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一个暗影派的小侍女,也值得你这样大惊小怪,”吴文巽强笑着,手却在发抖,“等我出去,把那暗影少主一起刺死,然后就回来娶你。”
祝秋张了张嘴,一时间却什么都说不出。她看着吴文巽,只觉得陌生。她和吴文巽自小一起长大,她也真心把他当作自己的表哥。两人从小一起在木府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感情本就比旁人深厚。吴文巽也待她极好,几乎是百依百顺。只是后来因为吴文巽动了些想要娶她的心思,她本能地疏远吴文巽,这才不似从前亲密。
可吴文巽动了这心思也怪不得他,祝秋的确曾向他暗示过这个意思。从前的祝秋也曾想过循规蹈矩的过一辈子,而吴文巽的确是她当初最好的选择,也是让她逃离祝纬魔爪的最好选择。只是后来祝秋还是选择了遵循自己的本性,再后来,她遇见了贺连璧。
她一直对吴文巽抱有愧疚之心,觉得是自己耽误了他。在她知道自己才是贺无名的亲生女儿后,她更为贺无名当年屠杀吴家的行径感到抱歉。可如今,可如今……
“为了你,我什么都敢。”吴文巽看着祝秋,也觉得同样的陌生。他说着,便头也不回地迈出了书房的门。
祝秋忙追出去看,只见贺连璧一身血迹,背着夜枫的尸身,立在庭院中间。她双眼布满血丝,眼眶通红,被门人团团围住,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吴文巽。祝秋这才注意到,贺连璧似是有些站不稳了,有一足虚虚地立在地上。
“她受伤了,她不能再打了。”祝秋心想。
可此时的贺连璧却顾不得那么多了,她早已被愤恨吞噬,怒火燃遍她全身。不久前,她还在想,如果自己可以像贺无名一样发狂就好了,那时的她绝不会想到,如今她也会有这样的状态。她此刻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给夜枫报仇。
她把夜枫小心地放在地上,让她倚在一棵树边,还小心地给她整理了下鬓边碎发,拿袖子给她擦了擦脸,让她看起来干干净净的。此时的夜枫面色已然苍白如雪,毫无血色。
“夜枫,你在这里看着,”贺连璧轻声道,“看着我,杀了他。”
贺连璧说罢,站起身来,一步一步向吴文巽走去。“你以为我不敢杀回来吗?”她的眼睛布满仇恨的血丝,唯有复仇才能让她心中平静下来。风吹起她染血的衣裙,血色暗沉,却是那样的刺眼。她怒视着吴文巽,手无寸铁,就这样从三门中人的包围中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不知为何,竟没有人敢拦在她面前。或许是少主眼里的恨意太过骇人,让他们想起了那残暴狠辣的教主。有人拿着剑想上前拦她,可只是被她看了一眼,便不由自主地退却了。
她来到吴文巽跟前,嗓子有些沙哑,用她如今克制到极点的声音对吴文巽说:“一命还一命,你死定了。”说罢,不待众人反应,便一掌直向吴文巽劈了过去。
吴文巽拿着长剑慌忙挡闪,而贺连璧则似不要命了一般猛烈地攻击着。她此刻完全顾不得什么身法招式,她只想让吴文巽死。她脚踝扭伤仍在作痛,若是常人根本站都站不稳,可她却好似浑然不觉一般,该怎样打还是怎样打――纵使如今在场所有人都能看出,她的脚踝受伤了。
“不能打了,”这是祝秋如今唯一的念头,“她在送死。”
贺连璧如今只顾着攻击,把自己身上的弱点尽数暴露在外。此刻满院皆是三门中人,而她孤身一人来闯门,并无暗影来接应……若是这些人一拥而上,贺连璧就完了!
“住手!”祝秋喊着。
可是贺连璧和吴文巽都杀红了眼,并没有听见她的声音。
“都给我住手!”祝秋大喊着,几乎是声嘶力竭。
她话音刚落,吴文巽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贺连璧一拳打飞,径直打入了祝秋的书房,砸坏了门窗。吴家门人忙拥过去看,而祝家门人则挡在了祝秋身前,拦住了还想更进一步的贺连璧。
半眉侍立于祝秋身侧,皱了皱眉,问祝秋:“主君,我把这妖女赶出去?还是……杀了她?”
“她受伤了。”祝秋红了眼,看着贺连璧,心疼不已。她望着贺连璧的眼睛,那里仍有泪水残留。她看得出,此时的贺连璧虽仍挺直地站在这里,似乎浑身都绷着劲儿,可她那故作凶狠的外表下却是令人心疼的无助与绝望。
“让开,”贺连璧从口中轻轻吐出这几个字来,似乎每说一句话都是在消耗她剩下不多的体力,“我只想杀吴文巽。”
“主君?”半眉有些急了,可祝秋却仍是什么指令都没有下。半眉一时竟摸不清祝秋在想些什么:暗影妖女在祝府院内胡作非为,她却这般沉得住气?
“少主,”祝秋开了口,“你还是……快走吧。”
她本来想让她的阿贺留下,她会给她治伤的。可话出了口,却只能是那最理智冷静的话语。
贺连璧望着祝秋,摇了摇头,苦笑一声:“祝姑娘,多谢你的美意。可我如今,只想要吴文巽的性命。”
可她二人话还没说完,却听见了身后吴家门人的窃窃私语:
“怎么这么多画?”
“这画的都是暗影妖女!”
“简直是三门之耻!”
“辜负了我家公子……”
“怪不得她这样。”
只言片语飘进了祝秋的耳中,她心中一惊,连忙回头看去,只见吴文巽被打飞进她的书房后,撞翻了她的书柜。书柜的门被撞坏,里面锁着的东西散落出来,那尽是祝秋平日里的闲笔――是她满怀思念时画下的贺连璧。有时,她还会在画上题上小字:吾爱阿贺。
刹那间,祝秋的脑海中一片空白。祝家人也循声回望,正看见吴家人把那些画抓在手里走了出来。充满诗情画意的水墨丹青,此刻竟成了致命的刀剑。有人眼尖,认出了画上的姑娘,自然也认出了画上的题字。无数如利刃一般的目光登时直冲祝秋而来。
祝秋脚下一晃,往日里的镇静此刻都消失了。她看见吴文巽一瘸一拐地从书房里走出来,满满抓了一手的画,本来干净的画上也沾染了吴文巽身上的血迹。
“阿秋,你不解释一下吗?”吴文巽强颜欢笑,颇有些狰狞。他想把那些画狠狠地摔在她面前,可纸张实在是太轻了,风一吹,便吹了漫天都是、满院都是……
祝秋看着吴文巽,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却又故作镇定连忙站稳。一只手在此时扶住了她,她回头一看,只见是虚弱疲惫的贺连璧,而本来发誓效忠于她的门人,此刻都已站到对面了。只有半眉依旧站在她身侧不远的地方。
“如此这般,便要被抛弃吗?”她不过是喜欢上了一个人罢了。她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那些漂浮在湖上、散落在地上、牵挂在树上的画,她终于认命了。
所有的辩解都已无意义。虽然她本该辩解的,她本该为她一直想拥有的一切辩解的……为什么一定要辩解?遵循自己,难道不也是她所求吗?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祝秋看向了吴文巽,悲凉一笑,握紧了身侧贺连璧的手,“我喜欢她。”
这话说出来后,竟有些释然。只是,整个世界,好像都安静了。
第66章 手刃
那是一阵出奇的安静,所有人都在怀疑他们听到的话。明明他们已经有足够的证据了,可他们还是满眼的疑惑:那个人人称赞的祝家姑娘,怎么会沦落到这般地步?
“姐姐,”贺连璧的声音里还带着些沉闷的哭腔,但她已经在极力压制着了,她在她耳畔细语,“我去杀了他,然后,我带你走。”
可祝秋却拉住了贺连璧的手,告诉她:“你快走,你脚踝受伤,平衡被打破,招数皆是破绽,再打下去,只会是死路一条。”
“姐姐啊,”贺连璧苦笑一声,望着气势汹汹的三门中人,对祝秋轻声说道,“他们就没打算放过我,我搏一搏,还有一线生机。我还要为夜枫报仇呢。”贺连璧说着,又回头看了一眼夜枫的尸身,目光一下子又坚定了起来。
“君子报仇,十年未晚。”祝秋握着她的手,又加重了几分力气。
“姐姐,我若是君子,你还会喜欢我吗?”贺连璧问着,轻轻挣开了祝秋的手。
吴文巽看着祝秋和贺连璧那般亲密的站在一起,他的心中满是嫉妒,恨不得立马将贺连璧碎尸万段。可他偏偏还要强撑着面子,举起剑来,号令群侠:“祝家主君里通暗影,背叛三门,不顾伦常,有伤风化;暗影妖女蛊惑人心,为非作歹,心狠手辣。诸位,听我号令,诛杀妖女,诛杀、捉拿……祝秋!”他似乎用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祝秋的名字。
祝秋听见了这话,只觉世事无常,一时心寒。几日之前还在承诺会保护她的人,此刻已然对她刀剑相向。上天总是在捉弄人。她知道,在吴文巽说了这话之后,她便再也不可能和他做回兄妹了,从此以后,只能是不死不休的敌人。
“不用审问吗?”半眉问着。
可吴文巽没有理会他。
三门中人面面相觑,最终不知是谁先冲了出来,三门中人便开始响应吴文巽的号召,蜂拥而上,直向祝秋和贺连璧冲来。
祝秋看着那些向他扑来的人,心酸不已。那些往日站在她身后的人,此刻个个手执利刃向她冲来。多年的情分,竟会因这一件事而烟消云散。祝秋扪心自问,她从未害过这些人,相反,她不知救治了这些人多少次。可在今日,他们竟然都挥剑相向……呵,可笑,可笑!
“既然你们无情无义,那我,也不必留情了。”祝秋心想。
于是,在第一个人冲到她面前的时候,她本能地将受伤的贺连璧护在身后,笨拙地伸手接住了那人的兵刃。血顺着她的手掌流淌下来,那人看着她的血,也有些愣住了,似乎没想到自己真的可以痛下杀手。
可祝秋没给他反思的机会,下一刻,祝秋的手便抓住了那人的手腕。那人只感觉顿时浑身无力,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源源不断地吸取他的内力,而那力量的来源是……祝秋。
祝秋的眼神里有悲凉,有不忍,也有决绝。终于,她睡梦中最坏的结果成为了现实。
有人看祝秋抓着那人不放手,便从她身侧出击想要把她拉开,却被贺连璧挡住了。可贺连璧还未收手,便见吴文巽又持剑砍来。
“你今日必死无疑!”贺连璧骂着,狠狠向吴文巽一击,抓破了他的右臂。吴文巽的右臂颤了一下,长剑险些掉落。
没了贺连璧的保护,祝秋成了被围攻的对象――她看上去似乎更容易捉拿一些。可那些人完全想错了,他们根本近不得祝秋的身。有人想把祝秋拉扯开,可手刚碰在祝秋的肩头上,便浑身乏力,丢了兵刃;还有人想将祝秋和被吸取内力的人断开,可刚刚拽上那人的手臂,自己却也沦陷了;有人见祝秋竟然会这样奇怪的功法,怪异不止,竟拿着剑从高处跃下向一击刺死她,却被强大内力形成的屏障弹了回去……
祝秋感受到头上凌厉的剑风,她看着眼前的这一切,自嘲地笑了:“我不想杀你们,你们却对我用着这样狠绝的招数……那我,还要留情吗?”她说着,骤然发力,附近的人都不受控制地向她那里倒去,同时,他们的内力都在飞速流失。
祝秋感受着体内越来越强大的力量,看着眼前这些人扭曲的面容,心中却只觉得悲伤。她不想让事情发展到这般地步的,她真的不想。她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如今说话对她来说似乎是很艰难的一件事。她的体内骤然吸入了如此多的内力,一时有些撑不住。随着一声痛苦的呼声,所有人都被震开了。
他们摔在地上,浑身乏力,一时间竟没有力气能站起来了。祝秋看着地上东倒西歪的那些人,心中百感交集。她的手上还在流着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她抬头望去,只见半眉和祝家的一些门人立在不远处,满眼的不可置信。
“抱歉,”祝秋强挤出了一个笑容,“让你们失望了,可我不想藏了。”
而另一边,吴文巽终于还是不敌贺连璧。贺连璧并未像往日一般留情,她一爪直接穿过他的腰腹,鲜血淋漓。而她的身上,也遍布着吴文巽留下的剑伤。
吴文巽震惊地看着贺连璧将手从他的腰腹收回,他身体晃了晃,却用剑强撑着没让自己倒下。他费劲地呼吸着空气,腰腹上汩汩流血。他伸出手想捂住伤口,可只是徒劳无功。
贺连璧看着他的眼神终于冷漠了下来,仿佛在看一个死人。她浑身力气好似被抽干,一下子也站不稳了。可她要做的事情还没有做完。
她一瘸一拐走上前去,抓住了吴文巽的胳膊,将他强行拖拽到了夜枫的尸身前,又狠狠踹了他膝盖后面,迫使他跪了下来。她从他手里夺过宝剑,抓住了他的发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