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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暗自吸了口气,心里不断鼓励自己。
加油,顾淮,你可以的。
一旁看热闹的乔牧阳,眉梢轻挑,终于在对方艰难挪动一米后,伸出了援手,他抬腕将顾淮的右臂架在自己肩膀上。
这一系列动作发生的过于迅速,直到半侧身体靠上乔牧阳,顾淮才转头不解地盯着他侧脸流畅的线条,一时间有些愣神。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微微外左移了移企图避开逐渐浓郁木质香。但手腕被乔牧阳牢牢钳着,他挣了两下没挣开,只好维持着这个姿势,语气带着刻意的不耐烦:“你干什么?快松开。”
“对你负责啊。”乔牧阳声音很缓,意味不明的话裹挟着无法言喻的暧昧。
他今天吃错药了?
还是昨天把脑子摔出去了?
顾淮怼人的话还没说出去,就对上了向他迎面走来同学错愕又“懂”的眼神。
。。。。。。完了,这下解释不清了。
他是个天然弯,虽然没有刻意向外透露,但并不介意别人知道他的性取向。面对表白墙上瞎给自己组的cp,往往只是一笑而过。
可惜他无所谓,并不代表乔牧阳也无所谓。
待人走后,顾淮下意识朝旁边看了眼,不知道是乔牧阳心大,还是没注意,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哥,你都晚节不保了,还这么淡定。
乔牧阳没在意顾淮脸上复杂的表情,架着他的胳膊一边往前走,一边提醒道:“看路,你这脚是不打算要了?”
他的眼是长侧边了?顾淮收了视线,心里直犯嘀咕。
两人出了教学楼,乔牧阳随口问:“怎么回去?”
“骑车。”顾淮掏出车钥匙,按了下遥控锁:“呐,在那。”
只差几步路的距离,考虑到他在乔牧阳这里已经没脸可以丢了,干脆松了手,单脚朝着电动车停的方向跳去。
乔牧阳看着他的背影,不清不楚笑了声,抬脚跟了过去。
顾淮将车倒出来,看见乔牧阳直挺挺地站在他身边:“跟着我干什么?”
在他注视下,只见乔牧阳抬腿利落跨上一旁的黑色山地车,偏过脑袋用着那双透亮的眼睛盯着他,无辜道:“骑车。”
他怎么忘了乔牧阳骑车上下课这茬事了。
顾淮一时语塞,停顿几秒后,才别扭地开口:“刚才……谢谢你。”
顾淮对乔牧阳的讨厌向来不加掩饰,但在从小养成的道德体系中,他的所作所为只限于基础的嘴上功夫。
太脏的话骂不出来,该说谢谢的时候也忍不住。
乔牧阳清楚他的德行,故作惊讶道:“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打你头上出来的。
顾淮白了一眼,没说话,拧着车把,将车骑了出去。
校园内车辆限速,顾淮害怕撞到行人,骑的速度很慢,不多会儿,乔牧阳的身影便从余光中掠了过来。
往这个方向去,只能是篮球场,乔牧阳维持着车速,调侃了一句:“身残志坚?”
“滚。”
…
车刚停到篮球场附近的小超市前,紧接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在了空着的右车把上,因为用力,手背盘桓的青筋微微凸起,养眼又性感。
“帮我看下车。”
就你那破车,还有人偷?
顾淮心里想着,却还是老老实实坐在原地等乔牧阳回来。
半晌,他才反应过来,靠,他怎么这么听乔牧阳的话?但是现在进去又有点傻逼,算了。
他拿出手机刷了会儿微信,篮球队队长刚刚在群里@了全体成员,往上翻了两下,看见了乔牧阳的名字。
顾淮鬼使神差点开他的头像进了朋友圈,没有花里胡哨的几日可见,但也差不多,从头翻到尾也没几条。
真无趣。
“脚起来。”
顾淮闻声抬眸,只见搬着一件水的乔牧阳不断在眼前放大,他慌乱地熄了屏幕,塞口袋时手一哆嗦,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
顾淮将右脚小心放了下去,偏过脸缓了口气:“多少钱,我转给你。”
院里平时比赛的水费都是由班费报销,谁付都一样,但顾淮因为心虚,甚至忘记了他刚刚才把手机收了起来,嘴里胡乱说了这句没脑子的话。
乔牧阳把水放在踏板上,没在意顾淮的一时脑抽,淡淡看着他:“不用,这个给你。”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热的加钙牛奶递给了他。
顾淮嫌弃似的看了眼牛奶的外包装:“我不要,小孩才喝这玩意。”
你跟小孩除了年龄不一样外,有什么本质区别?
乔牧阳笑着没反驳:“对骨头好,赶紧去一趟医院吧,别真的瘸了。”
顾淮眼神里带着疑惑,难得没和他争辩,伸手把牛奶揣进口袋,低声说:“知道了。”
第7章 你行不行?
“你行不行?”
乔牧阳停好车,垂眸朝着正在弓腰搬水的顾淮看了一眼,下意识问了句。
呵,老子身强体壮,怎么可能不行?
顾淮以为乔牧阳又在挖苦他,反驳的话到了嘴边,脚腕便疼了起来,他没好气撒了手,挑衅道:“你试试?”
“行。”乔牧阳扬起的嘴角带着一丝暧昧,走近,一个弯腰把踏板上的水搬了起来。
就你行……顾淮抿了抿嘴唇,还不等他品出这话的深层意思,耳畔便响起了杨柯的声音。
也不是杨柯观察仔细,只是顾淮今天穿了件湖蓝色卫衣,在灰扑扑的天色中过分显眼。
“顾……学委你也到了?”话刚说一半,杨柯看到顾淮身后紧跟着的乔牧阳,一顿,紧接着又恢复脸上挂着的笑容,礼貌打了招呼。
等乔牧阳走后,杨柯才凑近搭上顾淮的肩膀,好奇问道:“靠,你俩怎么一起过来了?”
说多了都是晦气。
顾淮蹙着眉头斜了他一眼,敷衍道:“顺路,起开,脚疼。”
“哦哦,忘了,不好意思。”经顾淮这么一提醒,杨柯才想起来他脚上有伤,连忙收了胳膊。知道这俩人一直不对付,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问了句:“你俩没打起来吧?”
“没。”顾淮被问的有些烦,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们都到了?”
杨柯被打断后,果然没有再提他跟乔牧阳,转头透过防护网看了眼场内:“差不多都来了,在场地热身呢,去看会儿?”
虽然刚才在超市门口的那句“知道了”,是他懒得跟乔牧阳继续掰扯敷衍的话,但他确实也打算去一趟校医院。
毕竟脚踝是真的疼。
顾淮刚准备拒绝,余光便扫见铁网后的乔牧阳,只见他抬腕一手接住抛向他的篮球,随手在地上拍了两下,紧接着轻松跃起,完成了一次利落的三分球。
“漂亮!”
杨柯喊了一嗓子,吓得顾淮身体骤然绷紧,他连忙收了视线。
不就看了一眼,他心虚什么?
一侧正激动地杨柯没有注意到顾淮表情的变化,等他转过头,顾淮已经变成了平常模样:“走。”
杨柯:“欸,你脚行不行?”
观众席前排的视野清晰,顾淮懒洋洋地朝乔牧阳的方向看了一眼,对方微微弓着腰,专注地盯着传球的位置,脸上没有什么情绪。
“乔牧阳好帅啊啊啊,姐妹,我今天画的妆完美不完美?好紧张啊,你说他会给我微信吗?”
不远处一个画着淡妆的男生激动地拉着朋友的胳膊,一边说,一边盯着台下的乔牧阳。
“非常完美,会的会的,一定可以。”
帅吗?
顾淮静静听着那两人的对话,微眯着眸子仔细打量起乔牧阳的五官。
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是个人不都有吗?
怎么凑在他脸上这么好看啊。
顾淮被自己下意识的想法惊住了,他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只是收了乔牧阳一盒奶,怎么像是被他灌了一碗迷魂汤。
中场休息,乔牧阳走到观众台前,拿了瓶矿泉水,仰头喝了两口,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和细长的颈部形成一道凌冽的线条。
他特意垂眸朝顾淮坐的方向扫了眼,不等他看清这人脸上的表情,身边走近了一个看起来很柔弱的男生。
“同学,可以加一下你的微信吗?”
得益于父母的良好基因,乔牧阳从小到现在都没有丑过。顶着这副皮囊,自小便不缺人追捧,后来随着人们思想开放,追他的那群人里不免出现男性。
他说不上讨厌,也说不上喜欢。
被人追捧久了,他倒也没觉得这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反而有时候觉得麻烦。
他提起衣领擦了擦额头上挂的汗水,没怎么思考,语气平淡道:“不好意思,微信人满了。”
五千个好友?你是搞微商还是兼职代购?
这话任谁听了都知道他在胡扯,男孩隐约听出来他的婉拒,脸上的笑容微僵,但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就这么算了有点可惜,于是他退了一步:“QQ也可以。”
“不好意思,我没有QQ。”
我靠,那之前催我交作业的人是谁?
催命鬼?
眼前的男生还没听不下去,台上的顾淮率先无语了起来。
胡说八道也得注入点真情实感吧?
骗子要都和他一样,治安都得提一个度。
男生转身走后,乔牧阳脸上那丁点的笑容消失的干干净净,顾淮心里咯噔一声,瞬间凉了半截。
这副表情,他太熟悉了,和大一时见到的如出一辙。
顾淮弯的早,在同龄人不敢正眼看漂亮姐姐时,他已经熟于翻看各种男模杂志,也因此成了正儿八经的颜狗。
入学前,乔牧阳在某高荣誉榜上的照片被人直接发在了a大表白墙上。
照片中的他穿着高中特有的蓝白校服,身高挺拔,虽然面无表情的盯着眼前,但因为五官俊朗,丝毫不显得冷漠,反而多了点禁欲的调。
那会儿的顾淮怎么清楚这人耐性差,懒得敷衍人,唯一的优点就是那张脸?
舔了一周屏的顾淮,开学如愿见到了乔牧阳。
那会军训,俩人站一排,他还没现在的定力,总忍不住朝着乔牧阳多看两眼,视线对上那双眼睛,总觉平淡的眼神里会多些冷漠。
不过自从跟乔牧阳杠起来以后,顾淮已经很久没见过乔牧阳这副表情了。
想到对方有时候恨不得掐死他的眼神,他是不是应该夸自己一句,他真有能耐?
“牧阳。”身后的人催促道。
乔牧阳拧紧瓶盖,后头应了一声。
等讨论完下半场的战略回头时,台上的那个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离开。
…
顾淮离开球场后,骑着电动车去了趟校医院。
换季是流感的高发季,看病的人挺多。
他领了个号,回到等候室等医生叫号。
大概是输液的人太多,零星的几个人被安排在了等候室,墙壁上的电子表整点报,顾淮抬头看了眼,正准备低头时,意外看见了直系学长。
“顾淮。”学长带着口罩,声音很沉,见到他时,眼神带着惊讶。
“学长。”顾淮打了招呼,扫了眼挂着的点滴:“怎么生病了?”
“换季,一时没注意。”学长淡淡弯起眼尾:“言言最近成绩怎么样?”
言言是顾淮最近辅导的那个高中生,之前一直由学长辅导,但他马上要出国交换,只能拜托顾淮帮忙辅导一阵子。
两人从高中起就认识,后来又考了同一所大学,感情自然而然要比平常同学深一点,这点小忙,顾淮断然不会拒绝。
“挺好的,上次周考,考了班级前十。”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约了出国前一起吃顿饭,接着医生便叫了顾淮的号。
第8章 因果报应
天气渐凉,已经过了全天通风的季节,问诊室这会没开窗通风,鼻腔周围萦绕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
大夫将手里的片子对准日光灯,目光渐渐凝重起来。
他把手搭在顾淮的踝关节,还没用力,顾淮便先倒吸了一口凉气,谨慎问道:“会残吗?”
大夫没料到患者会因为扭伤而问这个问题,先是一愣,大概是察觉到自己刚才的表情过于严肃,他缓缓放下手里的片子,对着顾淮干笑两声:“不会,小小的扭伤而已,小伙子不用担心。”
顾淮看着大夫变脸似的瞬间换上职业微笑,心中稍有迟疑,但鉴于相信大夫的话准没错的道理,他强行打消了心中的杂念。
大夫趁着他跑神的功夫,突然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嘶…”
单调直白的痛意冲上天灵盖,瞬间让从小怕疼的顾淮头皮一麻,他紧紧咬着后槽牙,生怕自己稍微不注意就喊了出来。
顾淮靠着椅背微微仰起脖子,顶上的白炽灯的光有些晃眼,他伸手不着痕迹擦去了眼尾的生理性泪水,压低声音道:“叔,下手轻点,真的疼。”
大夫没有察觉到到他的异样,鼓励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