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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夫妇不可能这么恩爱-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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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略有耳闻。”明仪想起前不久,听程茵提起过这事。

    平宁侯唯一的妹妹三年前嫁进了令国公府,两家原本是姻亲,不过最近平宁侯的妹妹闹着要与夫家和离,两家人为此闹得很僵。

    谢纾看向明仪,道:“近日朝堂之上因此事纷争不断。”

    明仪心生疑惑。大周权贵和离再嫁不算少见,按说就算两家私下有龃龉,也不至于闹得朝堂之上不得安宁。

    谢纾看出明仪所想,解惑道:“寻常和离自然不至于此,只这回闹僵的两家人,一个是新帝器重的当朝新贵,一个是底蕴深厚的旧日权贵。你应该明白,两家因和离闹不和,不过是个引子,真正挑起朝堂纷争的却是新旧朝之间的恩怨。”

    新旧朝之争由来已久。

    这话要从明仪的父皇病危开始说起。

    明仪的父皇成宣帝自继位起,为大周殚精竭虑、鞠躬尽瘁,在他的统治下,大周蒸蒸日上,百姓安居乐业,可以说是个难得的明君。

    唯一被诟病的就是他太过专情。

    专情这一点放在其他男人身上,那便是为人称道之处,可放在一国之君身上,却未必是好事。

    身为国主有繁衍皇嗣之责。成宣帝独宠发妻王氏一人,后宫形同虚设,在王氏死后就几乎不再踏足后宫。

    故而成宣帝膝下子嗣稀薄,只有明仪一个女儿。

    不过那时成宣帝正当盛年,大臣们也不好多提立嗣一事。

    谁也没想到,四年前一向身体健朗的成宣帝会突然病危。

    储位悬空,成宣帝这一病危,几个野心勃勃觊觎皇位已久的宗亲发起了政|变,史称“三王之乱”。

    那段日子是明仪一生中最不堪回首的日子,她和父皇被拘禁在不透风的宫室里,没有水没有粮,父皇不停咳血,她忍着眼泪,用衣袖替父皇擦掉血迹,守在父皇身边,撑着不倒下去。

    她呆在暗无天日的宫室里,分不清白天黑夜,只知道外头一直在下雨。

    后来那些人等不及了,威胁父皇若是不写传位诏书就要杀了她。

    明仪是很怕死的,不过那一刻望着架在她脖子上的尖刀,忽然释然了。想想她死后,应该会有人歌颂她是个宁死不屈的公主,起码是不愁香烛纸钱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谢纾带着江都王明彻的兵马赶来救驾,一箭射穿了乱臣贼子的脑门,救了明仪。

    一场宫变落幕,明仪狼狈地站在雨里,脚下是流淌的血水,身上泥泞不堪,心想这辈子没有比这更丑更脏的时刻。

    谢纾恰好从她身侧经过,看了一眼她狼狈的样子,什么也没说,只将手中的伞给了她。

    明仪接过伞,低下头忍了很久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从眼眶落了下来,或许是因为劫后余生,又或许是因为第一次以这种丑态面对他人而感到难堪。

    宫变之后没多久,明仪的父皇就过世了。

    明仪父皇临终前,立下遗诏将皇位传给了远方侄儿明彻。

    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举,未受那场政变波及,又有资格继位的宗亲没剩几个了,明彻是这里头品行最出众的。

    新帝登基后,新帝身边的家臣跟着鸡犬升天,成了朝中新贵。而原本跟随先帝的老臣对落魄宗亲上位的明彻多有偏见,更看不起这些出身粗鄙的新贵。

    这几年新旧朝之间时有争端,长此以往必然致使朝纲不稳。

    明彻年纪尚幼,由他舅舅谢纾监国。

    当初谢纾娶明仪,不光是因为那晚“春宵度”的缘故,还有想借联姻安抚先帝旧部,平息新旧朝争端的理由在。

    谢纾无奈道:“眼下这个节骨眼,你我若是再和离,恐再起纷争,怕是不妥。不若……过后再议。”

    “也是。”明仪点了点头,在心中仔细盘算了一番。

    谢纾不想新旧朝纷争愈演愈烈,正好她也不想让崔裴二人看她和离的笑话,更不想变成整个京城的笑话。

    “那便先不离了。”明仪道。

    这也算是各取所需,互惠互利了。

    她也不是不能再忍一下。

    谢纾没想到明仪答应得那么快,有些出乎意料,微愣了愣,但没有多问,只道:“既然如此,有件事还望殿下能答应我。”

    刚解决了大问题,明仪心情由阴转晴,正是最好说话的时候,她扑闪着眼睫,极为和善地看着谢纾问:“何事?”

    谢纾轻捻着茶盏,神情淡淡地道:“为稳朝纲,我希望往后你我能做对体面夫妻。”

    明仪微愣。

    体面夫妻?怎样才算夫妻体面?

    京中最体面的夫妻当属平宁侯夫妇,两人整日腻腻歪歪、你侬我侬,很是恩爱。

    谢纾是想跟她那样……

    明仪瞄了眼谢纾平静的脸,却看见那张脸上满满都是公事公办的冷淡。

    犹豫片刻,明仪试探着问:“你的意思是,要装个样子让外人觉得我们夫妻恩爱?”

    恩爱?

    谢纾默了默,他口中“体面”的本意只是希望他们在未和离前,不要在外人面前给彼此没脸和难堪即可,明仪似乎是误解了他的意思。

    但也的确,在这场联姻里,比起生疏的“体面”,夫妻“恩爱”更有利于各方利益权衡。

    谢纾抬眸望向明仪,直言道:“于如今的朝局而言,你我之间的关系自然是越稳固越好……”但也没必要故作恩爱。

    谢纾缓了口气,还没来得及说完后半句话,就听明仪别过脸,轻声应了句:“也成吧,既然你都提了,我也不是不能配合你‘恩爱’一下。”

    “……”谢纾看着明仪一时无言。



    第4节

    

明仪正愁着崔书窈不好糊弄,谢纾这“装恩爱”的提议正合她意。

    只是要如何才能显得夫妻恩爱?

    明仪仔细想了想道:“既然如此,我明日便搬回宜园。”

    宜园原本是前朝一位显赫贵胄的旧居,仿姑苏园林所建,淡雅别致,古韵天成。当初明仪和谢纾成婚时,小皇帝将宜园赐给二人,做婚后所居之处。

    不过明仪嫌宜园陈设古板老旧,成婚后一直住在长公主府,未曾踏足过宜园。

    如今既是要在人前做“恩爱”的夫妻,那分府别住便显得不妥了。

    并且越快搬越好。

    另外,为显夫妻恩爱,最好……

    “你亲自来接我回去。”明仪扬起眉,凑到谢纾跟前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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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次日天刚亮,皇宫含元殿外。

    百官恭恭敬敬地站在殿门外的广场上,迎候西征归朝的摄政王驾临。

    大周立朝至今百年,在历代帝王勤勉治理之下,算得上发展顺遂,百姓安乐。

    然则大树立根百年,暗藏在土壤之下的根系繁多复杂、纠缠交错。朝堂之上派系盘根错节,暗潮汹涌。

    当年先帝病危,各方势力涌动,发动三王之乱,致使朝野一片混乱。

    危难之际,摄政王率勤王之师,立压叛党。在新帝继位后,又以雷霆之势清理了盘踞朝中多年的各派毒瘤,迅速把持朝政。

    其人看似如玉般谦和儒雅,于朝政之上手段却强硬果决。

    然则,其尚未到而立之年便大权在握,锋芒过剩、根基尚浅,亦让一些自以为资历深厚、劳苦功高的老臣,有了发作的借口。

    今日是摄政王回京后首次临朝,四品以上官员悉数到齐,却独独缺了身为百官之首的裴相。

    能站在殿前的,哪个不是人精?又岂能不知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昨儿个裴相还精神抖擞,在朝会上慷慨陈词、声如洪钟,下朝之时走路都带风,全然不似抱恙的样子,今儿就病得连朝也不来上了。”

    “可不是,赶巧挑在摄政王回朝的时候病了……”

    “嘘,别说了。”

    站在含元殿角落不起眼处的两个官员正悄声私语,抬头瞥见程御史的目光正朝他们看来,背脊一凉。

    朝会上不得随意私语,两人赶紧闭了嘴。

    程之衍这人背景硬脾气也跟臭石头似的硬,为人板正,谁的面子也不卖。若是被程之衍抓到把柄可不得了,受其弹劾的没几个人有好下场。

    只是有些话虽不能说不口,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裴相说是病了,却不见身为其子的裴景先脸上露出一丝忧心之色。

    他这“病”来得突然,这早不“病”晚不“病”的,偏偏挑在摄政王回朝的时候“病”。

    明摆着是仗着自己两朝宰辅的资历和功绩,想在摄政王暌违三年重新执掌朝政之际,给年轻的掌权人几分下马威。

    眼看着朝会时辰将至,远处金辇缓缓朝含元殿靠近,新帝与摄政王甥舅俩素来亲厚,常常同乘一辇来上朝。

    不久后,辇车停靠在含元殿门外。含元殿外重臣齐齐恭迎新帝与摄政王,在听见新帝让他们免礼后,才缓缓起身。

    裴景先在行完礼后自百官中出列,恭身上前一步,朝金辇上的人道:“启禀陛下,启禀摄政王,家父裴敬抱恙在身,今日未能前来恭迎摄政王回朝,还望见谅。”

    这话意思虽恭谦,只是语气听上去没有半分让人见谅的意思。

    一瞬周遭皆静。

    含元殿外众人纷纷低头屏息,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敢置喙半句。

    摆明了是下马威,可就算摄政王心里清楚明白,没有证据,也不能怎么样。人家“病”了,又好声好气地求你见谅,你还能怎样?

    总不能因为这点无凭无据的揣测,就惩处为大周殚精竭虑大半辈子的老臣吧?身为一国掌权人若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无,怕是要寒了在场诸位臣子的心,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

    气氛静默了好一会儿,小皇帝明彻缓缓挑开深色车帘,从金辇上下来。

    含元殿外的众臣恭身等着谢纾下来,可等了许久却不见其身影,心下开始疑惑。

    摄政王到哪去了?

    众人正疑惑着,却听小皇帝明彻用略带青涩的嗓音道:“摄政王说今日有要紧事要办,便不来朝会了。”

    众臣:“……”

    闹了半天,摄政王有要紧事不来了,那裴相今日这病装给谁看?

    有好事者偷偷朝裴景先瞧去,裴景先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多了几分尴尬。

    明彻悠悠地朝裴景先瞥了眼:“适才你说裴相今日称病告假。”

    “是。”裴景先应了声,心里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只听小皇帝“哦”了声,面无表情地道:“摄政王知道今日裴相可能要抱恙。裴相为我大周鞠躬尽瘁,当礼待之,所以他事前已命人备了一份补品聊表心意。”

    这一番话下去,含元殿外的朝臣们倒吸一口凉气。

    小皇帝明彻朝身旁张内官挥了挥手,吩咐张内官把备好的补品呈上来。

    众人的眼睛随着小皇帝的话音朝张内官手中望去,只见张内官恭身捧着一只精致的紫檀木盒上前,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开了盒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木盒上,在见到盒子里装着的东西那一刻,懵了。

    这里头竟然只放了一根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野山参?

    野山参静静地躺在红色绒布上,风一吹残须凄惨地掉落在地上。

    众臣:“……”

    张内官捧着参走到裴景先跟前,掐着嗓子道:“摄政王交代,相爷是两朝宰辅,又是辅佐陛下登基的功臣,劳苦功高,这山参最是滋补,适合年迈体虚之人,前些日子他也给在玉苍山颐养天年的薛太傅送了一些过去,薛太傅很是受用,想来裴相也会喜欢。相爷即是身体有恙,需在家中好好休养才是,身子没养好前,不必再操心朝中之事。”

    众臣:“……”

    这哪是送补品,分明就是警告。

    这话说得十分高明,听着既温良恭谦礼数周全,又显尽了对老臣的关怀,让人寻不着一点错处。

    可在场的又有哪个听不懂这话里暗藏的玄机。

    这就相当于在说,裴相身子不适是因为年迈体虚,不如和薛太傅一样颐养天年算了,身子这么差还上什么朝理什么政,今日不用上明日不用上,往后都不用上了,一边呆着去吧。

    裴景先自然听懂了谢纾话里的意思,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张内官凑近裴景先,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道:“昨儿裴相去了养在崇德街的外室那留宿,到今儿天亮才走,想来昨夜裴相操劳不少,又上了年纪,难免体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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