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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女神探-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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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间亭而去; 只觉身心舒畅,连日来的疲倦也去了几分。

    曲径通幽,花间凉亭; 细水长廊百转千折; 夜间的后花园别有风味。

    明镜局许多人都有在午时暮晚来此小坐畅谈的习惯,三五成群; 或看书赏花或低声细语,甚是怡情悠闲。她初来乍到; 明镜局中除了大衡之外几乎都对她疏离孤立; 虽然没有闲情逸致来此闲坐片刻; 但却不由得感慨宫中果然等级分明; 明镜局的待遇远比浣衣局要优渥许多。在浣衣局时; 唯一能歇息的地方也唯有寝居; 而为了避免遮蔽阳光; 莫说院中; 连附近都不见一棵高树; 到了夏日; 只怕会炽热无比。

    思及织宁她们,苏蔷免不得忧伤。

    自从来到明镜局,一日所说过的话不过寥寥; 而她也并非遗世独立的仙人,唯留自己一人时也难免心生孤寂之感。

    不知不觉中,沿着花间小径已靠近花间亭,突然,苏蔷脚下蓦地一顿,瞬间警惕。

    她竟听到了隐隐的闷哼声,似是因痛而发。

    迟疑片刻,她放轻了脚步,继续向前。

    拐角处有处长廊,向北的尽头便是几处花间亭,而那个声音显然便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借着月光,她站在小径的长廊入口,向北探身望去。

    最近的凉亭里,石案上放着昏暗的宫灯,有个模糊的身影坐在石案前,闷着痛哼声退去了左肩上的衣裳,然后用火折子点燃了一个并不大的火把。

    眼看着她将火把凑到了左肩上,苏蔷细看之下,不由得惊呼一声。

    火光照亮了那人从左肩再向下的大片红疹,触目惊心。

    几乎同时听到了不远处的动静,那人一惊之下,动作利落地将衣裳拉了上来,脚下似是生风一般,片刻间便掠到了她的眼前。

    苏蔷惊魂未定,忍不住后退两步,但还是认出了眼前人,不由得一怔:“吴蓬?”

    将手中的火把向前凑了凑,吴蓬微眯了眼睛,似是十分吃力,但显然也认出了她,原本狠厉愤怒的眼神渐渐收敛了锋芒,却没有消减半分,而是悉数藏进了眸底。

    触到她在灼灼火光下的眸光,苏蔷蓦地心惊,半晌没有回神。

    直到吴蓬转身,到了凉亭下灭了火把提了宫灯欲离开时,苏蔷才想起了什么,忙向前赶了上去:“吴姑娘,你方才是不是想用火疗伤?”

    却并没有打算与她多言,吴蓬脚下未停,继续向前,清瘦的身影在月光下愈发寂寥。

    见她如此,苏蔷本不打算多管闲事,但想到自己那年在去府衙的路上也曾生过红疹,若非被一位心善的老乞丐用土方子医好,只怕早晚也会伤及皮肤,恻隐之心一起,便略抬高了声音道:“你若是再往前走,我明日便将此事告诉你们门主!”

    她已算是重病,却趁着深夜一个人躲在后花园以火止痛,定然是不愿被旁人发现。

    果然,吴蓬虽又向前走了几步,但还是停下脚步,眸中尽是不甘与愤懑。

    许是因为她从不掩饰自己的情绪,苏蔷虽觉得她的目光凌厉如刀,却不再有方才那片刻间的惊惧,倒对她能强忍疼痛而多了几分怜悯与敬佩。

    看那片红疹应是已经生出了些时日,可白日里却不见吴蓬有半点不适,心性如此坚韧,实在难得。想当年,自己只是手臂上起了巴掌大的一片,她便痒痛难耐,若非那个老太公从旁阻止,早已按捺不住将手臂抓烂。

    她只站在原地,苏蔷便走了过去,问道:“你病得很重,为何不去御药房问些药来?再这样下去只怕会更严重的。”

    吴蓬被逼之下才停下了脚步,甚是勉强地开口:“我不能去。”

    这是苏蔷第一次听见吴蓬开口,倒是与她的性子相称,即便闷着嗓子,也透着朗气。

    “不能去?”只惊讶了片刻,苏蔷便猜到了其中缘由,试探着问道,“你是怕旁人知道后无法再留在明镜局?”

    眸光黯了黯,吴蓬点了点头。

    明镜局的入选考核甚是严格,武门的宫女主要承担追捕之责,对身体状况的要求便更为严厉,即便成为武门门人,但一旦被发现身子不适便会被逐出明镜局调入其他司局,也是半分松懈不得。虽然偶尔的伤风发热生疹应该也不会直接决定一个人的去留,但没有人能绝对保证自己的病情会如何发展,倘若被发现当真病重便迟了。

    苏蔷自然理解她的心情,思虑片刻,道:“可这样拖延下去也不是办法,若是你为难,我可以替你去御药房拿些药来……”

    虽然直视着她的目光,但吴蓬不为所动,并未开口,显然并不尽信眼前这个与自己并无交情的人会真心出手相帮。

    “你既不信我,纵然我想办法从御药房拿来了药,想来也不会服用吧?”见她疑心深重,苏蔷默了一默,解释道,“你可以不相信我只是出于好心,但我本就在明镜局孤立无援,愿意帮你与你隐瞒病情的原因一样,都是为了能留下来。再说,若我有意害你,也不用大费周章,只需对大衡提一句便可。”

    又沉默片刻,吴蓬却知道除了信任她之外已无他法,开口道:“即便你帮了我,我也不一定能帮得上你。”

    “无妨,至少你不会落井下石。”见她终于松了态度,苏蔷安了心,问道,“这些红疹是因何而起,平日里有什么症状?若是越详尽,御药房开出的药便越有用。”

    “御药房对明镜局的用药向来严苛,即便是掌镜过去也不一定能顺利取药,”似是下定了决心般,吴蓬犹豫了许久才道,“我一直都是从绯烟宫的阿晶那里拿药的,她与尚衣局的虞善是同乡,只是连妃娘娘近日身子不适,她一直脱身不得,所以这两日的病情才严重了些。”

    宫城中宫人数千,大都生病而不得医,莫说能从太医院请来太医确诊,就连自我诊断直接从御药房取药都难于登天,所以略懂医术的宫女便在宫中炙手可热。

    而浣衣局的虞善便是其中之一,据说她母亲在出嫁之前在民间是个医婆,除了接生之外也懂些医术,后来虽然不再做这些营生,却还是将一身本领传给了自己的独女。

    所以,有些宫人生病后便会找她求医问药,而且也会多少拿些银钱来做酬谢,所以也算各得其所。但因为宫规明令宫人之间不可私相授受,所以为了安全起见,虞善开出的药方也不会直接给来求医的宫人,而是交予与自己合作的同乡阿晶,由她将最终配好的草药捎带给病人。当然,阿晶是如何取得草药便不得而知了。

    没想到宫中竟还有如此门道,苏蔷想起所认识的那个虞善,也记得那日在清水洞见过绯烟宫的阿晶,倒是有些意外,问道:“既然阿晶手中有你的方子,那直接去绯烟宫找她就可以了?”

    “不,她很谨慎,一般都与我们约在绯烟宫外,有时也会自己送过来,但绝不让我们去绯烟宫找她,免得落人口舌。”吴蓬轻轻摇头,道,“即便去了,也会被拒之门外。所以,在连妃病愈之前,是拿不到药的。”

    苏蔷想了想,问道:“倘若有虞善作陪呢?”

    吴蓬愣了一怔,似是从未考虑过此事,道:“她应该会见,只是除了找虞善看过几次病,我与她并无交情,想来她也不会同意与我走这一趟。”

    “我倒是与她有些来往,说不定会帮上你的忙。”苏蔷安慰她道,“再过两个时辰我便去一趟尚衣局,为免惹人怀疑,你还是留在明镜局为好。”

    吴蓬迟疑了片刻,道:“可之前我巡夜时经过镜书房,见你正在赶工,能抽出时间吗?”

    “无妨,我这几日有些累了,走一走也未免不是件好事,”她微微笑着,问道,“既然今日是你巡夜,也必定有大门钥匙,我早些过去,应该能在上值前赶回来。”

    吴蓬皱眉道:“但倘若路上遇到什么意外,你不能按时回来,便算迟到,对你留任明镜局没有什么好处。若是你因为我而被遣出,我也无能为力。”

    苏蔷也知道她所言有理,宫中最不缺的便是意外。

    略一思索,她道:“我倒是有个办法,不过需要大衡帮忙。”

    听到她提到门主,吴蓬显然有些紧张无措。

    她忙解释道:“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她你的事,只会说自己有私事需要处理。但是,还要麻烦你提前将她唤醒,不要误了我离开的时辰。”

    纵然有些犹豫,但吴蓬终究还是点了点头。第42章 明镜高悬(十四)情路

    已有几日未在空荡的宫城中赶过晨路; 苏蔷到了尚衣局时,很顺利地便见到了虞善。

    照理说天色尚早,她本以为虞善应该还未起,谁知她当时已经衣装整齐地在院中洗着手帕。

    待她说明来意; 虞善见她已然得知其中门道,倒也不与她虚与委蛇,直接应承下来:“我听阿晶提过; 那天在清水洞若非你出手帮皇后找到了失物; 她的身子怕是撑不住了。我与她情同姐妹,她的恩人便也是我的恩人; 此事你大可放心。但我一会儿要先去一趟康宁宫,好在那里离绯烟宫也不远; 不如你先过去; 我办完差事就去找你。”

    苏蔷道谢; 看着她将洗好的手帕甚是小心地搭在了晾绳之上; 又转身回了屋中略加收拾。

    此时天色尚早; 尚衣局也鲜有人起床; 苏蔷闲来无事; 见那方手帕上绣的一只黄鹂栩栩如生; 甚是可人; 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身后传来开门声; 苏蔷回头,见她手中捧着金漆托盘,里面放着几件做工精致的男装; 问道:“不是去太皇太后的康宁宫吗,怎么是几件男装?”

    “这是太皇太后特地吩咐尚衣局定做的,是她要赐给几位王爷的,本来是今日才完工,但昨天一早康宁宫的尹月姑姑便传话过来说今日要用,所以便又连夜赶了出来,想来是几位王爷今日要进宫吧。”虞善神色无奈,目光从自己刚晾好的手帕上扫过,眸中似有失落,却还是挤出了一丝笑意,“若没有这个差事,本来我还会去西偏门等浣衣局送来衣裳,你也可以顺便见见故人,但现在也只能先赶去康宁宫了。”

    去康宁宫与绯烟宫有一段可同路,苏蔷与她并肩而行,顺便话些琐事:“我记得你已是采女,像与浣衣局接洽的事照理说不必亲力亲为,为何一直都是你在西偏门等候呢?”

    “我一向睡意少,见她们都不愿早起,便主动请缨拦下了这个差事,倒也没什么为难的。”虞善笑着,语气诚恳,“倒是你,才入宫便因立功而调入明镜局,实在让人佩服。”

    “不过是运气罢了。”苏蔷道,“阿善你精通医术,助人无数,才当真让人敬佩。在宫外时,极少有女医治病,想来令尊也是开明豁达之人。”

    虽然之前与虞善的交谈并不多,但两人也已算得上熟人,再加上阿晶,见人本就带着三分热情的虞善似是对她已经十分亲厚。

    “不瞒阿蔷,我阿娘因着医婆身份,即便以仁者之心广施善举,但在家中也总是被人冷眼相看,就连曾经对她一见钟情的阿爹也对因旁人的闲言碎语而对她日渐冷落,可他当年明明不顾举家反对将阿娘迎娶回家。”沉默片刻,虽提及的是伤心往事,但虞善的语气却不无乐观,“但我依然很感激阿娘在暗地里将全身本领教授于我,也正因如此,在宫中的日子也不再那般漫长而难捱。”

    “古往今来,能凭一技之长而有所作为的女子总会遭受非议,左右不过是世人容不下他们所理解的叛逆罢了。”听着有些沉重,苏蔷劝慰道,“但既然令尊最终还是将医术传给你,便说明她并不在乎旁人的目光,也希望你能因此而有所裨益。”

    “其实在宫中行医本已违反了宫规,若非有阿晶一直以来的鼓励,我也不会坚持多久,毕竟宫中人多嘴杂,虽然我的本意是为了救人,但还是免不了受人非议。”虞善轻叹了一声,道,“只有经历后,我才明白了阿娘当时的纠结。但正如你所说,我想即便阿娘知道了我的所作所为,也会支持的。”

    在宫中已是举步维艰,若心有向往,也许还会好过些,苏蔷赞同道:“这是自然。”

    许是觉得气氛被自己的一时感慨弄得有些低落,虞善转了话题,微笑着问她:“我还从未去过明镜局,这些天你在里面可还好?”

    但苏蔷还未回答,转眼时便看见一个世家公子哥打扮的男子迎面而来,脚步飞快,忙拉着虞善退在了甬道一旁,待他过去才抬眼朝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看了看。

    那人的年纪不过二十出头,虽然样貌也算俊朗,但浑身却透着一种张扬跋扈的贵气,从装扮来看并不像某个王爷,但这么早便在宫中行动自如的,应该不是皇亲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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