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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枕槐安-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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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之舟当是很熟悉她家的情况了。
  他想了一想,“你这么着,别傻了吧唧的在自己家说,赶明儿我让我妈做局请你妈吃饭,你在席上玩笑似的讲出来,当着那么多人你妈不至于怎么样。”
  林静训当即跑过去搂紧了他的脖子,“你对我真好。”
  李之舟脸红了红,轻咳了一声,把她扒拉下来说:“多大人了还这样?再说了,苏阑还在这儿呢。”
  苏阑笑着摆摆手,“不用管我,你们继续。”
  李之舟还特地解释了下:“我们两家是近邻,一处长大的,小静跟我闹惯了。”
  苏阑不知道怎么回他这句澄清,实在也没道理和她说这么多,但人家既然说了她也不能不理。
  权衡之下,她学着沈筵云淡风轻的样子,微微颔首。
  和沈筵在一起久了,苏阑也学来了五六分他的精髓,轻易叫人捉摸不透。
  只是那时候她还不晓得,李之舟早知道她在给沈瑾之补课,之所以会特地和她解释,是怕她偏听偏信再传话给沈瑾之。
  因为那一年人事变动频繁,百尺竿头的李伯父正在站队,欲投靠了沈家更进一步。
  沈瑾之的心思路人皆知,而李之舟是公子哥儿里最称职的天赋型演员,他懂得怎么掌控女儿家。
  直到沈筵送她回学校,苏阑还在想刚才的事。
  她只觉得云里雾里,大小姐不愿接受家里安排的工作想晚两年走进社会而已,还需要弄得这样吗?
  沈筵瞧她心不在焉,拉了她的手和颜道:“想什么呢?”
  苏阑有些恍神似的说:“林静训下学期要到我们学院念MBA。”
  沈筵只是像发表社论一样,非常简短地评判了一句:“挺好。”
  关于林家的事,他也不愿多言。
  苏阑没有再问他。
  只是在经过学校大门口的便利店时对司机说:“在这儿停一下,我买几支蜡烛。”
  沈筵这才掀起眼皮,把她扯进怀里揉着,“背着我做坏事?要跟谁浪漫呢?”
  苏阑斜他一眼,“讨厌。宿舍里没什么人了,熄灯越来越早,我多买点蜡烛照明。”
  她又不喜欢手电照出来的光束,感觉哪儿哪儿都灰蒙蒙的一层,倒不如多点些蜡烛来的好看呢。
  沈筵皱了皱眉头,脸上却还是笑着,“条件都艰苦成这样了?瞧瞧,半句也不和男朋友提。”
  从读大学起,苏阑早习惯了一个人解决所有的事情,还是大一新生的时候,别的同学来报名那都是全家齐上阵,临走时不免还洒滴泪。
  只她从头到尾自己交齐学费领课本收拾床铺,苏阑已经习以为常,过惯了这种凡事靠自己鲜少依赖别人的日子。
  苏阑却不以为意,“有什么好提的?暑假一直是这个样子的呀,开了学就好了。”
  她说话总是娇柔柔的,十足江南女子的腔调。
  沈筵的吐息流连在她脸颊上,“听你说句话吧,连骨头都酥了。”
  司机在宿舍门口停下车。
  苏阑才刚走出来,就看见路边停着另一辆跑车,橙色的兰博基尼。
  她心里一咯噔,是陆良玉的车。
  陆良玉看见她过来就下了车,他反手一摔车门,满脸怒容地朝苏阑走了过来。
  他看了眼满手捧着蜡烛的苏阑,随手大力一挥,像在发泄不满,那些蜡烛骨碌碌全滚落在地上。
  陆良玉轻嘲:“跟着我小舅舅,也没见你过多好的日子嘛,还用得着这些?怎么不让他把你给养起来?”
  一开口就往人的痛脚上踩,这不是她印象里的陆良玉。
  他应该是开朗的,阳光积极的,对每个人都热情,会捧着一堆冰镇饮料笑嘻嘻地问她喜欢喝哪一种。
  苏阑一时间有些发蒙。
  她想不到这样泼脏水的话,是从陆良玉口中说出来的。
  而真正刺伤她的,不是他用力拍痛她的手背把蜡烛全挥落于地,是那一句养起来。
  原来就算是曾经在自己身上费尽心思的少年,勉强对她尚存几分了解,在看到她和沈筵一起时,照样下意识地认为他们之间是一场权色交易。
  沈筵听见动静后下了车。
  他先是看见一地打滚的蜡烛,再是满脸愤懑难诉又一言不发正进行思想冲突着的小女友,最后是他怨气冲天的大外甥。
  沈筵狭长的凤目微眯了眯,冷冷道:“这么些年你长本事了,还跟女孩子动上手了?”
  “那当然是不如舅舅有本事,连自己外甥的女朋友都抢。”陆良玉显然已经没了理智。
  听罢沈筵捏了捏额角,却仍温和地对苏阑道:“阑阑,你先上去。”
  苏阑顺从地点点头,这样的地狱级修罗场,她一刻也不想多待,他的外甥就由他处理。
  但路过陆良玉的时候,她凝神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插了句言,“人物关系你要理清楚,我根本不是你女朋友。”
  沈筵的嗓音很低,再说什么她就听不见了,只是迈上二楼时,传来一声清脆的掌掴声。
  陆良玉被结结实实扇了一巴掌,沈筵力道很大,他险些被他小舅舅抽翻在地上。
  他踉跄着退了几步才站稳,揩了把从嘴角溢出的血丝,ψ潘担骸罢饩褪悄忝巧蚣业淖髋桑不兜亩家溃杂胁环痛蚍梗屯夤烧嫦瘛!�
  沈筵将手上的腕表一解,随手扔进了后排座位上,“你不想从前干的好事被抖出来,就老老实实待着,把嘴给我闭紧了,否则就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他正要上车时,又听见后面传来一声嗤笑,陆良玉缓缓道:“苏阑知道你要订婚了吗?再过个一年半载的小舅妈就毕业回国了,就她那狗脾气能忍得了?”
  提起郑妤又是一阵烦闷涌上心头。
  今天已经是第二次听见这个名字了,刚才在黄金屋里,苏阑离开包间后,李之舟也小心地在他耳边提了一句,“郑妤可没两年就要回国了,老爷子势必要催你订婚的,这个时候沾上小姑娘会不会。。。。。。”
  沈筵淡着脸没做回应,但心里却比谁都明白。
  从郑老爷子娶了老一辈名门家的独女起,郑家便声势浩荡到如今,几乎要盖过沈家,郑臣的父亲不过是旁支,却比任何人都要混得更如鱼得水。
  就更不要提身为嫡长子的郑妤亲爹了,连他二哥日常见着都不得不赔笑脸。
  “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
  沈筵随手扯散领带,在关上车门前,丢下这么句话给他。
  兰博基尼发出急促剧烈轰鸣声,陆良玉一脚油门消失在夜色里。
  沈筵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心烦意乱地点了一支烟。
  细密白雾飘出窗外,他修长的手指无力地搭在车窗上,烟灰已经积了老长。
  这是一桩老爷子为家族百年考量,替他择定的无从拒绝的政治联姻。


第15章 
  起初沈筵也觉得没多大关系,名利场上人人这样走来,舍本我,全大局,既然旁人都过着这日子,那他又有什么不能做到的?
  没道理吃着沈家的饭,到头来把碗一丢,标榜着生而自由,再去砸了沈家的灶台。
  郑妤不想那么早结婚那就晚点再议,要去纽约念书也让她去,到了时候就把她娶回来往家一摆,和多了件家具毫无二致,不过是人生路上必须要完成的任务。
  这是他的宿命。
  但现在。
  他好像不是那么想认命了。
  一支烟已快要燃尽。
  捏着烟蒂的手忽然被烫了一下。
  那种滚烫热烈的疼痛,一刹那就从指尖传进了心里,沈筵皱着眉扔了出去。
  佛说爱欲之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
  沈筵收回手,阴冷的面庞此时看起来更为森然 ,逆风执炬么?他倒真起了念头想试一试这灼手之痛。
  他刚要让司机开车离开,就看见女生宿舍的灯全息了,紧接着就是一阵骂喊声。
  沈筵侧首看着地面上零星散着的蜡烛,又担心起这片怪声中会不会也有苏阑。
  “在这儿等着。”
  他简单交代了句,打开车门走下去。
  沈筵记得苏阑说过她的寝室是在302,整栋楼黑漆漆的,宿管阿姨也没注意到有个人上去了。
  他举着手机照明,很快就找到了宿舍所在,门口贴了张大字,上面写着——清华落榜生。
  沈筵:“。。。。。。”
  大门是虚掩的,乌漆麻黑,连丝光都没有。
  沈筵轻轻推开走进去,这时卫生间里水声停了,老旧的门发出咿呀一声,原来苏阑刚才在洗澡。
  她手上并无任何光源,只能摸着黑往前边走。
  稀疏的月影照出沈筵高大的轮廓,苏阑看不出是谁,甚至误以为是个采花贼,惊得大叫了一声,随即非常不凑巧地撞上了桌子腿。
  她吃痛地抱着腿后跳了两步,拿出生平最严厉的语气说道:“你不要过来!虽然我长得很漂亮,但你这么做,日子可就有判头了!”
  沈筵在黑暗里闷笑了一声,“你对自己的容貌,总是这么有信心?”
  苏阑:“。。。。。。”
  沈筵高举手机晃了晃。
  苏阑还不适应突如其来的光亮,条件发射地抬手挡住了眼睛,“沈筵你讨厌。”
  这是她第一次全须全尾地叫他的名字。
  像小孩子唤同班同学。
  说不出的竹马生情,说不出的亲昵自然。
  小姑娘刚洗了澡,身上只有一条薄薄的白色丝质睡裙,还是吊带的样式。满头青丝也胡乱括在了耳后,如瀑垂落下来,刚才蹦蹦跳跳地撤两步,双腿又细又直,细细的肩带也歪在肩头,要掉也不掉的,配上她这张小脸很有几分勾人。
  沈筵的喉头动了动,放下手机朝她走去。
  那一点光晕在桌面上发散式地扩开,苏阑有些不明所以地放平了脚,只以一只手撑住了墙面勉强站直了。
  一直到完全笼罩在沈筵的阴影之下,苏阑才隐隐约约猜出来他要做什么。
  沈筵将她抵到了墙边,宽大的手掌覆在她的后背上来回逡巡着,埋首在她腻滑的颈间,近乎贪婪地用力嗅着她身上甜甜的奶香。
  在青岛这几天,他就总回味着这股子令人上瘾的甜香,想好好抱抱她。
  苏阑在他怀里不安地扭动着,“干什么呀?”
  沈筵的嗓音又哑又低,“我不讨厌吗?总不能白担虚名儿,你说呢阑阑?”
  说完还不等苏阑和他回嘴,对准那双樱唇就吻了上去,深而用力的,像要把她整个人都吞下去,苏阑没用多久就软了身子。
  沈筵一手扶着她的细腰,不让她倒下去,一边撬开她往更深处探。
  宿舍外头那些扑朔迷离的光晕在他身后蔓延开,他的体温透过轻薄的睡裙一寸寸侵入她的肌肤。
  沈筵每次吻她,都是情场高手有条不紊的手法,惹得苏阑娇喘连连地跟他求饶,唯独这次不同。
  他有些乱了章法。
  不止是苏阑。
  就连沈筵自己,也在这一秒忽然就意识到,有什么东西挣出了他的身体,以一种蒸蒸的姿态向上伸展。
  沈筵在她唇齿间纠缠许久,蓦地天上响起一道惊雷。
  苏阑本欲推开沈筵,闻得这声雷,又不住往他怀里靠。
  沈筵不正经地笑了一声,呼吸之间还残存着轻喘,他衔住苏阑小巧的耳垂:“那么大人了,还怕打雷呢?”
  喑哑的嗓音在暗夜里散发无边的诱惑,裹挟淡烟草味的气息距离她仅在微豪。
  苏阑体会着前所未有的心动,浑身不由自主地痉挛了一下。
  她小小声念了句,“我做多了亏心事,可太怕遭报应了。”
  沈筵:“。。。。。。”
  外头顷刻间变得电闪雷鸣,狂风将窗帘吹得呼啦作响。
  苏阑从小就怕这样的暴雨天,换了平时,她早就往邝怡的被子里钻了。
  于是她在沈筵怀里仰起头,向他提出了一个非分之请,“你能不能。。。。。。等雨停了再走。。。。。。好不好呀?”
  过了片刻。
  沈筵问,“万一雨下一夜都不停呢?”
  苏阑转念一想也是,总不能让沈筵和她挤在女生宿舍睡,楼道里人来人往的,被哪个眼尖的看见她就晚节不保了。
  没等她想出结果,沈筵就又开口了。
  他倒说得坦荡:“不如跟我回去?这里黑灯瞎火的怎么能住得了人?我也放不下心。”
  那怎么可以?
  本来他们的关系就让人浮想联翩,尤其在陆良玉说了那样的话以后,要和他住到一块儿更是说不清楚。
  苏阑几乎脱口就要拒绝。
  但沈筵紧紧揽着她,含情带意的,携了丝挑衅,轻嗤般在她耳边道:“怎么不敢啊?怕我吃了你?”
  苏阑又是一颤。
  她的身体很敏感,最是受不了沈筵在她耳边的低语,偏偏他总是如此。
  她微微侧首,强装镇定道:“好啊就去啊,我才不怕呢。”
  沈筵低头笑了一声,“带些衣服就得了。”
  苏阑大着胆子使唤他,“行李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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