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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之舟当是很熟悉她家的情况了。
他想了一想,“你这么着,别傻了吧唧的在自己家说,赶明儿我让我妈做局请你妈吃饭,你在席上玩笑似的讲出来,当着那么多人你妈不至于怎么样。”
林静训当即跑过去搂紧了他的脖子,“你对我真好。”
李之舟脸红了红,轻咳了一声,把她扒拉下来说:“多大人了还这样?再说了,苏阑还在这儿呢。”
苏阑笑着摆摆手,“不用管我,你们继续。”
李之舟还特地解释了下:“我们两家是近邻,一处长大的,小静跟我闹惯了。”
苏阑不知道怎么回他这句澄清,实在也没道理和她说这么多,但人家既然说了她也不能不理。
权衡之下,她学着沈筵云淡风轻的样子,微微颔首。
和沈筵在一起久了,苏阑也学来了五六分他的精髓,轻易叫人捉摸不透。
只是那时候她还不晓得,李之舟早知道她在给沈瑾之补课,之所以会特地和她解释,是怕她偏听偏信再传话给沈瑾之。
因为那一年人事变动频繁,百尺竿头的李伯父正在站队,欲投靠了沈家更进一步。
沈瑾之的心思路人皆知,而李之舟是公子哥儿里最称职的天赋型演员,他懂得怎么掌控女儿家。
直到沈筵送她回学校,苏阑还在想刚才的事。
她只觉得云里雾里,大小姐不愿接受家里安排的工作想晚两年走进社会而已,还需要弄得这样吗?
沈筵瞧她心不在焉,拉了她的手和颜道:“想什么呢?”
苏阑有些恍神似的说:“林静训下学期要到我们学院念MBA。”
沈筵只是像发表社论一样,非常简短地评判了一句:“挺好。”
关于林家的事,他也不愿多言。
苏阑没有再问他。
只是在经过学校大门口的便利店时对司机说:“在这儿停一下,我买几支蜡烛。”
沈筵这才掀起眼皮,把她扯进怀里揉着,“背着我做坏事?要跟谁浪漫呢?”
苏阑斜他一眼,“讨厌。宿舍里没什么人了,熄灯越来越早,我多买点蜡烛照明。”
她又不喜欢手电照出来的光束,感觉哪儿哪儿都灰蒙蒙的一层,倒不如多点些蜡烛来的好看呢。
沈筵皱了皱眉头,脸上却还是笑着,“条件都艰苦成这样了?瞧瞧,半句也不和男朋友提。”
从读大学起,苏阑早习惯了一个人解决所有的事情,还是大一新生的时候,别的同学来报名那都是全家齐上阵,临走时不免还洒滴泪。
只她从头到尾自己交齐学费领课本收拾床铺,苏阑已经习以为常,过惯了这种凡事靠自己鲜少依赖别人的日子。
苏阑却不以为意,“有什么好提的?暑假一直是这个样子的呀,开了学就好了。”
她说话总是娇柔柔的,十足江南女子的腔调。
沈筵的吐息流连在她脸颊上,“听你说句话吧,连骨头都酥了。”
司机在宿舍门口停下车。
苏阑才刚走出来,就看见路边停着另一辆跑车,橙色的兰博基尼。
她心里一咯噔,是陆良玉的车。
陆良玉看见她过来就下了车,他反手一摔车门,满脸怒容地朝苏阑走了过来。
他看了眼满手捧着蜡烛的苏阑,随手大力一挥,像在发泄不满,那些蜡烛骨碌碌全滚落在地上。
陆良玉轻嘲:“跟着我小舅舅,也没见你过多好的日子嘛,还用得着这些?怎么不让他把你给养起来?”
一开口就往人的痛脚上踩,这不是她印象里的陆良玉。
他应该是开朗的,阳光积极的,对每个人都热情,会捧着一堆冰镇饮料笑嘻嘻地问她喜欢喝哪一种。
苏阑一时间有些发蒙。
她想不到这样泼脏水的话,是从陆良玉口中说出来的。
而真正刺伤她的,不是他用力拍痛她的手背把蜡烛全挥落于地,是那一句养起来。
原来就算是曾经在自己身上费尽心思的少年,勉强对她尚存几分了解,在看到她和沈筵一起时,照样下意识地认为他们之间是一场权色交易。
沈筵听见动静后下了车。
他先是看见一地打滚的蜡烛,再是满脸愤懑难诉又一言不发正进行思想冲突着的小女友,最后是他怨气冲天的大外甥。
沈筵狭长的凤目微眯了眯,冷冷道:“这么些年你长本事了,还跟女孩子动上手了?”
“那当然是不如舅舅有本事,连自己外甥的女朋友都抢。”陆良玉显然已经没了理智。
听罢沈筵捏了捏额角,却仍温和地对苏阑道:“阑阑,你先上去。”
苏阑顺从地点点头,这样的地狱级修罗场,她一刻也不想多待,他的外甥就由他处理。
但路过陆良玉的时候,她凝神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插了句言,“人物关系你要理清楚,我根本不是你女朋友。”
沈筵的嗓音很低,再说什么她就听不见了,只是迈上二楼时,传来一声清脆的掌掴声。
陆良玉被结结实实扇了一巴掌,沈筵力道很大,他险些被他小舅舅抽翻在地上。
他踉跄着退了几步才站稳,揩了把从嘴角溢出的血丝,ψ潘担骸罢饩褪悄忝巧蚣业淖髋桑不兜亩家溃杂胁环痛蚍梗屯夤烧嫦瘛!�
沈筵将手上的腕表一解,随手扔进了后排座位上,“你不想从前干的好事被抖出来,就老老实实待着,把嘴给我闭紧了,否则就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他正要上车时,又听见后面传来一声嗤笑,陆良玉缓缓道:“苏阑知道你要订婚了吗?再过个一年半载的小舅妈就毕业回国了,就她那狗脾气能忍得了?”
提起郑妤又是一阵烦闷涌上心头。
今天已经是第二次听见这个名字了,刚才在黄金屋里,苏阑离开包间后,李之舟也小心地在他耳边提了一句,“郑妤可没两年就要回国了,老爷子势必要催你订婚的,这个时候沾上小姑娘会不会。。。。。。”
沈筵淡着脸没做回应,但心里却比谁都明白。
从郑老爷子娶了老一辈名门家的独女起,郑家便声势浩荡到如今,几乎要盖过沈家,郑臣的父亲不过是旁支,却比任何人都要混得更如鱼得水。
就更不要提身为嫡长子的郑妤亲爹了,连他二哥日常见着都不得不赔笑脸。
“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
沈筵随手扯散领带,在关上车门前,丢下这么句话给他。
兰博基尼发出急促剧烈轰鸣声,陆良玉一脚油门消失在夜色里。
沈筵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心烦意乱地点了一支烟。
细密白雾飘出窗外,他修长的手指无力地搭在车窗上,烟灰已经积了老长。
这是一桩老爷子为家族百年考量,替他择定的无从拒绝的政治联姻。
第15章
起初沈筵也觉得没多大关系,名利场上人人这样走来,舍本我,全大局,既然旁人都过着这日子,那他又有什么不能做到的?
没道理吃着沈家的饭,到头来把碗一丢,标榜着生而自由,再去砸了沈家的灶台。
郑妤不想那么早结婚那就晚点再议,要去纽约念书也让她去,到了时候就把她娶回来往家一摆,和多了件家具毫无二致,不过是人生路上必须要完成的任务。
这是他的宿命。
但现在。
他好像不是那么想认命了。
一支烟已快要燃尽。
捏着烟蒂的手忽然被烫了一下。
那种滚烫热烈的疼痛,一刹那就从指尖传进了心里,沈筵皱着眉扔了出去。
佛说爱欲之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
沈筵收回手,阴冷的面庞此时看起来更为森然 ,逆风执炬么?他倒真起了念头想试一试这灼手之痛。
他刚要让司机开车离开,就看见女生宿舍的灯全息了,紧接着就是一阵骂喊声。
沈筵侧首看着地面上零星散着的蜡烛,又担心起这片怪声中会不会也有苏阑。
“在这儿等着。”
他简单交代了句,打开车门走下去。
沈筵记得苏阑说过她的寝室是在302,整栋楼黑漆漆的,宿管阿姨也没注意到有个人上去了。
他举着手机照明,很快就找到了宿舍所在,门口贴了张大字,上面写着——清华落榜生。
沈筵:“。。。。。。”
大门是虚掩的,乌漆麻黑,连丝光都没有。
沈筵轻轻推开走进去,这时卫生间里水声停了,老旧的门发出咿呀一声,原来苏阑刚才在洗澡。
她手上并无任何光源,只能摸着黑往前边走。
稀疏的月影照出沈筵高大的轮廓,苏阑看不出是谁,甚至误以为是个采花贼,惊得大叫了一声,随即非常不凑巧地撞上了桌子腿。
她吃痛地抱着腿后跳了两步,拿出生平最严厉的语气说道:“你不要过来!虽然我长得很漂亮,但你这么做,日子可就有判头了!”
沈筵在黑暗里闷笑了一声,“你对自己的容貌,总是这么有信心?”
苏阑:“。。。。。。”
沈筵高举手机晃了晃。
苏阑还不适应突如其来的光亮,条件发射地抬手挡住了眼睛,“沈筵你讨厌。”
这是她第一次全须全尾地叫他的名字。
像小孩子唤同班同学。
说不出的竹马生情,说不出的亲昵自然。
小姑娘刚洗了澡,身上只有一条薄薄的白色丝质睡裙,还是吊带的样式。满头青丝也胡乱括在了耳后,如瀑垂落下来,刚才蹦蹦跳跳地撤两步,双腿又细又直,细细的肩带也歪在肩头,要掉也不掉的,配上她这张小脸很有几分勾人。
沈筵的喉头动了动,放下手机朝她走去。
那一点光晕在桌面上发散式地扩开,苏阑有些不明所以地放平了脚,只以一只手撑住了墙面勉强站直了。
一直到完全笼罩在沈筵的阴影之下,苏阑才隐隐约约猜出来他要做什么。
沈筵将她抵到了墙边,宽大的手掌覆在她的后背上来回逡巡着,埋首在她腻滑的颈间,近乎贪婪地用力嗅着她身上甜甜的奶香。
在青岛这几天,他就总回味着这股子令人上瘾的甜香,想好好抱抱她。
苏阑在他怀里不安地扭动着,“干什么呀?”
沈筵的嗓音又哑又低,“我不讨厌吗?总不能白担虚名儿,你说呢阑阑?”
说完还不等苏阑和他回嘴,对准那双樱唇就吻了上去,深而用力的,像要把她整个人都吞下去,苏阑没用多久就软了身子。
沈筵一手扶着她的细腰,不让她倒下去,一边撬开她往更深处探。
宿舍外头那些扑朔迷离的光晕在他身后蔓延开,他的体温透过轻薄的睡裙一寸寸侵入她的肌肤。
沈筵每次吻她,都是情场高手有条不紊的手法,惹得苏阑娇喘连连地跟他求饶,唯独这次不同。
他有些乱了章法。
不止是苏阑。
就连沈筵自己,也在这一秒忽然就意识到,有什么东西挣出了他的身体,以一种蒸蒸的姿态向上伸展。
沈筵在她唇齿间纠缠许久,蓦地天上响起一道惊雷。
苏阑本欲推开沈筵,闻得这声雷,又不住往他怀里靠。
沈筵不正经地笑了一声,呼吸之间还残存着轻喘,他衔住苏阑小巧的耳垂:“那么大人了,还怕打雷呢?”
喑哑的嗓音在暗夜里散发无边的诱惑,裹挟淡烟草味的气息距离她仅在微豪。
苏阑体会着前所未有的心动,浑身不由自主地痉挛了一下。
她小小声念了句,“我做多了亏心事,可太怕遭报应了。”
沈筵:“。。。。。。”
外头顷刻间变得电闪雷鸣,狂风将窗帘吹得呼啦作响。
苏阑从小就怕这样的暴雨天,换了平时,她早就往邝怡的被子里钻了。
于是她在沈筵怀里仰起头,向他提出了一个非分之请,“你能不能。。。。。。等雨停了再走。。。。。。好不好呀?”
过了片刻。
沈筵问,“万一雨下一夜都不停呢?”
苏阑转念一想也是,总不能让沈筵和她挤在女生宿舍睡,楼道里人来人往的,被哪个眼尖的看见她就晚节不保了。
没等她想出结果,沈筵就又开口了。
他倒说得坦荡:“不如跟我回去?这里黑灯瞎火的怎么能住得了人?我也放不下心。”
那怎么可以?
本来他们的关系就让人浮想联翩,尤其在陆良玉说了那样的话以后,要和他住到一块儿更是说不清楚。
苏阑几乎脱口就要拒绝。
但沈筵紧紧揽着她,含情带意的,携了丝挑衅,轻嗤般在她耳边道:“怎么不敢啊?怕我吃了你?”
苏阑又是一颤。
她的身体很敏感,最是受不了沈筵在她耳边的低语,偏偏他总是如此。
她微微侧首,强装镇定道:“好啊就去啊,我才不怕呢。”
沈筵低头笑了一声,“带些衣服就得了。”
苏阑大着胆子使唤他,“行李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