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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苏珞浅的话,陆璟肆剑眉微沉,眸底凛冽,“你还知道些什么?”
苏又清和许斌认识的事,他是在典狱司里复盘两起案子时才抽丝剥茧出来的线索。
却不成想,今夜一回来,便在苏珞浅口中听到这个消息。
苏珞浅自然也知道这事事关重大,因此将那日家奴所说的一切,全都原原本本告知于陆璟肆。
现下她担心的只有一件事。
“陆璟肆,我阿爹阿娘会不会有危险?”
秋闱考官离奇死亡,即将参加应考的许斌当众被砸倒身亡,而这两人都或多或少与苏又清都有联系。
不管苏又清知道多少或者参与了多少,他现在人借住在苏府,苏珞浅无法不担心家人的安危。
陆璟肆握住她攥紧自己袖口的手,安抚道,“他们不会有事的。”
苏又清大概率只是这两起案件某些线索的知情者而已,苏府现下对于他而言是藏身之所,他不会对苏良卓和崔安岚不利。
真正该担心的,是背后的真凶。
不过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只等着那幕后之人自己憋不住露出马脚。
“苏府有典狱司的人看着,放心。”
听到陆璟肆这样说,苏珞浅虽稍稍心安了些,但紧蹙着的秀眉仍旧没有松开。
陆璟肆见她这样,起身将人带至里卧的美人榻上,命下人煮碗安神汤过来,又回身捏捏她的指尖。
“你当知晓,本王不会让岳父岳母出事。”
于公于私,他都得护住苏良卓和崔安岚,他也有能力护得住。
感受到男人掌心传递过来的温度,苏珞浅抿得发白的唇微启,“嗯,我信你。”
在这件事上,她只能信他。
话音刚落,泽兰端着安神汤,候在外间。
陆璟肆命人进来,还未等他再开口,苏珞浅已经捧过漆盘上的小碗,轻轻试过碗边温度后,仰首一饮而尽。
见状,陆璟肆不免觉得好笑,他抬手挥退了泽兰。
“安神汤被你喝出一种壮士断腕的气势。”
苏珞浅看他,“你今晚是不是还会出去?”
“看情况。”
他握住她半藏在衣袖里的手,只觉她这副模样比以往怯柔不少。
也是。
她有多看重苏家,他是知道的。
但凡会威胁到苏良卓和崔安岚的因素,都会令她敌警。
陆璟肆看了眼角落的更漏,难得温和问道,“可需要陪你入睡?”
苏珞浅摇头,有几缕发丝垂落在她脸侧,衬得那张小脸越发莹白素净。
她声音严肃,“不用,你忙公务便可。”
但她这话刚一说完,身旁的男人便拥着她躺在美人榻上。
声线微懒,“嗯,王妃不用,但本王需要。”
“陪本王小憩一会儿。”
美人榻上要挤下他们二人,须得身子紧贴着才行。
苏珞浅不太自在,动了动腿,“要不,还是回床榻上睡吧。”
“别动。”
陆璟肆空出一只手,顺着细腰蜿蜒而下,搭在她乱动的那条腿上。
分明只是轻轻搭着,苏珞浅却霎时像是被人点了穴道一般,不敢再动。
男人的气息沉热,就喷洒在她后颈。
苏珞浅一开始还觉得有些痒,慢慢地便适应了。
也不知是安神汤起了作用,还是他宽阔的怀抱更有安全感一些,片刻后,她困意上涌,粉嫩的眼皮渐渐阖上。
察觉到她呼吸逐渐放缓平稳,躺在她身后的男人倏地睁眼。
黑眸清明,没有半分小憩过后的怔松。
第53章 很好亲,很好抱
陆璟肆从美人榻上坐起身,玄色锦袍领口因为刚才被苏珞浅微微压着,有些许凌乱,他长指理了理。
垂眸,目光落在旁边的人身上。
她睡着的时候显得格外乖巧,本就是娇媚惹人怜的长相,此时越发软楚柔曼。
陆璟肆眸色幽沉,唇线微抿,不知是在想什么。
须臾。
他抬手替她将脸侧发丝拨至耳后,触及到软滑的肌肤时,没忍住,掌心停留在那上边。
他的妻子,确实很好亲,很好抱。
成婚这么久,陆璟肆第一次觉得,这段婚事除了那些于无形中丝缕牵扯的利益和纷争之外,还有一个不错的好处。
他微俯下身,高大的身躯罩住她,吻细细密密落在她唇上。
长指扣住她的下巴,舌尖探进去,攻城掠地,攫取她的芳香。
待亲到身下的人儿憋闷得快要转醒时,才缓缓退出,深吻变成啄吮,大手在她单薄的脊背上安抚轻拍。
苏珞浅秀眉微蹙,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睡得更沉。
而陆璟肆瞥了眼房里的更漏,思绪逐渐落在最近这两件案子上。
苏又清的异样,他早在那日去苏府问话时就已经觉察到。
苏又清过于胆小怕事,当时他还未摆出三分厉色,他便已经吓得发抖。
而在这畏惧之下,还夹杂着一种害怕自己随时丧命的惊恐。
是以陆璟肆早已派人紧盯着苏府,只不过苏又清已经连续多日未曾出门。
而许斌的案子…
他昨日在群芳楼,一眼便看到许斌吐血的唇口发着黑,死因并非表面所看到的被花瓶砸死那么简单。
但为了不打草惊蛇,仍是将齐文轩带回典狱司。
群芳楼已经闭门谢客,但文人雅阁还在照常营业。
若他推测无误,许斌和苏又清,应当都是在无意中知道了些什么。
现在,许斌已经死了,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应该就是苏又清。
陆璟肆剑眉微敛,深沉的眸底藏着探究。
文人雅阁。。。
就是不知道那凶手,和这处的关系究竟是有多密切。
他长指搭在美人榻边缘,一点点轻敲,似是在耐心等待着什么。
半晌。
主屋外响起承影低低的声音。
“王爷。。。”
闻言,陆璟肆起身,寻了条薄毯给苏珞浅搭盖上,便转身出了主屋。
**
子时过半。
即使是夏季,夜间到了这个时辰,也透着丝丝缕缕的凉。
尤其是在七月这样特殊的月份。
苏府内外,所有的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不消片刻,果然有一道鬼祟身影绕至苏府西侧门,以小刀撬开内栓,悄摸潜入。
苏又清住在前院西厢房,那人很快来到厢房门前。
夜已深,四周寂静,房里灯光全灭。
他抹黑进了房间,于昏暗中,举起手中匕首,一步步朝床榻走近。
只是,还未待他撩开床幔,房里倏然大亮。
一时之间,灯火通明。
紧接着,一道冷沉威厉的声音响起,“等你许久了,刘掌柜。”
陆璟肆从一侧帘后走出,一身玄色衣袍带着赫赫气场,冷毅的五官在烛火映衬下,线条越发凌厉。
被唤作刘掌柜的男人还未做出反应,便已经被陆璟肆手底下的人夺了匕首,踢了膝弯,只得跪倒在地。
而床榻间的床幔掀起,惊恐万分的苏又清躲在床侧,不敢抬眸看眼前这一切。
刘掌柜眯着眼看向陆璟肆,眼底的不甘十分明显,“差一点,我只差一点。”
差一点,他就可以帮助儿子隐瞒这一切。
只要许斌和苏又清都死了,这世上就没人知道他儿子杀过人。
这样,儿子就可以继续考取功名,步入仕途,以后光宗耀祖。
可是现在,一切都毁了。
陆璟肆没有理会他说的话,只朝承影使了个眼色,后者将苏又清从床上抓下来。
“抬起头来认一认,是不是这个人?”
苏又清哆哆嗦嗦抬头,飞快瞥了眼便又垂眸,胡乱点头,“是、是他。。。是他。”
此人正是文人雅阁的老板,刘掌柜。
闻言,陆璟肆大手一挥,底下的人将刘掌柜押走。
而裕京城另一头的东市,另一队典狱司人马破门而入,抓到了留在文人雅阁等候消息的刘掌柜之子。
陆璟肆出了厢房,一路往前厅而去。
在那里,苏良卓和崔安岚都还在等着。
今夜云层厚重,月光淡薄,星光更是寥寥无几。
但从西厢房通往前厅的廊道上,苏良卓早已命人配合陆璟肆的行动,燃了廊灯,此刻灯火通明。
一看到陆璟肆高大颀长的身影,苏良卓连忙迎上来,“王爷,一切可还顺利?”
陆璟肆朝他微微颔首,有礼有节,“岳丈大人无须忧虑,所有的一切都已经结束,您和岳母大可放心。”
刘掌柜之子也是今年秋闱的考生之一,早前在文人雅阁碰见考官,便想着请客饮酒贿赂他,但被考官严词拒绝,且扬言会向上级举报他。
结果刘掌柜之子一怒之下失手将人杀了,这一幕正好被路过的苏又清和许斌看到。
许斌是许国公之子,原本刘掌柜是想先杀苏又清,但他胆小如鼠,连着几日连苏府府门都不敢迈出去。
刘掌柜实在找不到机会,只能先将目光转移到许斌身上。
于是,便有了乞巧节群芳楼那一幕。
许斌和齐文轩争抢花娘是真,被齐文轩以花瓶砸头也是真。
只是在那儿之前,他早已中了刘掌柜下的毒,只不过被齐文轩砸头之时,他正好毒发,于是看起来就像是众目睽睽之下,齐文轩一花瓶将许斌砸死。
许斌一死,苏又清便犹如惊弓之鸟,刘掌柜深知此事不能再拖下去,但苏又清仍然足不出门,于是他只能冒险潜入苏府。
听到陆璟肆的话,苏良卓犹豫着问道,“那苏又清。。。”
“他是证人,之后若是有需要,他得随传随到。”
苏良卓表示理解,“这是自然。”
两人说话间,崔安岚早已命下人上了茶。
陆璟肆望了眼天色,“公务繁忙,小婿先行离开。”
话落,便转身迈出主厅,苏良卓和崔安岚连忙送人出来。
第54章 谁会挂念她?
苏府府门处。
承影已经处理好一切,正守在陆璟肆的马旁候着。
陆璟肆迈出大门,似是想起什么,又回过身,和苏良卓说道。
“王妃近几日对二老很是挂念,岳丈若是得空,还请派人向她报个平安。”
报平安这种事,其实陆璟肆也能做。
但对于苏珞浅来说,没有什么是比由从父母处传来好消息更令她心安的了。
崔安岚听到他主动提起苏珞浅,忍不住问道,“浅浅近来可还好?”
“她一切都好。”
崔安岚放心地点点头。
苏良卓接过话,“多谢王爷提醒。”
陆璟肆没再多说什么,一撩衣袍翻身上马,往典狱司的方向而去。
夜色深重,男人身姿挺拔,坐于马背上,于阑珊灯火中,渐行渐远。
直至看不清他的背影,苏良卓和崔安岚才转身入了府门。
苏良卓道,“明日一早,记得给浅浅送个信去,那孩子估计这两天担心坏了。”
崔安岚轻叹了口气,又转念一想,“不过,王爷还知道提醒咱们,也算是细心了。”
那道赐婚圣旨因何而下,他们再清楚不过,因此他们心里是不愿意苏珞浅嫁给陆璟肆的。
那时想着拼了老命也要护全闺女儿,却没想到,苏珞浅自己应下了这婚约。
彼时苏家情况并不乐观,前有狼后有虎,上头还有皇家在紧盯着他们。
苏珞浅是为了保全苏家,才嫁给承安王。
二老忧心她在那皇家世族之中难以周旋,如今看来,至少陆璟肆没有那般冷淡薄情。
思及此,苏良卓低低说道,“不求苏家家业能长盛不衰,但求能有所延续,如此一来,我们大小也算是浅浅的后盾和退路。”
“但如若有一天,苏家衰败散业,那浅浅作为承安王妃,至少也能保得下半辈子无忧。”
崔安岚也深有同感,缓缓点头应道,“是啊。”
**
翌日,承安王府。
苏珞浅前一夜喝了安神汤,一觉直接睡到辰时。
醒来时发现自己是躺在卧榻上的,还有些发懵。
薄杉落肩,肤如凝脂。
长而密的眼睫低垂,目光落在薄毯之上。
她后知后觉地回忆,昨夜和陆璟肆一同躺下时,好像并没有这薄毯。
正想着,泽兰从外边推门小跑进来,“王妃王妃,老爷夫人派人带话来了。”
苏珞浅眸底一亮,立刻从榻上下来,“快让人进来。”
泽兰绕过屏风,看到苏珞浅此时的穿着,微红着脸,“王妃,还是奴婢先帮给您梳洗吧。”
苏珞浅下意识攥紧衣领,这才反应过来,坐到妆奁前,任由泽兰为她梳发。
晨间微凉,日光轻软。
苏珞浅梳洗过后,在前厅仔细听完苏家家奴带过来的话。
“阿爹阿娘没事就好。”
她心下微动,“你先回去吧,跟阿爹阿娘说,我待会儿回苏府。”
“是,奴才告退。”
待那家奴行礼退了出去,她跟身旁的泽兰说道,“备笔纸,我给陆璟肆留封信。”
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