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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些似乎都已经不重要了,此时此刻,她只想安静地听着他的心跳。
心悦君兮,君亦悦我,原来竟是这般让人快乐的事。
蓦地,有人轻咳了一声,好像就在不远处。
一惊之后,云宣只得恋恋不舍地与她分开,不着痕迹地将她护在了身后,循着方才的动静向山路的另一个方向看去,沉声问道:“谁?”
“是我。”一个清凉的声音从夜色深处传来,一个长身玉立的身影走近了些,在灯光渐渐显露了轮廓,“想来你们还有很多话要说,我本不愿打扰你们的,只是洞里有脚步声传来,听起来应该是睿王的。”
“羽明?”认出来人后,云宣讶然非常,“你何时来的?”
“我是跟着这位姑娘与睿王前来的,在他们进去后便一直守在外面了。”年轻男子在不远处停下,肤色稍黑五官刚毅,整个人隐在半明半暗中,戏谑着道,“若非你心绪紊乱,在刚出来时就该察觉到我就在这里。”
原来他一直就在不远处,那方才的一切自然也都瞧在眼里听在耳中。
方才远不及欢喜的羞涩终于在心中弥漫开来,苏蔷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却来不及应对自己的情绪,而是觉得来人的名字十分耳熟。
羽明……
崔羽明。
原来是他。
他是崔国公府的世子、当今皇后的胞弟,虽然出身显贵却淡泊名利,据说很早便离家出走闯荡天涯,最后拜入了江湖雪眉门之下,练就了一身的好武艺,且其轻功最佳。几个月前,她和云宣来到苍莽山探查沈妍一案,回城时却被守门将领拦下,出手帮他们打开城门的人便是他。
苏蔷心下恍悟,连云宣都未能察觉出他的踪迹,看来他的武功深不可测,想来深夜闯入紫凌轩佯作刺客并来去自如的人也是他。
只是听说他并不愿插手朝堂纷争,所以虽是国公府的世子,却过着闲云野鹤般的闲散日子,可此番却也还是被卷入了夺嫡之争中。
云宣甚是无奈:“方才的事,你都看见了?”
“天色太暗,看不太清,不过却听清楚了,一字不差。”崔羽明的语气里笑意满满,“恭喜,我本以为你会孤独终老。”
苏蔷只觉得耳朵发烫,却听云宣不客气地笑道:“那正好,可以给我们做个见证。”
“不苟言笑的云将军能说出此等情话,若我是个姑娘,肯定也会答应的,”毫不迟疑地,崔羽明点头同意,“既然你开了口,那这个见证我便做了。从此之后,你若是负了苏姑娘,那便是负了我。”
苏蔷忍不住笑出声来,屈膝道谢:“多谢崔公子。”
崔羽明摆手笑道:“苏姑娘不必客气,以后只怕要委屈你了。”
洞内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见出来的人果然是洛长念,苏蔷对崔羽明的听功不由心生惊叹。
目光随意地扫过洞外的三人,终究将眸光停在了崔羽明身上,洛长念似乎也极为意外:“羽明?你怎么在这里?”
崔羽明双手抱拳,利落地作了一揖后道:“我出门办点事,恰看到殿下的马车后面跟着尾巴,所以在出城后解决了他们,又担心殿下此行会生出意外,便擅自做主跟了过来。”
昏黄不明的灯火之下,洛长念的神色似是微微一沉,却不知是因为他没有料到煞费苦心后仍被人跟踪还是因为崔羽明悄无声息地擅自尾随。
“看来这次多亏遇到了你,”锐利的锋芒从眸底一闪而逝,他微然一笑,问道,“你们方才在聊些什么?”
苏蔷心下一紧,虽然她与云宣两情相悦,但她如今毕竟还是明镜局的宫女,一日未脱宫籍,一日便不可私谈男女之情,否则便是违逆宫规犯了死罪,可方才他们并未来得及向崔羽明提醒此事。
似乎明白她心中所虑的云宣并未开口,只是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安心。
“没什么,”果然,崔羽明随意答道,“听阿宣说苏姑娘是宫里的人,所以我便借机向她打听了一下皇后的情况。”
没想到崔羽明虽身在江湖,却也知晓宫中规矩,苏蔷感激之余,竟没由来地觉得两难之间的国公府世子也有诸多无奈。
眸光几番沉浮后,洛长念看似并未生疑,淡然道:“你若是想念皇后,大可寻一日与我入宫,苏姑娘毕竟不在凤栖宫侍候,很多事情也不甚清楚。”
崔羽明不甚在意地道:“皇后唠叨,还是不见为好。”
“好,随你吧,反正连崔国公与皇后都奈你不何,本王也不能勉强与你。”洛长念笑了笑,道,“剩下的事回府后再说吧。”
时间已然不早,恐怕现在城门已闭,只能以令牌入城了。
“只怕殿下今夜是回不去了。”云宣却沉吟道,“既然他们派人跟踪,那便是早有准备,倘若殿下命守将深夜开门,很可能授人以柄。”
洛长念微一蹙眉,却明白云宣所言并不无道理。
皇子深夜入城,此事可大可小,若是被逸王一党添油加醋,只怕他会被冠以出城寻乐擅动职权的罪名。若是他出城的目的是旁的事情也就罢了,但今夜之行与当年的黄沙案有关,他不得慎之又慎。
但若是今夜不归,那便只能留宿于山中,洛长念迟疑道:“本王倒是无妨,只是苏姑娘……”
“殿下不必担心奴婢,奴婢并非娇生惯养,”苏蔷明了于心,宛然一笑道,“更何况殿下与诸位铁血英雄都能以此为室,奴婢又有何不可?”
她的话音刚落,崔羽明便朗声笑道:“好,苏姑娘豪气干云,大有侠女之风,在下佩服。”
“既然如此,那我们明日再启程吧。”洛长念亦笑道,“听言兄说阿宣带了些竹青酒过来,方才本王只是小饮了一杯。想来咱们也许久未能大醉一场,今夜倒是良机。”
几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应下,方才沉闷的氛围在突然间多了几分清爽之气。
清冷的山风掠过又来,听着身边几人的朗朗笑声,苏蔷紧了紧身上的外氅,却觉得心中热气升腾。
她恍然觉得,经此一晚,今生也不算白活了。
夜色渐深,不久后的晨曦终将降临,正如之前的无数个替了黑夜的白昼,但于她而言,那却是崭新的一天,与过去皆不同。
从明日起,她便有了要全心拥护的主君,有了并肩而战的战友,也有了两情相悦的良人。
那是她曾经从未拥有,却从此之后要用心珍惜的。
不见硝烟,纷争未断,一切都在继续,一切又重新开始。
为父亲洗清冤屈,为娘亲实现心中所愿,为织宁报仇雪恨,她定会一件一件地去完成,让他们死而瞑目。
作者有话要说: 致亲爱的各位小天使:
这个故事其实在一年多前就开始写了,但因为后来看的人很少,所以很长时间都有些迷惘,觉得一定是故事不够精彩,所以才没有小天使来光临。可这两天收到了很多小天使的留言和鼓励,备受鼓舞十分欢喜,感觉动力满满,以后一定会勤加更新来报答大家对这个故事的喜欢与支持。
夜猫子老刀习惯半夜活动,凌晨一两点的时候会回顾以前的章节并顺手捉虫,那时的更新大多不是真的章节更新,只是改改错别字修修小bug,望小天使们周知。
过年期间太忙,等这两天闲下来会一一回复小天使们的留言,爱你们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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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萍水相逢(一)再见
翌日; 夜色未散时,洛长念便与先锋军残部作别,准备启程回城。
到了山脚下,已经乔装打扮好的程斌正在等着他们; 苏蔷原以为自己会随着他一道回去,却不料他竟在上车前对她道:“阿蔷,这些日子你辛苦了; 本王无以为报; 昨夜与阿宣商议之后,决定让你休沐一日权当报答; 你只需在落日之前回来即可。”
她颇觉意外,原本想拒绝; 毕竟自己并不需要休息; 更何况李大衡与肖玉卿也还在睿王府; 但就在开口的瞬间; 却见洛长念眸中似有深意; 心念一转;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不由心下一颤; 垂眸对他施了一礼; 感激非常:“多谢殿下。”
洛长念虚扶了她一把; 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有再说什么,抬脚上了马车。
送走睿王后; 她默然地随在云宣与崔羽明身后,手中一直攥着一个绣花淡雅的青色锦囊,心事重重。
她不与他们并肩而行,一来是为了让他们两人能在独处时闲聊片刻,二来也是因为自己心中一直念着另外一件事。
他们似乎也在顾及她的情绪,走得极慢,让她足以能不远不近地紧随他们身后。但即便如此,云宣似乎仍然放心不下她,时不时侧头去瞧她一眼,崔羽明瞧在眼中,笑低声笑道:“没想到铁骨铮铮的云将军竟也有心上人明明在眼前却依旧牵肠挂肚的时候,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云宣睨了他一眼,神色不动:“你要去哪里?”
崔羽明佯作不知他话中深意: “怎么,难道云将军要送我一程?”
“不,你若向西,我们便朝东;你若往南,我们便向北。”云宣直截了当地道,“虽然你好不容易来一趟京城,但我诸事繁忙,实在无暇款待你,不如你我改日再好好聚一聚。”
崔羽明捂着心口,痛心道:“我虽行走江湖多年,但如你这般重色轻友还理直气壮的人,倒还是第一次见,往日我怎地没瞧出你竟是这种人?”
“是吗?”云宣建议他道,“据说眼光不好的人行走江湖会很吃亏,不如你趁着这个机会一个人好生反思一下?”
“算了,为了能与你多相处的时光,吃点亏又算得了什么。”虽仍开着玩笑,但崔羽明的神色却于几不可察间肃了一肃,“不过,眼光不好的确是很吃亏。”
云宣听出他似有心事,也敛了神色,问道:“怎么了?可是与你此次进京有关?”
“不错,不过这件事与朝廷并无干系。”崔羽明并未打算瞒他,剑眉微微蹙了蹙,“大约半年前,雪眉门出了一个叛徒,他玷污了一个师妹并杀害了她,当场被人撞破后逃跑了。后来他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不久前重出江湖,据说加入了七煞。我和几位师弟此次下山,便是奉了掌门之命来清理门户的。”
“雪眉门是名门正派,但七煞却是江湖上首屈一指的刺杀组织,门下的杀手皆是绝顶高手,看来那个叛徒也不简单,而且并不愿回头。”云宣静静地听着,问他道,“那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崔羽明的语气微微沉了一沉: “还算顺利,我们之前一直在调查他的行踪。几日前我收到一个师弟的消息,说他们五人已经找到并截杀了他,虽然不能将尸体带回去,但他应该在劫难逃了,毕竟他的武功虽与我不相上下,但寡不敌众,更何况那几位师弟也算是高手。”
云宣不解问道:“既然如此,你还为何犯愁?难道你对他也看走了眼,将那种心狠手辣之人当做了可掏心掏肺的兄弟不成?”
“恰恰相反,我觉得是他们看走了眼。”崔羽明摇了摇头,道,“那人自小便拜入了山门,一向沉默寡言性情孤僻,只听从掌门一人吩咐,素来不将其他人放在眼里,但我认为他并不是个好色之徒,更不会无缘无故地害人性命,所以我总觉得其中定有隐情。但奈何掌门已经定案,而且他的叛逃似乎也默认了所有罪行,也只能领命去追杀他。”
云宣沉默片刻,感慨道:“没想到你身在江湖也有诸多无奈。”
“还有一件你想不到的事情。”他另有深意地道,“那五位师弟之所以能找到他,全靠他们从药香谷买到的消息。”
云宣一怔,但也很快明白了过来:“如今的药香谷的确已不如往昔了,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方才陷在沉郁之中的崔羽明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似在安抚他一般朗声一笑:“人生而在世,若是诸事顺心,倒也无趣了。”
他又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苏蔷,眉眼中平添了几分温柔:“有时无趣也是求而不得的。”
崔羽明认为他已无药可救,无奈道:“罢了罢了,瞧你可怜兮兮的模样,我这就走还不成吗?”
“不送,”云宣好不含蓄地露出一个求之不得的神情:“后天去我家喝酒,好与我说一说黛儿的近况,这些日子太忙,已有多日不曾听说她的消息了。”
“不去了,我答应过她,最迟明晚回去,改日再说吧。”他摆了摆手,大步抬脚向前,扬声道,“苏姑娘,再会!”
云宣目送他离开,脚步顿了下来,唇角轻扬:“若论重色轻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