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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后世子火葬场了-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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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行云闭上眼眸,不再言语,书庭只好悄然退下,在门口守着,这一守就是整整一日,期间他又让大夫进去查看,可陆行云不允,他只好作罢。
  大夫透过窗缝观察陆行云的情形,再结合书庭,当下长吁短叹,疏无喜色。
  “依贵人的描述,这位大人只怕是回光返照,贵人还是尽早吧。”
  书庭身子一软,几乎瘫在椅子上,虽然大夫未明言,可准备后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当真药石无灵了吗?
  他攥着椅把,眼眶都湿了,一来是因主仆之情,二来也是为自己担忧。当他已经彻底放弃,准备接受可见的命运时,屋内传来了陆行云的声音。
  “书庭。”他在唤他。
  书庭一惊,连忙跑过去,见他转头望着自己,苍白的脸上露出浅淡的微笑:“我饿了。”
  他说他饿了!?
  书庭脑子空了片刻,这才明白他是想吃饭了,顿时喜得差点跳起来:“侯爷稍等,我这就去拿。”他抹了把泪,用最快的速度冲进厨房,端了碗热腾腾的粳米粥,然后将陆行云扶起来,用勺子喂他吃。
  陆行云胃口还不错,连着用了半碗,这才作罢。
  书庭眸光大亮,心里绕过千百个念头,张了张口,却不敢问。
  陆行云瞥了瞥他,淡然道:“你放心,我不会死的。”他面上依旧惨白虚弱,却不似之前那么死寂,反而似秋夜的湖泊,平静宁和。
  早上从梦中清醒后,他的确是陷入了巨大的痛苦与失落中,那种失而复得又得而复失的感觉,就像拿刀在心口戳了又戳。
  在悲痛中沉溺的时候,他眼前再度浮现出梦中,姜知柳朝他笑的样子,美的惊心动魄。
  那一瞬,他心里忽然腾出一个念头,他想要那个笑容不仅仅是在梦里,而是真真切切的。
  所以,他要活下来,用尽所有一切守护那个笑容。
  听他这样说,书庭喜极而泣,连忙把大夫找来了。大夫查看了陆行云的情况,眸光一亮。
  “大人虽然脉象虚浮、将断未断,但隐有一丝生机,若大人坚定信念,或可保住性命。”
  “当真!那你可一定要好好医治我家大人!”书庭抹了把眼泪,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草民一定尽心尽力,还望大人宽心,勿要多思多虑。”大夫拱拱手,恭敬道。
  “多谢。”
  陆行云微微颔首,复又闭目休息。
  之后几日,陆行云又反复发热,几次都命悬一线,却都挺过来了。当他终于好转,大夫擦着冷汗,啧啧称叹。
  “老朽从医三十几栽,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大人意志之强当真令人感佩。”
  虽是恭维,却是他的真心话。
  “大夫过谦了。”陆行云淡然一笑,转眸望向天际的浮云。
  四年前,他两次踏进鬼门关,谁料今日他竟不想死了,世事如棋,当真变幻莫测。
  之后,陆行云一边静心养病,一边让书庭派人打探姜知柳的下落。因不想让陆家老两口担心,所以并未书信告知,只说得知姜知柳和烨烨还活着,在这边打探消息。
  这一呆就是足足两个月,他的伤势好了大半,大夫本欲让他继续休养,他记挂姜知柳哪里坐得住。
  临行前,书庭道:“侯爷,假期将满,刑部那边说有要案发生,请你尽快赶回。”
  陆行云是刑部尚书,纵然有要案,作为下属哪敢这样督催,无非是圣上介于面子,让刑部官员传其旨意罢了。
  陆行云眉头微蹙,靠在桌案前沉吟片刻,执笔写道:圣上恭安,微臣自少时入内阁任编修,后得重用入主刑部,全赖圣上垂青,方能一展所长,为朝廷效力、为百姓鸣冤。
  纵观这二十五年,微臣于圣上尽忠、为朋友尽义、为陆氏尽孝,所行所为虽问心无愧,却唯负柳儿。自她与犬子葬于大火,微臣终日难安,夜夜为梦魇所困,虽活着不过行尸走肉尔。
  今有幸得知其未死,微臣如溺者逢生,喜不自胜,权衡再三,微臣决意请辞,望圣上恩准,允微臣一届自由身。余生所念,守柳儿一人,踏万里河山。
  罪臣陆行云请奏。
  “去吧,八百里加急。”
  望着陆行云递给自己的奏折,书亭脸色一变,突然跪下来,眼里满是恳求:“侯爷,你一定要三思啊!老侯爷半生热血才换得陆家满门荣耀,你这一封奏折上去,毁得不仅是你的前程,还有老侯爷毕生的心血!”
  陆行云叹了叹,眸中似浮云飘远:“你说的我都懂,可柳儿远在杭州,我只能这样做。”
  “可是侯爷,来日方长,你不一定得现在请辞啊,也许以后你们就有转机了呢?”
  陆行云挑了挑唇,眼里泛起苦笑:“什么转机?是我远在千里之外,眼睁睁看她与别人喜结连理的转机?还是她需要别人之时,我依旧无法守在她身侧的转机?”
  “书庭,柳儿已经不是当初的柳儿了,她心里没有我了,就连恨都没有了,你明白吗?时至今日,我已经没有第二条路走了。。。”
  “侯爷。。。”书庭还想争辩,却被堵得说不出话。
  陆行云深吸了口气,将奏折塞到他手里,起身往屋里走去。他单手杵着拐杖,走的一瘸一拐,身形单薄孤寂,秋日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却没有丝毫暖意,反而衬得他越发凄冷。
  书亭攥着奏折,沉沉地叹了叹,默然地走了。
  待奏折寄出,两人便一路往杭州赶去,为了加快速度,陆行云半道转了水路,岂料他往日不曾正经走过水路,坐的久了就开始晕船。整日躺在床上,吐得苦胆水都出来了。
  书庭劝他不如该走陆路,可他不同意,没有办法,书庭只好用尽办法给他缓解,却都收效甚微,这般赶了半个月终于到了杭州。
  下船的时候,他竟比之前瘦了两圈,脸颊凹陷,肤色苍白,消瘦得如同麻杆,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跑。
  此刻,他刚扔掉拐杖,走起路来还不甚熟练,脚步虚浮,很是蹒跚。书庭只好将他扶上马车,径直到了桂花街甜水巷。
  据暗哨来报,姜知柳就住在这里。
  不过陆行云知她不会见他,早就吩咐书庭将隔壁的院子买了下来,两家只隔了一座院墙。
  到了地方,陆行云并未急着去见姜知柳,因为他去了,大抵也是之前的结果,所以他改了策略。
  安顿好之后,陆行云便立在天井里,默默地望着隔壁那颗开得浓郁金灿的桂花树。
  见他默然不语,书庭不敢打扰,只在旁守着。过了许久,他看到陆行云微然一笑,伸手道:“把斧子给我。”
  “啊?”书亭一愣,眼睛瞪得老大。
  “去吧。”陆行云重复。
  “是。”
  虽然不明所以,可他依旧把斧子拿过来,然后他看到陆行云穿过角门走到柴堆旁,挥起俯头劈了起来。
  书庭大惊,赶紧过去阻拦:“侯爷,你金尊玉贵,怎么能做这么粗鄙的活呢?你要想做什么,就让我做吧。”
  陆行云摇摇头,眸中蕴起淡淡的哀伤,似笼了曾薄暮:“她说过我既不会劈柴做饭,也不会端茶倒水,连使唤个下人都比我值当。”
  “可是侯爷,世人各司其职,你有你擅长的啊,为何非得做这些事情不可?”
  “我知道,可我想告诉她,只要她说的,我都愿意去学。”
  他勾了勾唇,绽出一抹浅淡的笑意,挥起斧子再度劈下去。
  “啪!”
  清脆的响声此起彼伏,在清幽的小院里盘旋。
  陆行云近年虽练了剑术,可他此刻身体虚弱,加之未做过这等粗活,手掌很快就磨破见血。
  望着他斧把上斑驳的猩红,书庭眸中露出痛惜,抓住他的手腕:“侯爷,可以了。”
  瞥了眼地上不算高的柴堆,陆行云摇摇头,推开他,继续劈柴。这一劈就劈到天黑,等他歇下来的时候,早已汗流浃背,手都发抖。
  他擦了擦额上汗珠,疲惫地笑了笑:“好了,你晚上让人弄到她院子里,别让她发现了。”
  望着他满掌鲜红,书庭的眉皱得老高,无奈地点点头:“是。”
  这一夜,陆行云许是太累,早早就睡下了。
  待翌日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他一醒来,连忙起身将衣服穿好,并问:“昨日的柴火可都送去了。”
  “送过去了。”书庭低下头,目光有些闪躲。
  他心中一紧,冷声道:“说!”
  书亭踟蹰了半晌,道:“侯爷去院外看看便知。”
  陆行云蹙眉,走到院门口,当院门打开的一刹那,他的脸瞬间冷凝。但见明媚的阳光下,一堆柴火静静躺在那里,其中几根隐隐沾了些许血迹。
  他望着那柴堆,像是被冷水荡头浇下,从头到脚渗凉渗凉。


第38章 你打扰我了
  很明显; 姜知柳什么都知道了。
  见他脸色很不好看,书庭小心翼翼道:“侯爷,你刚起来,不如进去用些茶点吧。”
  陆行云攥着拳头; 脸上阴晴不定; 半晌回过身子往里走,书庭连忙跟上; 却被他阻住了。
  “不要过来。”
  他的声音沉闷压抑; 带着些冷意; 像是从冰层里迸发的。他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屋里; 背影孤寂单薄,似秋风卷落叶,分外萧条。
  书庭在外面守了许久,直到晌午,陆行云才开门出来,只淡淡扫了他一眼:“用膳吧。”
  松了口气; 书庭立即传了一桌他爱吃的饭菜,饭后; 陆行云歇息了一阵; 又到偏院劈柴。
  见他冷凝着脸庞,一下一下卖力地披着,书庭满心慨然; 只能从旁伺候着。
  之后; 陆行云每日雷打不动,劈了柴给姜知柳; 可每次都被她原封不动地扔回来。
  时日久了; 他反倒习以为常; 不再像初次那般失落。
  这天傍晚,书庭刚着人将柴火运到隔壁,却见陆行云立在院子里,神情肃穆,丝毫没有要歇下的意思。
  “侯爷。。。”他小声开口。
  陆行云转眸,深深吸了口气:“送我过去。”
  凝了凝,书庭这才明白他的意思,立即着暗哨将他和自己带到隔壁院里。环顾着静悄悄的院子,陆行云收紧拳头,眸中浮动着幽暗难明的光芒。
  半晌,才在书庭得指引下去了后院,那里有一口井。他走到近前,摇动绳索打了满满一桶水,提起来往厨房走去。
  他力气本也不算小,可他近日消瘦的厉害,气力自然不如从前,提起来就很费劲,等把水倒入水缸,已有些喘息的。
  他擦了擦额上的汗,又提了第二桶、第三桶。。。直至水缸都装满了水,他才心满意足地停下来,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迷蒙的月色下,他唇畔清扬,额上的汗珠晶莹发亮,虽然疲惫,但他却很满足。
  歇了许久,他才缓过劲来,走到天井里准备回去,就在此时,院门霍然打开,一缕融黄的烛光从门外照进来,映在他脸上。
  院门处,姜知柳扶着连晟走了进来,他拉拢着头,脸颊驼红,微风过时飘来一股淡淡的酒气。
  “雁儿,你、你真好。”连晟笑了笑,整个身子都靠在她肩上,双眼迷离若梦。
  望着这一幕,陆行云心口似被刀戳了个大窟窿,凌厉的冷风呼啦啦倒灌,在心房里划拉出细密的伤口和血丝。
  他攥着拳头,面上忽青忽白,在夜色中很是难看。
  姜知柳自然也瞧见了他,远山眉一蹙,不悦道:“陆大人,上次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请你自重。”说罢,扶着连晟往里走。
  与此同时,绿枝提着灯笼上前,替他们开道。
  见她突然出现,书庭眸光骤亮,上前一步,抓住她的胳膊:“绿枝,你没事!你果然没事!”
  他神情激动,说着眼眶便红了。
  自得知姜知柳还活着,他越发坚信绿枝还活着,可无论他如何打探,也没查到她的行踪,如今再见,他自然欣喜不已。
  不料,绿枝凝了凝,下意识把手抽回来:“多谢记挂,只这里是柳宅,两位请回吧。”
  她做了个请的姿势,语气淡然,含着疏离。
  书庭一僵,不自然地把手收回来。
  陆行云没有言语,只瞬也不瞬地盯着姜知柳,她冷淡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不再有一丝停留。
  “请回吧。”绿枝督促。
  陆行云下颌紧绷,眸中似针刺般泛起揪痛,朝姜知柳深深地看了一眼,这才沉重脸默然离去。
  书庭还想再说什么,可望着绿枝冷淡的面容,张了张口,却只收紧拳头,沉默地跟了出去。
  “砰!”
  木门重重关上,主仆两人都驻足,朝院门看去。清冷的月华映在他们脸上,似镀了层水雾,衬的他们格外凄清。
  静默了许久,二人一前一后地回了院子,这也他们两人都辗转反侧,就不成眠,翌日晨起,都定了两个乌青的眼圈,但都默契地谁都没有提昨夜的事。
  凑合用了早上,陆行云刚在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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