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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虫呢?”蜜娘提了没装几朵菌子的篮子打前走,再有一会儿狗跑来了,地上的菌子都要被踩烂,只能紧着这会儿捡。
“娘,好看嘛?”其其格掏了个马粪虫过来。
蜜娘瞥一眼立马挪开,“好看好看。”
“送你。”远离的虫子又递到了面前。
巴虎用绚丽的公鸡毛做过一个中看不中用的鸡毛掸子给她,她亲了他一下被两个孩子瞧见了。从那之后,两个孩子也跟着送东西,一把野草,水下的石头,觉得好看的菌子,还是花苞的小花……反正是他们喜欢的,最终都落在了她手里。
当初教阿斯尔的,不知道婉儿享没享用,反正她是收了不少。
蜜娘接过虫子又放回草里,“它娘在喊它回家吃饭,我们就不带它走了。”爱凑热闹的狗跑来,菌子也捡不成了,她拉起小丫头,喊:“吉雅,我们回去了,该走了。”
“娘你跑,我追。”吉雅蹲在地上没动,等前面的人开跑了他才提脚去追,原本还在疯闹的狗见状也一股脑冲上来。
…
再次启程,蜜娘骑在枣红马上走在巴虎身边,“扈文寅跟你说了这么久,谈了什么?”
再有一个月,北迁来的中原人来漠北已经三年,大居次拨下来的羊在去年已经归还,“文寅的意思是官府打算从今年开始放手,不论是迁徙转场亦或是秋天收割牧草。他来跟我说以后秋牧场转场的时候让我捎带些人。”
蜜娘皱了眉头,“你怎么回他的?”
“拒绝了,我家的摊子不小,哪有能力操心别人家的事。”他又没拿官府发的俸禄,他今天答应捎带,等秋天收割牧草的时候还要捎带,有哪家腾不出人手,搞不好还要他养的仆人搭把手。
蜜娘的眉头又松了下来,“河西边的人不是有人在管?”她没提是谁,巴虎也清楚,他挑眉往后看,“可能是扈家父子不想设这个官吧,不过我们也不清楚,谁也说不清。”
等到了临山,就有消息说钟齐成了里长,统管新牧民的所有事,他这也相当是一个小衙门了,管的有一两千人。就是跟上司离得比较近,有点风吹草动就瞒不过上面人的眼睛。
“可真是气人。”盼娣愤愤不平,也就到了蜜娘家她才敢大声抱怨,“你可知道钟齐为何能升官?就是我们那边所有的人眼瞎,在去年冬天钟齐和木香吵架后,钟齐的名声就特别好。前段时间有消息说官府不打算管我们了,就有人说给我们自己设个管事的官,钟齐就是这时候冒出来了。”
蜜娘给她倒了碗水,“喝点,消消火。”
盼娣没喝,疑惑道:“你不气?也是,他怎么样都不碍你的事。”
“他也碍不了你的事,隔了条河就是官府,他能做什么?一两千人你当所有的人都服他?他敢有动作就有人给捅到官府去,你还担心他会记仇拿你们使气?你看看漠北当地的牧民怕不怕官府的人?”漠北跟大康不一样,漠北就是游牧民族,地方大住的散,说搬走就搬走了,想找都找不到。另一方面就是牧民接触官府的机会多,每年都要去都城,告状一告一个准。
木香也在家给钟齐紧皮,“不能向下面的人伸手要东西,除了吃的,别人给的也不能要。你现在被推出来不外乎是他们想要个管事的,想要个能在官府里说得上话的人,你只是占着这个位置,旁的人只是没机会在大人面前露脸,下面多的是人想把你拉下来腾位置。”
钟齐过了高兴的那会儿也反应过来了,“你说的对,不过你也太低看我了吧?我是那等鱼肉百姓的人?”
木香垂下眼看不怎么壮实的儿子,“你长了双势利眼,心又浮,难免别人三两句恭维的话就把你哄晕了。”
旁人说他势利眼他生气,但木香说,他只觉得是忠言逆耳,还厚脸说:“还是你了解我,得你,我少走不少弯路。”
但她的弯路因他增加了不少。
…
送走盼娣和兰娘,蜜娘把晒的被子拍打一番,今年其其格和吉雅要分屋睡了,崭新崭新的毡包就在她跟巴虎睡的隔壁,兄妹俩还睡在一起。
“娘!”人还不见影声音先传回来了,其其格抱了一大捧的野花跑进来,“要放我床头。”
跟在她后面的吉雅臭着脸,他不喜欢花,但要问他喜欢什么,他又说不上来。
等巴虎买床回来,他凑在他身边,他走哪儿吉雅跟去哪儿。
“儿子,找我有事?”巴虎弯身问。
吉雅嘿嘿一笑,他想要他爹的弓箭挂在床柱上,“等我长大了用。”
“弓箭啊!”箭镞锋利,他可不敢给,“有,你有,你还没出生我就给你打好了。”巴虎从库房的箱子里翻出两年前的小木弓,许诺道:“等你满十岁了,爹给你买把铁的。”
吉雅兴高采烈跟他妹炫耀去了,其其格一看也要要,巴虎跟蜜娘对看一眼,先拿出一块红布。
“我也要弓。”但红布也没丢。
巴虎只好把另一把还没挂出来过的木弓交给大闺女。
两个孩子跑出去了,巴虎说:“原本我还想着省事,下一个儿子来了不做弓箭了。”
“谁知道啥时候用得上。”也是奇怪,其其格和吉雅马上就两周岁了,她肚子没一点动静,她跟巴虎也没闲过啊。
巴虎低头瞧了一眼,说:“还是晚几年好了,其其格和吉雅才腾出手,我俩也清净清净。”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一百三十一章
分房的第一晚; 其其格和吉雅洗脸泡脚还非要赖着跟爹娘一起洗,水都倒了,兄妹俩还坐在椅子上不动; 有一句没一句说着无关紧要的话。
“娘,我们明天去看母牛生崽; 你去不去?”
“娘; 我爹说你喜欢喝酸牛奶,明天我给你挤回来。”
“娘,你猜有没有生两只牛犊的?”
蜜娘坐在铜镜前涂面脂,转过脸跟倚着门的男人对看了一眼; 刚想说要不再跟爹娘睡一晚,就听巴虎敲了敲门说:“我要关门了啊。”变相赶人。
闹耳朵的一连声“娘”可算消停了,其其格噘了嘴,垂着头不搭理。吉雅也苦着脸,不过看看爹娘; 慢吞吞地把鞋穿好,不过不起身就是了。
“吉雅,带着你妹到隔壁去。”巴虎点明了说。
“噢。”吉雅慢吞吞起身; 慢吞吞拉上其其格的手; 两个娃又慢吞吞往门口挪。
巴虎垂眸看了一眼,让蜜娘别出去,“我过去看看。”她立场不坚定; 别以为他刚刚没看出来。
隔壁的门开了; 蜜娘站起来坐到床上,她的脚步声和隔壁的脚步声掺在一起; 巴虎温和的声音隔了两层毛毡传来:“你娘走路的声音你们听到了吧?你们在这屋咳一声我跟她都能听到; 做梦了、睡醒了、油烛灭了; 你们喊一声爹就过来了。还是你们两个睡害怕?”
“才不害怕。”兄妹俩异口同声,兄妹俩性子要强,也爱面子,听惯了爹娘夸他俩胆子大,就是害怕也不会承认。
巴虎也是故意问的,“我也觉得你俩不会害怕,怕什么?晚上大黄就在毡包外面卧着,夜里大斑小斑还会回来,我跟你们娘睡在隔壁,阿爷和艾吉玛睡在外边,就是睡不着开门出去坐院子里看月亮都有狗有人陪着。”
“爹,你回去,我跟我妹要睡了。”吉雅的胆子一下就肥了起来,脱了鞋踩在床边的毛毡上爬上床,“妹,快上来。”
巴虎好笑,真就应了他的话往外走,出门前检查了下油烛,确保能烧到天亮。
“两间毡包的门我都不锁,夜里要是醒了自己出来尿尿,大黄就睡在你们门口。”
“好。”其其格蔫兮兮地应了。
等巴虎坐到床上,就听隔壁在敲杵在土里的栅栏,“爹,娘,你们听得到吗?”
“嗯,听到了。”蜜娘应了,“盖好被子,闭眼睡觉,明天早上我等你们来喊我起床做饭。”
“要吃鸡蛋饼。”
“好。”
“要吃肉饼,两个,比我手还大。”其其格聊起兴了。
不等蜜娘说话,巴虎压低了声音说:“闭眼睡觉,大黄都睡了。”反手扯上被子,瓮声瓮气道:“今儿夜里床可宽敞了。”真是好久没这感觉了。
“爹,你是不是在跟我说话?”其其格喊。
巴虎:“……”就不理她。
旁边又喊了两声,蜜娘跟巴虎就躺在被窝里不动也不说话,只听吉雅在给其其格说爹娘睡了,让她也回来睡。
又过了一会儿,隔壁可算没动静了。
半夜蜜娘半睡半醒时习惯性去摸床里面的孩子,摸了个空她吓了一跳,一个猛子坐了起来,这才想起来其其格和吉雅搬走了。再看床外侧也没人,人躺的地方还是热的。
她刚下床,大黄就钻了门缝进来,摇着尾巴挺高兴的样子。
“你也醒了。”巴虎听到声从隔壁出来,轻声说:“回去睡,兄妹俩起来尿了尿又睡了。”他是到点就醒,之前没分床的时候也是这个时候喊其其格和吉雅起床尿尿。
如此几天,大人跟孩子都习惯了分床分毡包睡的日子,只是其其格和吉雅拿此作娇,可怜巴巴的央求吃这吃那。在外面听旁人说烤小羊羔好吃,肉嫩又不肥腻,再跟着去羊群,兄妹俩就合抱住一只不足两个月还没断奶的羊羔子,嚷嚷着要宰了。母羊在一边急得咩咩叫,慑于大黄的利牙,又不敢靠近。
羊羔没断奶前,母羊护崽的厉害,时时刻刻都要把羊羔带上。羊羔不见了,母羊能叫两三天,嗓子叫哑了,奶水叫没了,羊羔还不见影,它们才会接受羊羔丢了死了的结果。
“松开小羊。”蜜娘站一边喊,哄道:“松开小羊,娘带你们去骑马。”
“要吃烤小羊。”两个孩子还合力要掳着小羊往回走,母羊跟在后面叫得可怜,小羊更是惨,四肢跪在地上还回头求救。
“吉雅,其其格,我再说一遍,松开小羊。”蜜娘冷了脸,家里宰羊一向是宰骟过的壮羊,没断奶的羊羔不是受伤不会宰。
其其格会耍赖,也会看脸色,她一看她娘脸色不对,立马松了手。吉雅在她之前就站了起来,觑着他娘的脸色满脸不解。
小羊羔得了自由立马咩咩叫着朝母羊跑去,一大一小亲热地蹭着,母羊警惕地盯了两眼,转身就带小羊羔混进羊群。
“过来。”蜜娘蹲下,“还在吃奶的小羊不能宰,喂奶的母羊也不能宰,你们记住了,这也算是牧民的仁慈。”
“托娅的阿娘说小羊羔烤着好吃。”其其格还在纠结,眼睛还瞟向活蹦乱跳的羊羔子。
蜜娘没给兄妹俩讲道理,只是问:“你们是听娘的话还是听外人说的?”小孩天真,感情淡薄,除非是落在他们自己头上,否则不明白离愁别绪、母子情深,更不理解仁慈是何意。
但他们会在任何事情上无条件地选择信任爹娘,其其格的眼睛总算从羊羔身上收了回来,抱住蜜娘的腿撒娇:“听娘的。”
巴虎过来就听到了这句话,他刚刚听到了母羊唤崽的咩咩声过来的,牛羊养久了,它们的叫声也能琢磨出一二。
“刚刚是谁捣蛋了?我怎么听到了羊叫?”他故意问。
吉雅跟其其格有些心虚,因为挨了训才知道做错了事,顾左右而言他:“大斑小斑在晒太阳睡觉。”
蜜娘才不给他们瞒着,“在外面听说羊羔烤了好吃,当着母羊的面就抱了只小羊说让你宰了。”
“母羊没拱你们?”巴虎去羊群里拖了只母羊过来,拽了其其格的手往羊角上按,“吉雅你自己过来,敢吃小羊,就等着母羊找你们报仇,一角下去你们的肚子就破了个洞,哗哗地流血……”屁股被踹了一下他跟着顿住,接着继续说:“肚子破了吃下去的东西都从洞里漏出来,你们就长不高长不大。”
吉雅在他说肚子破洞的时候就收回了手躲得远远的,只是其其格被拽着,想跑又跑不了,感觉手心越来越疼,“哇”的一声就哭了,看向她娘求救,嚷嚷着她爹要把她的手扎个洞。
巴虎听她哭又舍不得,双手掐住咯吱窝给抱起来,粗糙的手给小丫头擦眼泪,给她疼的呲牙咧嘴。
“还要不要吃小羊了?”
“不吃不吃。”吃羊屎都不吃小羊了。
哭过那一阵也就好了,看见狗在扑咬打闹,其其格又挣扎着下地要跟吉雅去找狗玩。
蜜娘跟巴虎站着看两个孩子绕开羊群跑,笑道:“也长记性了,就是不知道能记多久。”有那暴脾气的母羊,在遭到威胁时会顶人,大人无所谓,顶多就是腿上破个口流点血。像其其格和吉雅的身高,被羊拱不是胸口就是脖子。
家里有狗做保镖,其其格和吉雅走在羊群牛群里就没怂过,喂过草挤过奶,在这片草原上就是爹娘老大,他们兄妹俩老二,所以胆子大到敢从母羊身边抢羊羔。
“我觉得能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