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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欲春风-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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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痒,还有一丝莫名的、自己也形容不出来的感觉。
  像是有人在他心上系了一根细线,缓慢收紧,于是有种细细的疼,还莫名生出一丝心虚来。
  “那个……我虽是教训了你爹,但也不全是为你的意思,我本来就巴不得闹点乱子出来,你知道的,这种事情我没少干……”
  姜玺说得乱七八糟的,“总之那个……你也别太往心里去,啊,我就是本来想逮个官儿玩一玩,碰巧就选中了你爹而已……”
  唐久安笑了。
  姜玺想捂胸口。
  完蛋玩意儿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一笑他就觉得他的胸口要炸似的。
  特别是这样浅浅的可以称之为温暖的笑意,就像此时的阳光,又清浅又明亮。
  “殿下是为什么教训他不重要,重要的是殿下帮为臣教训了他。”
  毕竟是唐永年再怎么说也是她爹,薛小娥也不会让她动真格的。
  毕竟父亲这个东西,违逆其意已经是不孝,再直接动手,那更是要被千夫所指。
  唐久安不怕被指,但怕被御史弹劾。
  还怕被薛小娥骂。
  终于有一天呢,有人不单不指责她不孝,还帮她好好折腾了唐永年一次。
  唐久安昨晚连梦都是香的。
  姜玺看着唐久安,注目良久,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怦怦乱跳。
  “好,”他道,“走,跪太庙去!”
  “跪什么跪?”
  关月领着人过来,“好容易求得太妃去请旨,让你陪我一起筹备寿宴,你还要去跪太庙?”
  这是太妃连夜给姜玺走的后门,皇帝也无可奈何,眼看要过寿了,总不能给太妃添堵。
  姜玺:“办寿宴也怪麻烦的,还不如去跪一跪。”
  关月生气:“你一个太子,三天两头被罚跪,好意思吗?!”
  “嗐,说这些,我早就跪习惯了。太庙荫凉,不用冰也凉快得很。”
  姜玺说着便要来拉唐久安,唐久安后退一步,仔细端详他一下,得出结论——这孩子的,傻的。
  “臣改主意了,臣还是有事先走一步,不打扰娘娘与殿下。”
  她说退就退,半步也不停留。
  “喂,唐久安!喂——”
  唐久安头也没回一下。
  姜玺愤然:“没良心!”
  *
  唐久安也没走远,寻了个凉快僻静的地方就准备补个觉。
  然后就听到路过的宫人说话。
  这次唐永年夫妇的事情闹得不小,宫中也有人议论。
  多半是说姜玺胡来。
  也有人说:“自古有了后娘便有了后爹,你看唐将军一个姑娘家,小小年纪就上了战场,若是日子真过得好,谁会去拼命啊?”
  自然也有人为文惠娘说话:“唐夫人医术高明,心地善良,性子又温柔,才不会委屈小孩子。”
  唐久安壁角还没听完,就见周涛走来找她:“闲着也是闲着,去帮我练练兵。”
  周涛要练的是羽林卫。
  这群少爷兵,吃好的穿好的,香饮子里的冰略加的少了一些都不肯喝的,稍微训一下就这个中暑,那个病倒,紧跟着就有家里人来找周涛说情。
  周涛只能来找唐久安。
  唐久安看了看天:“周将军,我在放假。”
  周涛:“五十两银子一天。”
  唐久安:“不。这不单是训人的功夫,这还是得罪人的功夫。”
  “你还怕得罪人?”周涛,“一百两。”
  唐久安伸出一只五根手指。
  周涛微微一震:“唐久安,你胃口忒大。”
  唐久安叹气:“周将军您有所不知,末将是真穷。”
  周涛:“……三百两,不能再多了。”
  唐久安:“四百两。”
  最后以三百八十八两成交。
  图个吉利。
  第二日姜玺同着太妃同里的大太监采办了东西回宫,路过南苑,走出几步,回头,倒退,站定。
  南苑是皇家校场,皇帝阅军容或是点将,皆是在南苑。
  不过平日里就是给羽林卫操练用。
  羽林卫是出了名的身娇肉贵,别说操练,这么大太阳让他们出来晒一晒,一个个都要嚷着头疼脑热浑身不适。
  今天居然破天荒满是人,长长的队伍绕着校场跑步。
  不单跑,还跑得气势汹汹。
  再一细看,与其说气势汹汹,不如说撒腿狂奔,好像背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着咬。
  一面跑一面“啊啊啊”惨叫。
  数百号人惨叫狂奔,气势着实惊人。
  姜玺的视线往上,就看见了这些惨叫的罪魁祸首。
  阳光下,金顶琉璃瓦金黄刺眼,唐久安坐在屋脊上,眼蒙黑帕,身背箭囊,手挽长弓,一支支往下面放箭。
  箭矢像长了眼睛似地往跑得落后的羽林卫脚跟飞去。
  只要慢上一点儿,脚踝就会被射个对穿。
  唐久安射一会儿,放下弓,摘下蒙眼的帕子。
  底下的宫人爬着梯子给她送箭上去,顺便还送了一小坛酒。
  宫人指了指下面的周涛。
  周涛看着满场跑起来烟尘,对着唐久安点头。
  虽然贵,但是值。
  “……殿下?”
  校场外,隔着一排花木,大太监忍不住唤了一声姜玺。
  太子出了趟门直嚷热,怎么这会儿站在大毒太阳底下不动倒不嫌热了?
  “你先回去。”姜玺吩咐。
  然后自己挽起袖子,绕过校场,走到梯子前。
  唐久安身居高位,视野卓绝,早就看见了姜玺。
  姜玺今日穿的是明蓝衣裳,十分打眼。
  她看着姜玺爬上梯子:“殿下要不要和他们一起操练?”
  姜玺:“会说话吗?”
  “殿下的箭短而无力,皆因气力不足,体能欠佳,练一练挺好的。”
  姜玺也在屋脊上坐下,一坐下便觉屁股底下的琉璃瓦一片灼热滚烫,险些儿把他烫得跳起来。
  但他强忍住。
  “你这么遮着眼睛,真不怕射着他们?要知道底下这些全是世家里的心肝小宝贝。”
  唐久安一笑:“臣连殿下都敢射,还会把他们放在眼里?”
  姜玺:行行行你牛。
  “你这箭法真这么神?”姜玺拿着她的弓打量,“这底下好几个都是独子独孙,他们可不像我,让你随便揍,但凡擦着点皮,那些老头子就能把紫宸殿的门槛磕破,要你以死谢罪。”
  和东宫粗工细制的弓相比,唐久安的弓就像是从破烂碎里捡出来了,弓脊上缠的麻绳都快磨断了。
  但弓身均匀,有一种难以形容的优美,天生杀器,神光尽敛。
  很像唐久安本人。
  唐久安喝了一口酒,“殿下想知道为什么臣能射这么准吗?”
  “当然,我才不信什么得天神授之类的鬼话。”
  “那确实。”唐久安把帕子递给姜玺,“秘密就在这里头。”
  那帕子和唐久安身上的衣裳一样,亦是土布所制,原本十分粗糙,但因为用得久了,洗得微微泛蓝。
  姜玺拿在手里翻来覆去也没看出什么名堂。
  怎么看都是掉在路上也没有人会多看一眼的旧帕子。
  “蒙上试试。”唐久安说。
  姜玺便蒙住眼睛。
  土布的经络本就织得稀疏,洗薄之后更加疏松,眼前视野变黑,但一切宛然在目,丝毫无碍,仿佛只是用一层黑纱擦去了无处不在的刺目光线。
  姜玺:“——你看得见?!!”
  “看不见,谁真该往这群祖宗身上射箭啊?”
  唐久安道,“蒙着这个,只是为了吓人而已。”
  曾经被吓到的姜玺:“……………………”
  姜玺起身,顺着梯子就走。
  唐久安心说聊得好好的怎么就走?有急事?
  她嘱咐:“殿下小心些,再急别也摔着。”
  姜玺脚下一下踩空,险些真的摔下去,还好底下宫人扶稳了梯子。
  “闭嘴!”姜玺愤然向屋顶道。
  唐久安听这声音感觉是真有点急事的样子。
  她也有事要忙,遂不再管他。
  她重新蒙上眼睛,拉开弓。
  底下刚缓过一口气的羽林卫们再度疯狂惨叫。
  *
  羽林卫们后来对太子殿下格外尊敬。
  因为寿宴筹备得已经差不多,姜玺回到东宫练箭,唐久安再也没有时间去操练羽林卫了。
  可“唐久安”三个字依然有用。
  “再有跑不足五十圈者,唐将军休沐之日便会再来训练尔等!”
  周涛如是道。
  于是羽林卫们哪怕是爬也要把五十圈爬完。
  周涛很欣慰。
  唐久安也很欣慰。
  因为关若飞终于养好了伤,可以来练箭了。
  练箭这种事情,三日不练,一月作废,关若飞好些天没来,唐久安便着意给他加了一点量。
  已经重新习惯养尊处优的关若飞开始后悔。
  他是因为之前那日听听姜玺说起唐久安打算吃姜玺的豆腐,所以伤一好就来保护兄弟的清白。
  结果戒备半天,不见异样。唐久安照样拿着根撸去叶子的柳条指指点点,连手指尖都没有碰姜玺一下。
  关若飞觉得姜玺怕是给唐久安训坏了脑子。
  姜玺那晚在国公府确实和关若飞大发了一番牢骚,但唐久安可能虽是好色,胆子却不是很大,被他训斥一顿之后,再也没有提出过脱衣的要求。
  姜玺也不知道自己是如释重负还是若有所失,感觉不是很得劲。
  “少都护,为何这么久都射不出第二支像样的箭?”
  唐久安看着关若飞的箭靶皱眉,“来,把衣裳脱了我瞧瞧。”
  关若飞:“!”
  一旁的姜玺:“!!!!!”
  他听到了什么?!
  偏偏关若飞听令听惯了,脑子还在震惊,手却已经听话地开始解衣带。
  姜玺急得骂人:“关若飞你是不是傻?!让脱你就脱?!”
  然后抓狂大喝:“唐久安,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想干什么?!”
  “殿下,臣在教习箭术。”
  唐久安答得再严肃不过,见关若飞开发出住,便直接上手,扯开关若飞的衣领,将关若飞的两条胳膊从衣袖里剥出来。
  不单脱了,她还上手去摸关若飞的手臂肌肉,揉揉捏捏,挑挑拣拣。
  关若飞感觉自己就像一块砧板上的肉。
  姜玺要疯,冲上去挡在关若飞面前,隔开两人,咬牙切齿:“唐久安,还记得周涛是怎么走吧?他调戏宫女,你调戏少都护?!”
  关若飞心想这倒是一条妙计,遂张嘴便喊:“来人啊,非礼啊呜呜呜——”
  是姜玺捂住了他的嘴。
  唐久安搓了搓手指,回忆了一下方才的手感,摇头:“不对。”
  姜玺震惊。
  公然对人上下其手就算了,她还搓手!
  她还回味!
  无耻啊!
  姜玺愤怒无比,回身怒吼:“衣服穿上!”
  关若飞乖乖听话。
  姜玺回过头来,待要好好训一训唐久安,然而视野尚未全部回转,他胸前的衣襟就落进了唐久安的手里。
  姜玺:“!!!!!!”
  “哧啦”一声脆响,衣带崩裂。
  先是胸膛,再是肩膀,再是手臂。
  年轻的身躯暴晒于炽烈的阳光下,皮肤渗着汗水,折射着光芒,宛如上好的丝缎。
  肌肉流畅匀称,微微贲起,饱含力量。
  比温泉池微弱星光中看到的更清楚,更直接,更明确。
  唐久安伸出手,握住姜玺的臂膀。
  手底下的肌肤滚烫,像是心脏一样猛地跳动了一下,随后收缩、紧绷,硬得像块石头。
  原本怒火滔天气势如虹的姜玺舌头打结:“唐唐唐唐久安,我我我我警告你……”
  唐久安抬起头盯着姜玺。
  姜玺本就结结巴巴的话头彻底堵住了,一个字也蹦不出来,连踹气都忘了。
  她离他太近,眸子太深,眼神又太专注。
  太阳太大,空气太热,让姜玺有一种自己会就地融化的错觉。
  直到,唐久安挪开手,又去捏了关若飞的。
  “唐久安!”姜玺当场快要爆炸。
  “少都护,当初正中靶心那一箭是您射的吗?”
  唐久安认真问。
  关若飞僵住。
  正准备大发雷霆的姜玺也僵住。
  灼热的空气仿佛一整个停顿,逸出一丝凉意。
  唐久安跟着望向姜玺,再一次捏了捏姜玺手臂上的坚实肌肉,这一次,手是从肩膀一路往下,摸到了小臂。
  姜玺只感觉一股烧灼的感觉从肩头顺流而下,唐久安指尖所过之处,皮肤底下的血液都要沸腾。
  身体仿佛另寻了主人,不受他自己控制。
  只要她轻轻一碰,那一晚的记忆就会轰然涌来,把他淹没。
  然后他就听到唐久安道:“……那样的箭,该从殿下这样的手臂射出来才是。”


第18章 
  “将军,现在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吗?”
  关若飞义正辞严反驳,指着唐久安,“你竟敢调戏太子殿下!这是猥亵尊上,罪不容赦!”
  他自己也很满意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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