?”
  王野看了眼何错,没有回答。后者抱剑冷哼:“都到了这般田地,还藏着掖着。真不怕是去见阎王!”
  长孙蛮头疼,她瞪眼何错,转脸劝说王野:“王叔,你不说清楚,我们如何判断来者是敌是友?”
  关乎性命,王野下颚绷紧,沉声道:“长安兵力三分,除却南北两军,还有就是各府散兵。北军执金吾已被围剿,南军卫尉府生变。若是各府散兵…殿下手里再留千人,不算难事。”
  长孙蛮若有所思,她还是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
  正巧,派去查探的亲卫回来了。
  王野问:“可看清楚了?”
  “是我们的人。看衣着形制,那两人应是昨日布在前一里处的暗哨。”
  王野微松,再问:“领军之人可认得?”
  亲卫忙不迭点头,“正是御史丞傅誉大人。”
  公主府亲卫们齐齐松了口气。既然是长公主的入幕之宾,那便没有什么可怀疑的了。
  王野朝何错点头,道:“此人乃殿下一手提拔,他带兵过来,应是支援殿下,可信。”
  何错思考少许,颔首吩咐那名盯守前方的死士:“你过去……”
  “等等。”
  何错停下,与王野同时看向长孙蛮。小姑娘皱紧眉,摇头道:“不对,别过去。”
  两人面面相觑一眼,还是何错先反应过来,问她:“郡主?”
  长孙蛮抬起头,目光渐渐坚定。她掷地有声地命令道:“让所有人立刻隐蔽!那不是援军,是敌人。”
  王野蹲下身,“郡主怎会如此说?”
  长孙蛮注视着他的眼睛,问:“我阿娘的计划里,是不是要让你调动三百人。”
  王野望了眼何错,斟酌道:“是,殿下清楚燕侯不会坐以待毙,所以国宴回来那夜,就在长安各路边防布下了暗哨与弓箭手。我从执金吾带三百人,提前埋伏在南崤道,防止他们冲出长安防线。”
  “可是我去找了阿爹,打乱了你们的计划。”
  “是。殿下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赶了过去。公主府消息递来时,我从城东后侧赶去,结果中了埋伏。”
  “那你有没有想过,京郊埋伏的根源就是这次计划的泄露。”
  王野一怔。
  小姑娘褪去往日娇憨,冷静的小脸上隐隐有几分长公主的影子。
  “阿娘少有出错,你与亲卫们也向来谨慎,根本不会有人提前得知你会绕走城东,并在那儿设下重兵埋伏。唯一的解释就是计划泄露,而有人,正等着你们踏入陷阱。”
  何错作壁上观旁听了会儿,玩味觑着王野,道:“郡主的意思是,这个叛徒正是御史丞傅誉?”
  长孙蛮点头,“正是。在找阿爹之前,魏山扶同我说过孙兴赴任青州之事,他说御史丞这个位置极其重要,可以监察南北两军。所以阿娘用一州刺史加半个丞相府,才为傅誉换得了这个位置。”
  何错有些讶然,没想到郡主小小年纪,已经能听懂朝政之事了。
  王野的脸色沉郁,他握紧了拳头,眼中愤怒。显然是想通了所有的关节点。
  “没错,这个叛徒一定是傅誉。平日执金吾闲置者仅一百人,自那日南崤道与燕侯一役,闲置人数已大大减少。我调度三百人马出行,势必会影响徼循京师,为免敌党纠缠非议,殿下曾召令傅誉假意监察,分散他人视线。”
  何错不免唏嘘,“长公主能威慑京中,大多源于她在其他州郡的军权。可远水救不了近火,一旦围剿了执金吾大半精锐,再控制住北军,内城京畿很容易就被他人接手。公主府平日里严防死守,唯一的机会就是这几日诸侯朝贡。傅誉既是叛徒,任由冀州部曲混入京中,和卫尉府、林家军合谋,这也能说得过去。”
  长孙蛮拉住王野的袖角,“现在要做的,就是隐蔽起来,不让他们发现。耐心等我爹回来。”
  王野涩声:“幸好郡主机敏,否则……”
  “好啦,咱们也不是没有出去嘛。”长孙蛮又拉拉何错,道:“外面还是要有人盯守,不过不能再在老位置了。”
  何错应道:“自然,属下会让人沿君侯离去的方向多行一里,以便君侯归来时,提前告知他前方敌军。”
  长孙蛮松口气,心下疑惑未减分毫。傅誉若叛,叛的到底是谁。
  ……
  两方人马合力清扫,收拾的速度很快。待林边再响起动静时,他们刚要准备撤离隐蔽。
  何错等人再次警戒。没多久,窸窣灌木走出两人,一位是去而复返的哨兵,另一位却是跟随燕侯离开的死士。
  长孙蛮不认得,但何错认得。他急声问道:“怎么回来了,君侯呢?”
  “君侯已前往洛阳,特命属下回来传信。君侯有令,按原计划行路。请统领沿路搜寻标记,速速追上。”
  长孙蛮抓紧袖角,问道:“我阿娘呢?”
  死士盯了眼长孙蛮,迅速低下头,言简意赅地说了句:“长公主殿下与君侯同行。”
  长孙蛮立刻反驳道:“你在撒谎!我娘绝不会跟我爹同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
  何错一脚把人踢翻在地。剑锋压在他脖间,低声喝道:“郡主问话,还不快如实交代!”
  死士捂住臂膀,艰难说道:“君侯有令,让你等速速沿路追上。途遇追兵,务必保护好郡主和医士。再多的话,只有小郡主一人可知。”
  长孙蛮屏住呼吸,她敏感地捕捉到一个字。官驿里她爹提过,这次来长安之前,他在幽州挑选了上好的医工。
  何错目光凶煞,死士顶着脖子上的利剑,硬着头皮道:“统领,君侯有令。”
  长孙蛮抿紧唇。
  在所有人始料未及时,迎面走了过去。
  “郡主!”何错王野脸色大变,欲上前拉人。
  长孙蛮摇头,阻止了他们的行动。
  她站在黑暗里,任由死士低头,附在耳边轻轻开口。
  随着他一字一字吐出,盘桓在心间的猜测,凝为巨兽,张牙舞爪般,吞没了长孙蛮所有的理智。
  “长公主……垂危。”


第25章 嵯峨(七)
  夜色晦暗。
  树影扭曲,争先恐后地伸着爪牙,那片阴影里,小姑娘一动不动,小嘴微张。
  死士直起身,为难的看向何错,“统领…”
  何错气结。
  说了什么谁都不知道,指望他能干什么!
  王野直觉与萧望舒脱不了关系。遂上前抱起她,低声询问道:“郡主,可出了什么事?”
  长孙蛮溃散的理智,悉数回笼。
  她轻轻合上唇,视线掠过周围乌泱泱的人马,突然明白了她爹为什么不肯声张此事。
  萧望舒虽然暂时从长安失势,但她身边依然跟随了不少亲卫。公主府与幽州向来不睦,两方人马都交战多次。况且不说人是在她爹手里出的事。依王野的性子,势必会拼个你死我活。
  再者说,现在这个时机,根本就不允许他们两方缠斗。一旦有追兵逐杀,两败俱伤的他们可经不起一场鏖战。
  所以死士只告诉了她一人。只因为一会儿医士诊治,还需要用她做幌子来隐瞒众人。
  她摇头,小手攀在王野肩上,朝何错说道:“何叔,立刻启程出发!”
  何错虽然有些讶异,但很快传令众人整队启程。
  长孙蛮抿着唇,轻声朝王野道:“我身上冷,头也疼。”
  王野皱眉。他用手贴贴小姑娘的额头,冷峻的脸微松,温声道:“还好,应该没有大碍。此地不宜久留,郡主再忍忍。等追上人马会合后,再让医士仔细瞧瞧。”
  长孙蛮没有反对。她微不可见地松了口气,点头应道:“好。”
  幸好密林留守了两人。入夜之前,死士就把林间地形勘察透彻。林中路线虽然复杂,但何错有死士指引,轻而易举地就绕过了追兵。
  等悄无声息地走出一里开外,众人紧绷的神经才有些松懈。
  王野勒马,另一只手拖住长孙蛮,皱眉道:“沿路下去岔路颇多,你分得清是哪条道?”
  何错扬剑,指着远处依稀得见的小径,“去那儿,往东行。”
  王野手上一紧,面色愕然:“你们原是不打算走南崤道?”
  何错回头睨他一眼,冷嘲:“君侯早就料到出城艰难。南崤道乃九衢官道,若说这里无公主府伏兵,狗都不信。”
  长孙蛮噎住。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何木头挺会呛人。
  夜风习习。王野一扬马鞭,率先跑马奔去。何错腿上发力,带着众人同往。
  渐渐地,一行人被莽莽夜色吞没,再无踪迹。
  ……
  渭水河旁的林间,乍然传来哒哒蹄声,一阵风般掠过,又渐归幽静,只余下疾驰奔腾的憧憧背影。
  快马加鞭一个时辰,终于在尽头窥见缓行的马车。何错极目远眺,车厢外挂着一盏别致的萤火小灯。
  正是君侯留下的记号。
  众人策马飞奔而去。
  长孙蛮是第一个靠近车厢的。
  她竭力控制住心慌,手心发汗,咬唇使劲推开厢门。
  车内热气叠涌,熏香淡淡。
  长孙蛮却愣在原地。
  视线之中,男人屈着袍下长腿,闲手微搭。临窗下美人脸色惨白,正枕着他膝头昏眠。寒风流窜,灯影摇光,那捧垂垂欲落的乌发,一点一点,扫在他若即若离的指尖。
  似乎厢门声拉回了思绪,他抬起眼,目光一瞬锐利,而后又渐消无形。
  “阿爹……”
  “先上来吧。”
  她连忙踩着杌子上去,她爹又道:“阿蛮,把厢门关住。”
  长孙蛮依言照做。
  等一切复归平静,她才忐忑着声音,问:“阿娘她到底怎么了?”
  她闹出这般动静,萧望舒依然没有清醒的痕迹。
  长孙无妄默然。他静了一静,而后轻声道:“应该同骊山那次差不多。不过具体的,还需要医士诊治。阿蛮,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眼色幽深,长孙蛮点头道:“我明白的。王叔已经知道了我不舒服,现在就传医士吧。”
  她爹淡声朝外吩咐道:“郡主不适,速让冯远进来医治。”
  车厢里还有萧望舒,公主府亲卫生疑。
  王野握紧手,脸色猜疑不定,最终他轻轻摇头,道:“出发前郡主便有不适,此事我也知晓,你们不必多虑。”
  医士冯远背着箱笼,快步穿过众人,进入马车。
  冯远抬目细看,当即脸色微变。
  林间孤鸟飞掠惊叫。他迅速低头,掩盖住脸色,“君侯。”
  长孙蛮蹲在她娘身边,小脸皱成了包子。
  “你过来,替她看看。”
  冯远问:“君侯的意思是…长公主殿下?”
  高空冷月,打在她爹雪白的颔尖上。长孙蛮听到他漫不经心地“唔”了一声。
  冯远微顿,顺从走过来,仔细探起脉案。
  他沉吟半晌,道:“中气亏虚,肝火横逆。加上多年积劳成疾,内里亏损严重。我不敢贸然下针,只能先刺几个穴位,消解郁气。路上煎服两副方子,等吃到洛阳去,我再仔细用金针顺脉,辅以药浴,应是能好转的。”
  长孙蛮忍不住问道:“现在不可以施针顺脉吗?”
  冯远摇头:“她现在身体太虚,受不住金针。再说施针后必用药浴固本培元,此处临近荒郊,没有诊治的条件。”
  长孙蛮忐忑,她爹颔首道:“事不宜迟,现在就刺穴吧。”
  冯远垂眉应下,从随身箱笼里翻出一排细针。他上前一步,面色如常,指中银针却蓦地收紧。
  ……
  冯远再出来时,连忙找到何错讨药。何错看了眼药方,发现行囊里正巧都有,很快命人去收拾准备。
  王野在不远处观望,想了想还是走过来,朝马车里的人问道:“殿下?”
  无人答话。他皱起眉,欲再唤一声。
  长孙蛮却撩起窗帘,趴着手小声说道:“我娘刚睡下,你就不要吵她了。”
  “可是……”
  “好啦好啦,有我在,你还担心什么呀。”
  王野想了想,冷峻点头,折身回去。
  长孙蛮悄悄舒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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