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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不着。”言蓁蓁也不想再跟言嘉嘉演姐妹亲密,言嘉嘉一松手,她带着四云朝那间屋子走去。
言蓁蓁率先进了屋子,找了把椅子坐下:“折腾了一夜,真是累死我了。”
春云把背着的东西在一边放下,四处一打量:“小姐,这屋子顶顶小,根本看住不下我们五个人,还有二黄呢。”
这间屋子,里外两间,加一个 小小的暖阁。
别说住人,连专门给言蓁蓁收储物品的地方都没有,仅有一个小小的衣柜。
“小姐,叫春云姐姐陪您在这里住,奴婢三个带着二黄回院子住,刚刚奴婢看过了,两间门房是好的,还有几间偏房可以住人,等下奴婢们伺候您安歇了,就回去。”夏云帮言蓁蓁把被褥铺好:“小姐的物件,奴婢也给小姐带回去收起来。”
“早说那边的偏房是好的啊,害我背了一路,你们三个没良心的,没一个帮我的。”春云正在揉肩膀,一听夏云的话,当即抱怨道。
“春云姐姐,我来帮你揉揉!”秋云过去给春云揉肩:“刚刚那么大的火,大家都慌了神的,没想到那一层。”
“不知道那个心狠的,居然想烧死小姐。”秋云一边给春云揉肩膀,一边道:“像是火油这种东西,一般人是拿不到的吧?”
“我也闻到了火油的味道。”言蓁蓁捏了捏眉心,这府里,除了言嘉嘉和言婷婷针对她,她应该没有得罪什么人吧?
便宜大哥和便宜爹是不喜欢她,但还不至于要她的命。
“小姐,以后可真的要人给守夜了,您不能再纵着奴婢们了。”春云挡开了秋云的手,她走到言蓁蓁面前蹲下:“奴婢们知道小姐心疼奴婢几个,可和小姐的安危比起来,奴婢们真是不算什么。”
混在人群里的云途,在救火的人都散去之后,如舟伯的动作一般,上前抓了几处的泥土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只不过不同的是,他把闻过的泥土,分别包起来,仔细收在怀里。
………………………………
第一百零六章 留下青竹
几包泥土放在了荣景庭的书桌上,他修长的手指在几包土之间摩挲,俊逸的脸庞像是笼上一层寒冰:“小师妹无事吧?”
侍立在侧的容五道:“殿下,小师妹那几个丫头还挺得力的,及时把小师妹喊醒了。”
“放火的,是什么人?”荣景庭沉声道,言蓁蓁回到言府里,就频有事件发生在她身上,现在他有要事在身,根本分不出心思在言蓁蓁那边。
“殿下放心,只是个不足挂齿的人,属下已经叫云途把人处理了。”容五道。
闻言,荣景庭俊逸舒朗的面容上神情稍稍缓和:“五弟那消失的二十五个瘦马,你查到了几个?”
“十七个。”容五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放到荣景庭面前,他把那几包土一一收起,放到一边:“张家最近有兵力调遣的迹象,边境无战事,他这一举动,真是令人发省。”
荣景庭扫了一眼那张纸,他指着墙上挂着的一张地图:“你去把他们的动向标出来给我看。”
容五上前在地图上做了几个标记,随着容五手下画出来的几个箭头,荣景庭的脸色凝重起来:“张贵妃的百花宴不是向来都喜欢定在七月底吗?这次定七月中,言府五朵金花各个天资聪颖,给她们十天时间学规矩足矣,这几日叫云途盯紧点。”
他抬手握拳,抵唇咳嗽了几声。
容五会意:“属下这就去办。”
……
和雅苑里,春云睡在外罩间,言蓁蓁睡在里屋,此时距离天明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主仆两个隔着暖阁聊着。
“小姐,奴婢觉得青竹来偷狗就很有蹊跷。许是青竹母女两个记恨被赶出府,故意报复小姐。”
“小姐,二小姐假惺惺的送您珠花,是不是早有预谋?”
“我不知道,我暂时没想那么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言蓁蓁漫不经心地道,她困倦极了,偏又睡不着。
“小姐——”春云都替言蓁蓁着急,这火明明是奔着要命去的:“别人想杀您,您怎么一点也不担心?”
言蓁蓁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着:“我在明,别人在暗,本来我就很被动,偏偏我虽然是嫡小姐,如今在府里身份尴尬,不能总是扯祖父或是母亲的虎皮,还不知道接下来又有什么事情等着我,担心如果有用的话,我什么也别做,在屋里慢慢担心,不就好了?”
天亮之后会有什么变故都犹未可知。
她明儿找个地方躲起来补眠。
浣衣坊里,青竹从睡梦里醒来,赫然发现怀里多出来的物事,她拿出来打开,发现是一包银子和一些银票:“娘真是的,这种东西怎么趁着我睡着了给我?”
青竹将那包东西包好了,原收进怀里:“娘?”
没人回应!
“这么早,娘亲能去哪里?”青竹满脸疑惑的起身去寻找陈嬷嬷,到处都没找到陈嬷嬷。
守偏门的婆子正打着呵欠。
“这位嬷嬷,请问有没有看到浣衣坊的管事嬷嬷?”青竹上前询问那婆子。
“我怎知道?不过半夜好像有人开了我这门,是不是你娘亲,我就不知道了。”婆子呵欠连连。
青竹赶紧谢过她,朝正院找去。
“啊!死人了,死人了。”一个早起清扫庭院的丫鬟一脸的张皇失措,扫帚被她丢到了一边。
喊叫声吸引了一群人。
“太晦气了吧?昨儿夜里走水,这会子就看见一个死人飘着!”
“这鱼池是太老爷最喜欢的,谁赶紧搭把手把尸体捞出来啊!”
“对,对,死者为大……”
有胆大的人拿了抓钩把漂浮在鱼池里尸体勾到岸边。
尸体被翻过来,面朝上。
有人认出了尸体:“这不是陈嬷嬷吗?”
“对啊,夫人都许了她,今天把她们母女两个一起放出府,契纸还她们,这人都自由了,为什么寻短啊?”
“她们犯的过又不大,夫人不是没追究吗?”
正到处寻陈嬷嬷的青竹恍惚听到了母亲陈嬷嬷的名字,她扒开人群,看清地上的人,她撕心裂肺的哭叫起来:“娘——”
青竹跌跌撞撞的扑上到陈嬷嬷的尸体上,大哭起来。
见着这一幕,四周之人无不为青竹和陈嬷嬷伤心:“眼看着母女两个就是自有人了,这好端端的怎么死了?”
捞尸体的人犹犹豫豫的道:“我似乎在陈嬷嬷身上闻到了火油的味道。”
有大胆的人上前闻了闻,随即如避开蛇蝎一样,跳开来:“这必须禀报夫人。”
昨天老太师身边的舟伯说的话,当时在场救火的人,几乎都听到了。
没人敢上前安抚伤心欲绝的青竹,一群人反而远远的避开,任凭青竹趴在尸体上哭。有个嬷嬷 自告奋勇的去听星院禀告夫人。
有人暗暗盯着青竹:“这青竹别是和她娘亲就是同谋吧?别放她走脱!”
“等夫人来了,再料理她。”
那嬷嬷把如何发现陈嬷嬷尸体,如何在陈嬷嬷尸身上发现火油气味,一字一句学给了言夫人:“夫人,老奴怕青竹跟陈嬷嬷是伙同犯事的,已经叫人把她看管起来了。”
言夫人捋了下鬓角的发丝:“大清早就有这等事情,真是晦气的紧。”
“谁说不是呢?可这又不能隐瞒不报,老奴这不是也没办法?但凡有点法子,也不会叨扰夫人。”嬷嬷陪着笑。
“既是你们发现的,你们帮着青竹殓了陈嬷嬷吧。”言夫人示意林嬷嬷拿银子:“人都死了,死者为大。”
林嬷嬷拿了银钱给那嬷嬷:“买口好点的棺材,板子别太寒碜,殓完了有余的,你们出力的几个分分。”
那嬷嬷捧了银钱,走了两步又回头:“夫人,那青竹姑娘呢?可还要放出府?”
陈嬷嬷是府里老人,青竹是家生奴才,一般是很少放出府的。
尤其是青竹这样逐出去的。
但凡是服侍主子得力,都会被主子配人。
言夫人捏了捏眉心,面上淡淡:“如果青竹不想出府,叫她顶陈嬷嬷在浣衣坊的缺,如果她执意想走,叫她找林嬷嬷要契纸。”
“还是夫人仁慈,老奴这就去办!”那嬷嬷替陈嬷嬷和青竹千恩万谢一番。方才走了。
………………………………
第一百零七章 抄经百遍
那嬷嬷一脸的喜滋滋,待她走后,林嬷嬷急道:“夫人,这火油的事情就不查了?蓁蓁小姐可差点——”
言夫人扫她一眼:“要知这可是太师府,谁能有本事叫人无声无息的死透透的?”
林嬷嬷露出骇然之色:“您的意思是老太师出手了?”
“我断定是如此,这只能是笔糊涂账,我是不能查的。那陈嬷嬷身上既有火油气味,她是不是凶手,就是她了。”言夫人一锤定音。
“是她的院子,这罪过不是她又能是谁?叫她把《地藏菩萨本院经》和《心经》各抄百遍。”言伯和从后厅走过来,手里拿着两本经书,往言夫人手边一丢。
言夫人用下巴指了那两本经书:“给三小姐送去。”
言伯和微愣:“夫人,今日怎么答应的如此爽快?我还以为你要为那逆女说话。”他在言夫人旁边坐下。
林嬷嬷去给言蓁蓁送经书去了,言夫人只好起身给他倒茶:“我又不是不分黑白。”
“还是夫人识大体。”言伯和夸了一句,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随即嫌弃的把茶杯随手一放:“怎么是凉的?算了,不喝了。”
“已经入暑了,应季当然要喝凉茶。”言夫人拿过茶杯,给言伯和又倒了一杯:“上次和你定国公喝茶,得到什么消息了吗?”
“你不提还好,一提我就来气,定国公那厮——”言伯和欲言又止,想着那件事办成了再告诉夫人,他又道:“罢了,不说他了,我等会去沈将军和安乐侯喝茶,上次蓁蓁那狗叫安夫人丢那么大丑,我不得跟他缓和缓和啊?我请了沈将军说和,那厮可恶,从我这里骗了不少好酒才肯去说和。”
“你们几个聚在一起,少不得要喝酒,你且少饮些酒,身子要紧。”言夫人说这话的时候,言伯和已经放下茶杯朝外走了。
言夫人给自己倒了杯凉茶,慢慢品了起来……
林嬷嬷把两本经书递给了春云:“三小姐,这是大老爷的吩咐,把经书抄一百遍!”
原本还想补眠的言蓁蓁,蹭的一下坐起来:“我那便宜爹,他开什么玩笑?”
经书动辄几千字,上万字,一本书抄一百遍,两本书加起来约莫两百万字,她这一生干脆了当的直接出家算了。
“三小姐,您就安心抄吧,权当练字。”林嬷嬷瞅着春云手里的两本经书:“《心经》全篇268字。《地藏经》字数多些,一万七千余字。”
春云捏了捏两本厚度明显差不多的两本经书,立刻大声对林嬷嬷道:“林嬷嬷,小姐会好好练字的,谢谢嬷嬷。”
见春云已经悟了,林嬷嬷笑着告退。
“春云,两本书各抄一百遍,你家小姐都可以直接出家了,你倒是答应的快。”言蓁蓁复又躺下,有气无力的摆摆手:“明日再开始抄,今日实在是不想动了。”
春云走出门外,四处瞧了瞧,见近旁无人,她回到言蓁蓁身边,小声道:“小姐您看——”
春云把两本经书拿到言蓁蓁面前,翻开给她看:“两本都是《心经》,统共536字,反正府里没人知道小姐的字,奴婢给您抄。”
“到底是你家小姐练字,还是你练字?”言蓁蓁没奈何,只能再度爬起来:“你去备纸墨笔砚,我来抄,反正睡不着了。”
“行,奴婢这就去寻来。”春云一边答应着,一边走出门,在门口高喊了声:“二小姐安。”
“你们三小姐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呢?还要你通风报信?”言嘉嘉带着翠竹和青栀挤开春云闯了进来。
眼见言蓁蓁拿着两本书。
言嘉嘉直接拿过了一本,翻开几页,一脸嫌弃的扔回给言蓁蓁:“唷,原来被爹罚抄书是真的了,一百遍啊,要不要姐姐帮你分担些?”
“爹要我修身养性,练练字,这种事,如何分担?”言蓁蓁把两本佛教放到一边:“你新提了大丫头?”
言嘉嘉往椅子上一坐,一只手转着自己腕上的镯子,那镯子是诗会上言蓁蓁给她的那只:“提了青栀,没办法啊,青竹那个不争气的,做什么不好?偏去你院子偷狗,现下府里谁不知道你把二黄当眼珠子。”说着,她话音一转:“青竹的娘投了水,母亲又把她留下了,你知道吗?”
言蓁蓁本来在看言嘉嘉转镯子玩,听完言嘉嘉的话,却是吃了一惊。
昨晚上还好好的人,怎地几个时辰过去就投了水?
这话是言嘉嘉说的,言蓁蓁怎么都不觉得这是真的。
况且言嘉嘉的肠子,九曲八十一个弯,她是个弯都不敢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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