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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对他而言,的确是个好消息。至少,他有更多的机会接触到祁闻宥了,不是吗?
“你在想什么?看上去很是高兴的样子。”一个清脆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是刘楚杰。
姜庭鸾回过神来,笑道:“没什么,不过是一些小事。”他尽量说得轻描淡写,但刘楚杰却笑了起来,让她略显英气的面庞多了几分女性的柔美。
“跟你认识几个月了,还是第一次见你笑得这样开心呢。”刘楚杰道。
“有吗?”姜庭鸾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刘楚杰歪着头看他,便难得带上了几分女孩子的俏皮:“你去照照镜子,就知道你脸上表情,真是高兴成什么样儿了。”
说得姜庭鸾也不由得笑了起来,自从进了祁氏之后,他大多数时间都是独来独往,同事间私下的聚会基本没有参加过,只有和刘楚杰还说过几句话。
“听到这样的好消息,自然是高兴的。”姜庭鸾道。
刘楚杰似乎有些好奇,问道:“我来祁氏的时间不长,还没有见过祁总呢,你跟着章部长去了酒会,快告诉我,祁总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姜庭鸾一怔。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道:“闻……祁总他是个很好的人,真正的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他的眼神里有怅然,有回忆,还有一种刘楚杰看不懂的,似乎浓得化不开的感情。
刘楚杰心里颇为诧异,她也不知道怎么说,只是出于女孩儿的直觉,好像姜庭鸾说的并不是一个刚认识的上司,而是久别重逢的……爱人?
她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大跳,随即又觉得有些好笑,自己怕是这些天韩剧看得太多了,还是好好工作吧。
祁闻宥来到他们部门的那一天,正好是情人节。
章蕙组织大家进入会议室,道:“祁总十五分钟之后就到了,都快进来吧。”
姜庭鸾一下整理自己的领结,一下整理自己的袖扣,只觉得这十五分钟分外难熬。章蕙还在上面说着什么,但姜庭鸾完全没有心思去听,他一直在不停地想,不知道今天自己穿的这套西装合不合身,祁闻宥会不会和酒会那天一样对自己视而不见,如果是这样,自己又该怎么办才好呢?
“小姜,你在发什么呆呢?”章蕙的声音从会议桌前传来,姜庭鸾这才反应过来,面上便有了几分羞赧之色,惹得周围一片善意的哄笑。
“好了好了,祁总就快来了,大家安静一点。”章蕙忙说道。
祁闻宥进来的时候,姜庭鸾明显听到了周围的几个女同事吸气的声音。
他穿着一身深黑色手工西装,浅白色格纹衬衫,银灰色条纹领带,越发显得肩宽腿长。一张英挺的面庞若刀削斧砍,让人从心底生出对造物主的惊叹来。站在那里便如同渊渟岳峙,气势非凡。而祁闻宥面上的神色十分沉着,属于男性的魅力便一览无余。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那些女同事眼里毫不掩饰的爱慕,姜庭鸾只觉得自己的心里开始泛起一种异样的酸味儿。
他甚至有了从小到大从未有过的幼稚想法,要是能够把祁闻宥藏起来,藏到一个除了自己谁都看不到的地方去就好了。
“大家好,我是祁闻宥,很高兴能够加入这个部门,成为大家的新伙伴。”祁闻宥刚开口说完这句话,会议室里便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而姜庭鸾却只静静地看着他,目光里有几分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贪婪。
三年过去,祁闻宥已经彻底褪去了青涩,成为了一个沉稳而有担当的成熟男人,不经意间散发出来的气质就像醇香的美酒,让人愈发为之倾倒。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点少,也不知道说些什么,给大家表演一个劈叉吧!_(:з”∠)_
小姜:这个情人节你居然就这么糊弄过去了?呵。
第61章 自取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时光把祁闻宥雕刻成了他并不熟悉的模样。
姜庭鸾既觉得怅然,又觉得很骄傲。
祁闻宥的发言非常简练,没有半句废话。说完之后,便宣布散会,离开了会议室。
只是他的离开,却没有给办公区域的众人降温,大多数人都还在十分兴奋地议论着这个英挺不凡的新领导,夸赞他的容貌气度。姜庭鸾听他们一句接着一句,心里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但是想到刚才祁闻宥连看都未曾看向他,心下又觉得黯然。
现在的自己,和其他人一样,都只能仰望高高在上的、作为祁氏继承人的祁闻宥,因为除了这层关系,他已经不是祁闻宥任何人。
但是,他又能责怪谁呢?姜庭鸾苦笑。
不过是过由自取,无所怨咎。
接下来的几天,姜庭鸾心中更加焦躁。
尽管他每天到公司都能看到祁闻宥,但祁闻宥就好像从来都没有认识过他一样,从未和他多说过一句话,就连有时候因为工作相关,和姜庭鸾说话,也是言简意赅,连标点符号都吝啬给他。
姜庭鸾只觉得十分无力,但也束手无策。
祁闻宥不给他半分接近他的机会,就好像调任来这里真的只是为了工作一样。姜庭鸾每次看到他,都觉得舌尖泛起酸苦的味道。
但至少能远远地见上祁闻宥一面,对于姜庭鸾而言,却也是莫大的慰藉。
他的心在这几种迥异的想法里煎熬,却又完全寻求不到解决之法。
“在想什么呢?给,你的咖啡。”清脆的女声传来,姜庭鸾偏过头去,见穿着纯亚麻米白色西装套装的刘楚杰,气色红润,风姿飒然,手里拿着一杯他平常喝惯的美式咖啡。
“谢谢。”姜庭鸾接过咖啡,向她道了谢。这些时日两人渐渐熟悉,也能说上几句话,平时也有了些私下的来往。
这时是午休的时间,大多数人都出去吃午餐了。姜庭鸾在茶水间热了自己带来的便当,刚刚吃了一小半。
回国之后他延续了之前的习惯,每天自己带便当来当午餐。他在祁氏没什么交好的同事,大家也都习惯了他的独来独往,姜庭鸾也乐得清闲。
刘楚杰在一边捧着一罐热咖啡小口小口喝着,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每天都看到你带这么丰富精致的便当来,菜式还日日都不同,你女朋友肯定花了很多心思吧?”
姜庭鸾身体一僵。
他慢慢才平定了情绪,淡淡地说道:“我没有女朋友,这些都是我自己做的。”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因此并没有发现,刘楚杰眼中闪过的窃喜。
“噢,是吗?”年轻的女孩儿声音清越而欢快,“我都不知道原来你厨艺这么好,下一次一定要和你好好请教才是。”
姜庭鸾不咸不淡地应付了她几句,便说自己有些困了,想趴在桌子上小憩一会儿。
刘楚杰自然知情识趣,不会再打扰他。
其实姜庭鸾哪里睡得着。
他不过是因为刚才刘楚杰那番无心的话,又勾起了他在费城的记忆。那时候的祁闻宥在厨房里费尽心思,就是为了能让他有胃口好好吃饭。
有一年春天,他得了重感冒,什么都吃不下,只想吃小时候最喜欢的艾叶青团和马兰头香干包子。祁闻宥很费了一番周折,让人从国内带来了春季里新鲜的马兰头和艾草。当热乎乎的马兰头香干包子和带着艾叶清苦味道的豆沙馅儿青团摆上餐桌的时候,姜庭鸾只吃了一口就哭了。
弄得祁闻宥手忙脚乱的,好不容易哄好了他,祁闻宥半是开玩笑半是诉苦道:“人家说‘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怎么我千里迢迢让人带马兰头和新鲜艾叶来,你却哭了呢?”
姜庭鸾瞪了他一眼,自己却也忍不住笑了。
往事如梦,甜蜜如醉,让人想要永远沉醉其中,再也不醒来才好。
半睡半醒间,姜庭鸾感觉到身上被人轻柔地盖上了一件带着温度的衣物,他大半心神还沉浸在梦里,因此便顺着自己以往的习惯伸出一只手去,想要抓住那一个为他添衣的人。
“闻宥……”他闭着眼睛,喃喃念道,声音太轻,除了他没有人听到。
只是他到底,也没有抓住他想要抓住的人的手。
姜庭鸾睡了一会儿,渐渐被耳畔的声音吵醒了。他直起身,出去吃午餐的同事大多回来了,开始准备下午的工作。
他揉了揉眼睛,却发现自己的身上盖了一件大衣,明显是年轻女性的款式,姜庭鸾心中一惊,原来刚才不是梦吗?
但为他盖上这一件衣服的人,却绝对不是祁闻宥。
姜庭鸾眼里刚刚闪现的光彩又快速地湮灭,他手中捏着那件大衣,怔怔不语。
刘楚杰正好从外面进来,见姜庭鸾手上拿着自己的大衣,面上顿时不好意思起来,对姜庭鸾道:“刚才我看你睡着了,虽然这里有中央空调,但到底是早春,容易感冒,所以就给你盖上了我的大衣,庭鸾,你……不会介意吧?”
她面颊酡红,眼里闪烁着少女般的羞怯,和姜庭鸾初见她时,那个端庄冷淡的都市丽人毫不相同。
姜庭鸾哪里还不明白。
只是他的心中却是一片古井无波,没有掀起半分波澜。
“多谢你的大衣,”姜庭鸾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只是下次就不必要了,就睡这么一会儿,想来也并不会冻到。”
能够在众多应聘者中脱颖而出成为祁氏正式员工的人,哪一个不是心有七窍。刘楚杰听了姜庭鸾这样不带丝毫感情的话语,面色顿时变得惨白,眼里满是失望和伤心。她并没有说话,只转过身去,一路小跑去了卫生间的方向。
姜庭鸾也十分无奈,只是他现在自己的感情也是一团乱麻, 正自顾不暇,也并没有时间再去好好安抚别人。这样的情况,也是他之前从未想到过的。
晚上六点整,岑积松在自己家中的厨房里,戴着围裙,正从炖锅里舀出一小勺松茸山参乌鸡汤来试试咸淡。今天傅仲颉发了消息过来说会过来吃饭,他便早早从研究所回家,在超市买了两大袋的菜,又在厨房里切洗炖炒,足足忙了一下午。
虽然一直不得空闲,但岑积松心头,却一直有淡淡的喜悦,他和傅仲颉已经差不多有大半个月没有见过面了,傅仲颉家大业大,又是家里独子,事务繁忙,他能够理解。只是再怎么样,他也还是一个普通人,需要恋人的陪伴和慰藉。
把汤盛好之后,菜便差不多都上齐了。岑积松脱下围裙,又洗了手,看了眼墙上的钟,想了想,给傅仲颉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并没有接通,手机里只有甜美的机械女音反复告诉他,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岑积松又打了傅仲颉助理的电话,响了几声,却被按掉了。
没有一个人来告诉他,他期待了一下午的约会,究竟有没有人来赴约。
作者有话说:
我也想吃香干马兰头和艾叶青团~!有吃过的朋友告诉我它滋味儿如何吗呜呜呜呜呜呜
第62章 谎言
大理石纹餐桌上摆着的汤和菜渐渐失去了热气,一同冷下去的,还有岑积松的一颗满怀期待的心。
其实这种事并不是第一次发生,傅仲颉就是这样,经常一个电话说他会过来,结果岑积松辛辛苦苦准备了很久,他又什么话都没有就消失了。
最让岑积松气愤的一次,是岑积松的生日,说好了傅仲颉会回来替他庆祝。岑积松便推掉了同事和朋友的聚会邀请,在家里买好了蛋糕等傅仲颉回家。
结果,那一整晚,陪伴他的,也只有那一个一口都未动的蛋糕。
那一次他们的关系几乎彻底决裂,岑积松从未那样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傅仲颉心里是怎样无关轻重的地位,他甚至都没有力气去和傅仲颉生气,只为自己悲哀。
从那一次起,岑积松便搬出了傅仲颉的住处,住进了现在研究所在他回国入职的时候分给他的房子。
可能岑积松前所未有的决绝姿态让傅仲颉意识到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心高气傲的傅公子终于放下身段,亲自去岑积松工作的研究所堵人,送礼物送花,低声下气说好话。岑积松耐不住他软磨硬泡,还是让这件事就这样过去。
客厅里的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清晰可闻。岑积松静静坐在餐桌旁,他第三次热过的菜已经又冷得没有了半分温度。
他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如同木雕泥塑一般。现在他已经习惯了这样无望的等待,因为傅仲颉已经清楚地知道,无论他犯了任何错误,只要去和岑积松死缠难打,岑积松就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回头。
想到这里,岑积松嘴角不由得微微上翘,不知道是在嘲讽他自己,还是在嘲讽傅仲颉。
他自己这样心软而毫无原则,又怎么能责怪傅仲颉这样肆无忌惮地糟践他?或许在傅仲颉心里,他只不过是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意儿,什么男朋友,从头到尾,都只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