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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篮球不免磕碰,跌打损伤这类药剂对顾淮来说算是常备药,但今天之前,他怎么也预料不到,他竟然能因为平地摔跤,扭伤脚腕。
“卧槽,什么味儿?”杨柯进门便看见窝在凳子里弓腰搓腿的顾淮,他愣了愣:“脚崴了?”
顾淮拧着眉头,心里差点把乔牧阳从头到脚骂一顿,手腕揉得发酸,索性松了手将身子靠在椅背,偏着脑袋生无可恋地看向杨柯:“是啊,快来给哥送点温暖,安抚安抚哥幼小的心灵。”
就你,还幼小的心灵?
杨柯嘴角一抽,把手里刚从冰箱拿出来的可乐直直向顾淮的怀里扔去:“怎么崴的?”
被乔牧阳追着摔了一跤,这话实在丢人,顾淮怎么也说不出口。
可乐外面起了层白雾,湿哒哒的,他抽了张纸擦干瓶身,才把冰可乐放到脚腕,凉意来袭,脚腕舒服了不少,紧锁的眉头也跟着舒展开来,他松了口气:“下楼没看清。”
“牛逼。”杨柯瞪大眼睛对着顾淮缓缓伸了个大拇指,目光在他穿的衣服上打量了一圈,突然想起了什么,疑惑问道:“你下午穿的不是这件衣服吧?”
顾淮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杨柯蹙眉,指了指他的上衣:“我记得是一件黑的。”
大概是担心对方知道自己穿的是乔牧阳的衣服,顾淮感到一阵心虚:“你记错了。”
“是吗?”
“嗯。”说完,详装镇定地把喷雾放进抽屉。
杨柯还在纳闷嘀咕着什么,眼前的顾淮从衣柜里拿了套睡衣一瘸一拐进了浴室,再出来时,身上的衣服已经被丢进盆里。
他顿时更纳闷了,两件衣服就洗了?平时不是攒攒才洗吗?
被这么一打岔,直到深夜杨柯才想起来课后点名的这件事。
下午,乔牧阳点顾淮名字时,他抬头正好对上了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乔牧阳鼻挺,眼皮薄,没有表情的时候看起来有点冷。
四目相对,乔牧阳冷冽的目光盟宰右豢眨钡较乱桓鋈嗣炱穑呕毓瘛�
杨柯转身看了眼顾淮的床位,暗自叹了口气,算了,也不差这一会儿,明天再说吧。
第5章 邪门运气
第二天一早,顾淮是被闹钟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顺着梯子下了床,还不等意识回笼,脚踝传来的痛意率先窜到头顶,疼得他立刻清醒了过来。
嘶,忘记脚上有伤了。
他懊恼地抓了把头发,拖着那条半残的腿缓慢走到杨柯床边,提起被子的一角“刷”的一声掀开:“起来,第一节 老陈的课,小心他挂了你。”
陈教授是他们这学期的专业课老师,为人严厉,除了喜欢让学生挂科之外,没有什么其他令人记忆深刻的特点。
“挂就挂了吧,还差这一科?”杨柯困得命都快没了,怎么会在意那点平时成绩。他揉了揉耳朵,从顾淮手里把被子重新拽了回来。
反正也就三十分,顾淮懒得劝他,只是叮嘱了句:“我把你电车骑走了,你记得十一点的球赛,缺赛的话,头给你拧了。”
今天这场球赛原本是他要上场的,但托乔牧阳的福,临门一脚,半瘸了,只能让杨柯这个半吊子替补顶他上场。
顾淮洗完漱,顺手摸了把阳台上晾的衣服,天气太冷,衣服过了一夜依旧是湿的。
无所谓。
反正乔牧阳那个花孔雀也不缺这套衣服,过两天还也一样。
顾淮懒懒打了个哈欠,缓步出了寝室。
零一编码的排课系统命里缺八,恨不得让他们院天天早八,这会儿才七点半,路上已经有不少人往教学楼的方向赶。
清晨的风带着凉意不断吹来,顾淮拽了拽衣领,忍不住感慨——万恶的早八,什么时候才能滚出美好的大学校园?
他把电车停好,踢边撑的那几秒里,心里差点把乔牧阳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艹,又忘记受伤的这只脚了。
幸好上课的教室就在一楼,顾淮脸上狰狞的表情没能持续太久。
一进教室就贴着窗户在后排坐了下来,今天是个阴天,室内开着白炽灯,光线充足,刺的他眼睛疼。
他本来就困,眯了会眼睛,更觉得头脑发昏。
陈教授是五分钟后进来的,他扫了眼台下的学生对着话筒,习惯来了句:“后排的同学往前面坐。”
话音刚落,就有不少学生往前排走去。
都这么自觉?
顾淮环视周围,后排只剩下他一个人。
特立独行本就显眼,他要是想招惹老陈,今天就不会忍着脚疼来上课,啧,好烦。
他抄起桌上的课本,不情不愿地朝最近的空位挪去。
顾淮进班时,就远远看见了坐在过道旁的乔牧阳,他穿了件针织开衫,领口露了点内搭白t的边,上面那半截脖子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越近越晃,一个男的那么白干什么?
跟个小姑娘似的。
这句话划过脑海,顾淮立刻意识到,他又犯了看脸的毛病,乔牧阳白不白关他什么事?又没吃他家大米。
还是找空位要紧。
附近的空位就两个,一个靠墙,但旁边都是人,不好进。另一个临过道,好进,但旁边是乔牧阳。
因为脚疼,他走得本来就不快,再加上这一晃神,陈教授从讲台上看,顾淮差不多跟定在原地似的。
教授放大电脑上的ppt,轻咳一声催促道:“站着的同学快点坐下,现在开始上课。”
艹,没得选了。
退回去的最佳时机已经错过,现在转身显得他过于刻意,于是他弯起手指点了点乔牧阳面前的桌子,冷飕飕道:“同学,让一让可以吗?”
乔牧阳抬眸看了眼顾淮那张仿佛欠他八百万似的脸,抿了抿嘴唇,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戏谑,他侧过身子将双腿伸到过道,在桌前给顾淮留出一条小道。
阶梯教室每一排的空间有限,凳子撑开后和桌子间的距离不过二十厘米。即便是侧着身子走,也免不了蹭到旁边坐着的人。
他这样走过去,跟投怀送抱有什么区别?乔牧阳有病吧。
顾淮皱了皱眉,没动,而是垂下眼皮漠视着乔牧阳,视线交织,他瞬间看出了对方眼睛里嘲讽意味的笑意。
啧…
乔牧阳确实有病,而且还不轻。
碍于安静的场所,顾淮气急却不能发作,就这样僵持在原地,用眼神剐他的皮肉。
乔牧阳看着顾淮逐渐沉下来的脸色,心情颇好,不过不能再逗了,炸了毛的猫,继续都下去该挠人了。
余光扫了眼台上的教授,就在对方即将注意到这边时,他收了腿自觉挪进里侧的位置。
顾淮目睹完乔牧阳反常的举动,顿时像被雷劈过似的,怔怔地看着空出来的位置,他一时揣摩不出来这人的意图,但台阶已经给了,不下倒显得他无理取闹了。
于是他瞪了眼乔牧阳,坐了下来。
理工科的专业课不仅枯涩,而且也没有大课那般松散,顾淮集中精力听了一个小时,要倦也是真的倦了,他松了口气,隐隐嗅到乔牧阳身上淡淡的木质香。
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动蔓延开来,一点点撩拨着他的神经,嗡嗡嗡,顾淮心神不宁地看了眼乔牧阳,愤愤骂道,这人怎么阴魂不散?
台上的ppt换了一张,乔牧阳翻了页书,抬手推了一下鼻梁上架着的黑色半框眼镜。
他有轻度的近视,但并不影响日常生活,眼镜也只有在阴雨天这种极度缺乏光线的条件下,拿出来用一用。
耳畔传来细微的塑料碰撞声,乔牧阳撑着脸眯起眼睛,饶有兴趣地看着水笔在顾淮修长的手指间不停旋转,位移。
他勾了勾唇,轻声问道:“我好看吗?”
啪,笔掉了。
被抓包的顾淮愣了两秒,之后转头惊讶地看着乔牧阳,直白的眼神写满了——你怎么知道老子在看你。
乔牧阳眼里的笑意深了些。
顾淮的僵硬只维持了一秒,不屑问道:“你自己照照镜子,觉得好看吗?”
“我觉得挺好看的。”乔牧阳随意答着,嗓音慵懒,和木质香一起刺激着顾淮的神经。
嗡嗡嗡…
以前怎么没发现乔牧阳这么不要脸?
顾淮扯了下生硬的嘴角,无语道:“你可真自恋。”
乔牧阳反问:“不好看的话,你看什么?”
顾淮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看你脸皮有多厚。”说完便移开视线,低头寻找自己刚才掉下去的水笔。
草了,脸没了,水笔也没了。
距离下课还有半个小时,经过刚才那段小插曲,顾淮有种坐立难安的焦灼,此时此刻,他真的无比想脱离苦海。
去他大爷的三十分,他今天就不应该来上这课。
口是心非,乔牧阳收回视线,笑而不语。
陈教授讲完ppt上的知识点,拧开茶杯喝了口水,抬眸见台下的学生精神恹恹,忽然调高话筒的音量,开始发难:“这道题给你们十分钟时间,等会儿点人上来板书。”
只剩二十分钟就下课了,哥,你点个名打发打发时间不行吗?
做什么题啊。
顾淮揉了把耳边的碎发,恹恹抬头,题不难,就是得笔算。
五十七分之一的概率……不会这么巧吧?
神游中的顾淮和陈教授对上视线。
“这位同学还没有思绪吗?”
啧,果然不应该来上这节课。
顾淮的身体倏地直了起来,他讪讪笑了笑:“我再看看。”
乔牧阳看着顾淮刻意装乖的模样,忍了忍,还是笑了出来。
顾淮低头狠狠剜了他一眼:“笑屁。”
小学生。
乔牧阳也不生气,噙着笑催他:“看完就赶紧写啊,别让教授等急了。”
狗仗人势。
顾淮面无表情:“借我根笔。”
“求求我。”乔牧阳放松身体,透明镜片后的那双漂亮眼睛自然带上了一抹柔色,宛如一江春水,差点把顾淮溺死在里面。
刚浮出水面的顾淮还没缓过来气,就见乔牧阳的嘴角弯出一道浅浅的弧度。
求你大爷。
台上,陈教授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翻开花名册:“今天是二十三号,那就二十四号上来写吧。”
这什么跟什么啊?
身为二十四号的顾淮差点把无语写在脸上。
陈教授见没人起来,继续发问:“二十四号是谁?”
顾淮虚虚抬了下手,忍着疼站了起来,他没有偶像包袱,只是该争口气的时候必须争口气,于是他故作镇定地朝黑板走去。
教授见他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打趣道:“看来这次是真的看出来了。”
其他同学在下面忍不住窃窃笑了起来。
乔牧阳放下水笔,目光缓缓从顾淮僵直的背影移了下来,最后定格在他的右脚踝。
崴了?
顾淮下来时刚好撞上乔牧阳发沉的视线。
怎么,自己没出丑,他这么生气?
“脚是昨天歪的?”
嗯?这人怎么转性了?顾淮在惊讶中下意识“嗯”了一声,回过神后又嘴硬道:“关你什么事?”
“当然,毕竟是我,害你成了这副模样。”
引人错义的话入耳,顾淮的心脏不合时宜地漏了一拍。
什么模样?这话怎么听起来有种,前任意外怀了他的孩子,不想让他负责,但他又想要负责的错觉。
顾淮皱了皱眉,说:“神经。”
第6章 本质区别
或许是心里的那一点偏见,顾淮烦乔牧阳的同时,默认了这人风一阵雨一阵的神经。
因此等他静下来时,乔牧阳那句负责的屁话,早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下课铃声响起,顾淮抄起书本,顺着人流向外走去。
外套口袋里的手机连续震了两下,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是杨柯在篮球群里发来的消息。
顺路搬件水?@顾淮
自行车不方便。
往常都是谁顺路谁买水,但今天他们专业有课,杨柯的电动车又在自己手里,顾淮没多想顺手回了个,行,直接熄了屏幕。
从昨晚开始隐隐作痛的脚腕,此时愈演愈烈,他靠在入门口一侧的走廊,微微抬起右脚。
看来得拐一趟校医院。
顾淮正盘算着什么时候去,身后响起了乔牧阳低沉的声音。
“在等我?”
不等他回头,乔牧阳便径直走到他的面前,双手插进口袋,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作为参与事故的两个当事人,他都快瘸了,另一个却能安安稳稳地站在这里。
顾淮抬眸瞅了眼乔牧阳,心里的不适感瞬间达到顶峰,他咬了咬后槽牙,朝着对方低低骂了句:“神经。”
细密的疼痛间断刺激着神经,他头皮一麻不欲多言,强忍着疼痛站直身子,刚迈出一步,眉头瞬间锁了起来。
顾淮暗自吸了口气,心里不断鼓励自己。
加油,顾淮,你可以的。
一旁看热闹的乔牧阳,眉梢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