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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了贺兰山,你真的该和教主好好聊一聊。”夜枫的语气十分严肃认真,只是声音里能听出她的虚弱。
贺连璧愣了一下,只是道:“我没能把祝姐姐带回去,她不会想和我聊的。”
“你也是她的女儿。”
“我不是。”贺连璧颇有些强硬地回答着,可话刚说完就后悔了,夜枫此刻正伤着,她怎么能和夜枫这样说话?
于是贺连璧又赶忙将语气软了下来,安抚夜枫,道:“你放心,我回去一定好好和她聊一聊。”
“少主要说到做到。”夜枫仍不放心。
“有你监督我,”贺连璧道,“到时候,我若不去,你只管拿鞭子抽我,我一声不吭。”
夜枫难得地笑了,只是虚弱的很:“少主这话说的,我哪里舍得呀?你就好像是我的亲妹妹一样,我怎么可能打你?”
“知道啦,你最好啦!”贺连璧一边驾车,一边对夜枫说着。她此刻嘴上虽如往日一般说些有的没的,可心里却是着急的很,汉阳城里的药铺这个时候都关门了,连买一副治伤的药都难。
难不成回祝家?那么多人看着,祝秋就算是想给药只怕也给不出来。
“我会带你回去的,”贺连璧在心里默默承诺着,“我一定会带你回去的。”
“少主,那祝家姑娘对你如何啊?”夜枫突然开口问道。
“她对我特别好,”贺连璧回答着,不自觉地笑了,“能遇见她,我不知修了几辈子的福分。”
夜枫坐在车里,头歪着倚在车壁之上,眼含笑意地看着贺连璧,叹了一句:“真好。”
贺连璧不自觉地红了脸,又一边找寻着药铺,一边同夜枫道:“松哥对你也很好,你却从来没和我说过,你对他的想法是怎样的。”
“他,他的确对我很好,”夜枫微微闭着眼,疲惫不堪,“少主,你那日不是还问我,你生辰那日,我们出去做什么了吗?”
“嗯?你打算告诉我啦?”贺连璧笑问。
“唉,”夜枫叹了口气,笑了,“那日他喝醉了,非要拉着我去看星星,可星星有什么好看的?但他实在醉的不轻,又一直扯着我的袖子,我想把他一脚踹开,可一看他醉成那样,我又实在是不忍心……最后,他抱着我的胳膊,在房顶上睡了一夜,而我吹了一夜的风。”
“啊?你们只是去看星星了?”贺连璧听起来颇为失望。
夜枫闭着眼,道:“看一夜的星星,吹一夜的冷风,够我受的了……少主还想听什么呢?”
“我以为你们会做很多夫妻才会做的事情,”贺连璧故意打趣着夜枫,“你有想过和他在一起吗?”
夜枫听了颇为无奈,却仍回应着贺连璧:“快别提了。那日之后,他一见我就羞愧难当,若是只有我们二人独处,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他说,他满脑子都是那夜他出丑的画面,实在是说不出好听的话来了。”
“这我还真是意外,”贺连璧着实没想到他们中间竟然是这样的发展,“那你到底有没有想过和他在一起啊?”
“少主,”夜枫似乎在笑,“若是少主喜欢我和他在一起,那我就和他在一起好了。”
“哎呀,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有主见?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吗?”贺连璧问。
“是啊。”夜枫笑着,话里尽是打趣的意味。
“我毫不怀疑你对我的忠心。”
贺连璧驾着车,一边和夜枫聊着天,一边左顾右盼,可是没有一家药铺开了门。她又回头看了眼夜枫,只见夜枫昏昏欲睡,浑身血迹。贺连璧又在暗暗咒骂自己:如果不是自己搞砸,出去的时候被吴文巽发现,此刻夜枫应该还在祝府,她的祝姐姐一定不会放任夜枫不管的。
“不能等了,得赶紧给她处理下伤口。”贺连璧心想着,索性直接把车停在了一家药铺前。她下了车,看那药铺打着祝家的牌子,不禁又有些愧疚:“唉,祝姐姐,我总是让你损失些东西,等我日后一定补上。”
可她如今顾不得那么多了,一脚踹破了药铺的门。她挽了挽袖子,不放心地回头看了眼马车,对夜枫道:“夜枫,你等一等,我马上就给你拿药治伤。”说着,她便进了药铺。
她跟在祝秋身边许久,耳濡目染,她也记住了一些药方。她先把所有的普通的金疮药和一些治跌打损伤的膏药都装进了布兜里,又细细地从药房里抓了些药。她正抓着药,有药铺小伙计发觉有声音,便出来看,被她发现,一掌劈晕。这一次,贺连璧没忘记检查,她走过去看了一眼,又踢了一脚,见没有反应,这才安心回去。
她扛着一大包药从药铺里走出来,一边走一边兴奋地对夜枫说着:“我找到药了,等我给你――”
可她话还没说完,便感觉身后一阵风动。她本能地向侧一躲,只见寒光一闪,一把剑从她身侧刺过。
“少主小心!”夜枫喊着。
贺连璧背着包裹,稳稳地立在那里,回头看去,只见是吴文巽。
“不是说好放我们离开的吗?”贺连璧怒问,“言而无信,可耻至极!”
吴文巽早就气急了,失去了理智,他只想赶紧杀了贺连璧,早点了断这一切。这一晚上他发现了太多的事情,他有些受不了了。而这一切的源头就是贺连璧……如果贺连璧死了,就不会有那么多事情了,一切就会恢复原样。
于是,吴文巽一句话也不说,便持剑向贺连璧冲来。贺连璧护着包裹,生怕把药丢了,手上根本来不及抽出鞭子,便要被迫迎敌。
吴文巽下手极狠,招招致命。贺连璧此刻不想和他纠缠,因此连连后退。
“你把我表妹还给我!”吴文巽红着眼,怒吼着。
“她从来都不是你的!”贺连璧回应着,总算退到了马车附近,要把手里的包裹放下。可还没放下,贺连璧便又感觉身后一阵冷风,不由得抽出鞭子慌忙应敌。她还顺手抽了一下马屁股,一声嘶鸣之后,马车便没有踪迹了。
“少主――”她似乎听见了夜枫在喊她,可她如今顾不得那许多了。
“吴文巽,你卑鄙!你无耻!”贺连璧大骂着,鞭子挥过,空气都在作响。只是她如今一手抱着包裹,一手抓着鞭子,实在笨拙。脚踝上的伤隐隐作痛,打了一夜,她实在有些撑不住了。她此刻恨不得自己也是贺无名一样的疯子,连疼痛疲惫都感觉不到的疯子。
可她不是贺无名,她撑不住了。吴文巽招招狠绝,而贺连璧却顾念着吴文巽和祝秋有着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手下留了情。她想要赶紧脱离打斗,转身便走,可一不小心,包裹就从身上滑落。
贺连璧知道汉阳城不能久留,怕再找药就来不及了,忙要去捡包裹。她匆匆甩了一鞭子,抽在了吴文巽身上,拖慢了他的速度,便要转身去拿。可她偏生脚踝作痛,行动速度慢了许多。
这一慢,便给了吴文巽可乘之机。他抓着剑,纵身一跃,直向贺连璧刺来……
长剑没入胸膛,温热的血喷在了吴文巽的脸上。他眨了眨眼,却见眼前的不是贺连璧,而是夜枫,刚刚被贺连璧送走的夜枫。
“夜枫――”
贺连璧一回头,见夜枫挡在了自己的身前。她口中不断地吐出鲜血来,给衣服上又多添了些血污。她的眼睛睁得老大,眼里尽是血丝。她心中一痛,惊恐与悲伤同时涌上她的心头。
吴文巽拔出了剑,就要去砍贺连璧。贺连璧也发了狠,她红了眼,拿着鞭子便是猛烈的反击,好似不要命了一般。吴文巽见贺连璧好似发了狂,而他此刻手握长剑却如同拿着一根绣花针一般无力。他终于认清了现实:他不是贺连璧的对手,更不是这样不顾一切的贺连璧的对手。
于是,吴文巽转身便逃。贺连璧还要去追,却听夜枫微弱的声音响起:“少主,别追了。”
贺连璧一怔,忙丢下鞭子,回身去照看倒在地上的夜枫。夜枫一身的血,长剑刺穿了她的身体。贺连璧只看了那伤口一眼,便知她活不成了。
“没事的,没事的,”贺连璧眼里尽是泪水,却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她口中还说着这些安慰人的话,也不知实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夜枫,“我们现在有药,我可以给你治伤。”
贺连璧说着,就手忙脚乱地要去捡包裹,可她的手却被夜枫一把拉住。贺连璧也不知道夜枫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竟拽得她有些疼。
“夜枫,你忍一忍,我去取药。”贺连璧忍着哭腔,还在故作轻松地安抚着夜枫。月已西沉,黎明的曙光就在眼前。夜枫眨了眨眼,嘴巴动了动,似乎是在轻唤“少主”。可贺连璧还没来得及回应,她便把眼睛闭上了。
贺连璧感觉到那只手的力气骤然消逝,无力地掉了下来,摔在了地上。贺连璧愣了愣,又重新抓起了夜枫的手,紧紧地握在手里。
“嘿,”她轻声唤着,嘴唇不自觉地发抖,眼泪一滴一滴地掉落,“夜枫,醒一醒,不能睡。”
可夜枫半点反应都没有。不论贺连璧怎么唤她,她都给不出半点反应了。
“你为什么伤成这样还要回来救我?为什么!”贺连璧终于忍不住眼泪,伏在夜枫的尸身上痛哭出声。
原本,她是要带着祝秋、夜枫一起回贺兰山的,可如今能回去的竟只有她一人;原本,她说要和夜枫共同进退,可到最后做到这句话的只有夜枫一人……在两人最后的闲聊时,她竟然还在拿夜枫的忠心开玩笑?
“夜枫……夜枫……”贺连璧抽噎着,轻唤着夜枫的名字。很不幸,在夜枫浑身是血倒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才真切地意识到夜枫在自己心中的份量。
可她失去她了。她拼了命想救下她,可她失败了。那个一直默默陪在她身边的夜枫,终究是离开她了。
第65章 暴露
一夜过去,祝府的大火好容易才扑灭。整个前院基本都遭了灾,后院却是完好无损。
祝秋坐在书房里,望着不远处的黑烟,心中仍在担忧着贺连璧:不知她走到哪里去了?不知夜枫伤势如何,她会不会照料伤者?如今的阿贺,应当是很辛苦的吧?
祝秋这一夜也没好过。祝府的伤者也不少,按理来说,她一个祝家的主君,又会木家的医术,该去治伤慰问的。可她如今根本碰不得旁人,生怕没控制好内力被人发现,便只得老老实实地待在自己房间。她似乎听见了手下的抱怨,可她也实在没有办法,只有忍着。
大火烧了一夜,她本以为烈火可以解了贺连璧的围,让贺连璧轻松一些,却没想到吴文巽突然跳出来搅局。以往的吴文巽没有那么机灵,分明是他昨夜知道了自己一直在回护着贺连璧,所以才故意打乱自己的计划。这场火是白烧了。
“让开!”门口突然传来吴文巽的嚷嚷声。
“除非主君下令,你不能进去。”半眉立在门口,说着。
祝秋只觉头痛:事已至此,别无他法。谎话已然搪塞不了了。
“半眉大侠,让他进来吧,”祝秋说着,“辛苦大侠忙碌一夜,大侠也可以去休息了。”
半眉听了,不放心地看了一眼吴文巽,让开了进门的道路。
祝秋本来坐在琴边,听见吴文巽进门的脚步声,抬头望去,只见吴文巽提了一把染血的长剑,立在祝秋面前怒目而视。可他开口说话时却又和他此时的形象完全不沾边:“阿秋,你可愿嫁我?”
祝秋看见那把染血长剑,心中一惊,根本没心思回答吴文巽的问题。她心中焦急不已,却故作冷静地问着:“那是谁的血?”
不要是阿贺,千万不要是阿贺……
“你答应和我成亲,我便告诉你。”吴文巽笑了笑。
“那是谁的血!”祝秋终于忍不住,声音一下子高了起来。她看见吴文巽的眼神里一下充满了愤怒,下一瞬,那把长剑便对准了她。
“你就这么在意她?”那把剑在发抖,吴文巽的声音也在发抖。
祝秋看着吴文巽,微微蹙眉:“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先告诉我,那是谁的……”
“现在就是说这些的时候,”吴文巽粗暴地打断了祝秋的话,长剑又逼近了她一分,“你告诉我,你愿不愿意嫁我?”
祝秋看了一眼那把剑,眯了眯眼睛,对吴文巽道:“你是要逼我?”
“是又如何?”
“我讨厌被人胁迫。”祝秋压抑着怒气,心里却仍想着那血的来历。
不要是阿贺,千万不要是阿贺……
“吴文巽,拿命来!”贺连璧的声音在半空中突然响起,凄厉无比。
祝秋听见贺连璧的声音,刚刚放下心来,回过神来却又一惊。她看向吴文巽,又盯着那剑上的血:“这是夜枫的血!”
“一个暗影派的小侍女,也值得你这样大惊小怪,”吴文巽强笑着,手却在发抖,“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