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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枕槐安-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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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之舟说:“哪儿啊?我前两天和美林银行的行长吃饭,他说他们Merrill纽约总部马上派下来一水葱儿似的副总叫苏阑,年纪轻轻的就骑在了他肩膀头上。”
  杨峥“哦豁”了一句,“小丫头现在厉害了,混总部了都,还拿着尚方宝剑呢。”
  沈筵慢慢抽着烟,转头不辨悲喜地横了他一眼,他就把话收住了。
  李之舟仔细打量着沈筵的神色,思索了好半天,才缓缓再开口,“不过老沈,听他们美林的人说,苏阑在美国结婚了。”
  沈筵眼中闪过一霎没收住的惊愕,但旋即又勾了下唇角,他把半截没抽完的烟掐灭在缸中,“是么?”
  。。。。。。是么?
  杨峥和李之舟对视了一眼,怎么个意思这是?这位爷又憋什么损出儿呢?
  宋临被群贵女捧得有点上头,他轻飘飘的,坐下来抿了口酒第一句就是,“她如果已经结婚了,您再要生抢,这都算重婚了这个。”
  李之舟:“。。。。。。”
  杨峥:“。。。。。。”
  人头还是宋临最懂怎么送。
  李之舟见沈筵面色冷然地转了转手上的蚌佛,小心道:“而且苏阑这次回来,不会待太久,说是才两年的任期,迟早要走的。”
  沈筵揉了下眉心,脑子里想的却还是方才那个身影,沉水绿这样静的颜色,都不大压得住她周身四射的艳光。
  好得很,都已经结婚了,真能耐。
  她老公和她做。爱的时候,也总掐着她那段腰吗?也喜欢听她哭着求饶吗?
  他心底的燥意又窜起三尺有余,抬臂就将手里的杯子砸得粉碎。
  沈筵阴鸷着目光,至于焦点,却不知落在何处。
  只听他冷道:“她能走得了一次,绝走不了第二次。”
  沈筵离开许久以后,众人才算松了口气。
  宋临醉醺醺地问:“人都结婚了,他还不死心?”
  杨峥摇摇头,咋了咋舌道:“就别说结一破婚了,我估计哪怕苏阑在纽约生了十胞胎,他也得给人抢过来。”
  他们俩这边讨论的热火朝天。
  那头李之舟已经杠起来了,“你说我去上海能做什么?”
  才进来的沈瑾之仰头看着他,“我说你是去瞧那个贱胚子了。”
  宋临和杨峥像个吃瓜二人组一样,又把注意力集中过去,就差一人手里端一筒爆米花了。
  杨峥:“贱胚子说谁啊?”
  宋临:“林静训呗,还能有谁?”
  李之舟拉了瑾之的手,把人拽到他腿上坐着,“看看,又吃这种陈醋,何苦来呢你说?”
  沈瑾之扭着脸,气鼓鼓地说道:“我不管!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去上海就更不可以了。”
  李之舟说:“成,今天就跟我回家,我洗澡你也盯着。”
  沈瑾之这才笑着啐了他一口,“你不要脸,我爸说没结婚之前,不能同居,我可不是那样的人。”
  宋临啧啧半天,“要不说李教授是文化人儿呢?哄人沈公主跟闹着玩儿似的。”
  杨峥哼了声,“人能哄一辈子,就算不爱他也能骗得出口,这才是真本事。”
  宋临说:“这都免费教学了,你也不说认真听着点儿,省得你家那位成天闹腾。”
  杨峥叹气,“我是真做不来,说不出口啊,只要她不离婚,我随她闹去。”
  郑臣提了瓶酒,从后面走过来,“是谁又要离婚啊?”
  杨峥说:“苏阑,老沈要强取豪夺了,她逃他追,她今生插翅难飞。”
  郑臣脸上写满问号,“她什么时候结的婚?”
  不可能吧,他才走了几天,她这么快结了?
  年初她还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呢。
  宋临说:“歇了吧郑大公子,您自个儿都泥菩萨过江了,乔南一可不是什么善茬,就别操心旧爱了。”
  郑臣勾住他的肩膀,给他颠了一个方向,“来你看这是谁?”
  乔南一冲他挥了挥手,“晚上好啊宋公子。”
  宋临:“。。。。。。”造孽。
  杨峥幸灾乐祸的说:“乔小姐拍了拍你说,宋临你丫给我等着!”
  郑臣给乔南一让出个座儿,“你不要谈结婚吗?坐这儿,咱俩啊,踏踏实实谈一夜。”
  乔南一夺过他的酒,对着瓶口喝了下去,“谈一夜可不行,我回了北京要当个闺秀,不能夜不归宿。”
  郑臣:“那是我喝了的。”
  乔南一看了看,“有什么问题吗?难道我们结婚以后上了床,都不带接吻的?”
  郑臣:“。。。。。。什么路子你是?一开口就上床。”
  乔南一:“高门贵女。”
  郑臣:“。。。。。。”
  他直接单手一个6。
  苏阑晚上被灌了不少酒,喝到后来连祝京季生意兴隆这样的借口都说出来了,妈的京季又不是她开的!
  她昏昏沉沉地倒在了床上,才刚要眯着,门铃就响了,她赤脚扶墙走过去开门。
  服务生给她端来了一个瓷盅,“苏小姐,这是送给您的醒酒汤。”
  苏阑让他放进来,“你们酒店挺周到。”
  等人走了以后,她半撑了头端详这盅身,画着一树梨花,树旁还有一行蝇头小楷。
  写的是:“人间别久不成悲”。
  再仔细看这个悲字左边是少了一横的,这是沈筵的字,只有他会把这个悲字故意写的缺一笔。
  苏阑立马就清醒了。
  她哆嗦着手给前台打电话,“醒酒汤到底是谁让送来的?”
  前台照实说道:“是顶楼套房里的沈先生,他说苏小姐今晚会需要。”
  苏阑默了一会儿,“我明天就办退房。”
  第二天大早,苏阑真就收拾行李走了,换到了BVLGARI。
  沈筵路过大堂时,前台把昨晚的事儿告诉了他,他听后只笑了笑,“阑阑,你只管躲着我就是。”
  苏阑正式入职的第一天,上午才在分公司高层会议上被群狼环伺了一圈儿,每一条地头蛇,都对她这个从总部空降来的副总透着不小的敌意,下午就有新挑战等着她。
  唐明立正正式式地给她送来一张邀请函,说是晚上有场宴饮,让她务必去混个脸熟,因为京中的几位一把手都会赏光露面。
  一听见沈筵的名字,苏阑立刻就想把这邀请函从十八楼扔下去,她根本不想见到他。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在纽约的时候; 苏阑只负责把她份内工作处理得尽善尽美,将数据分析写出花儿,是从来都不管这些的,这全是她师傅Johnson抓耳挠腮思虑的事情。
  这混总部和分公司; 到底是不尽相同的。
  现在已经轮到她独挡一面了。
  但一想到刚从扬州转来协和医院的奶奶; 眼看着她身体一天天好起来; 苏阑又觉得自古取舍得失就这么个理儿。
  她还是挣扎着问了句,“这个中福的董事长,人不会去吧?传闻他行事特低调,根本见不到。”
  唐明立道:“仕族出身的子弟哪有不低调的?你这态度可不端正,应该盼着他去才是; 你知道人家有多大权柄在手吗?”
  苏阑泡了杯茶问; “多大?”
  唐明立马张开手比了个极其夸张的距离; “是你和我要在金融圈立足; 还想搞出名堂,就得仰人鼻息过活的大小。”
  苏阑嘁了一声; “他有那么大吗?”
  “上班时间你注意点; 身为公司副总,老开车可不对啊你。”
  苏阑:“。。。。。。”
  唐明立深入浅出的,继续做她思想工作; “我理解你在大洋彼岸待久了; 不太懂国内的规矩; 中福那是个什么庞然大物你心里没数吧?他沈董漏一指缝儿; 就够我们拼死拼活赚三年的!”
  他又说:“你不三五不时在他跟前露脸,他心里能对Merrill资本有印象吗?有了项目人能想的起你来啊?”
  苏阑横了他一眼; “白话那么半天; 不就让我使美人计跟他们套近乎吗?我都听明白了。”
  “甭管什么时候; 咱们这儿都还是个人情社会,可不比在纽约,我费这半天劲,就是怕你刚回国还随不了俗。”
  唐明立深深点了个头,站在她这一边劝告道:“学妹,你千万别觉得委屈,人走出了校门就一定要被这社会推着长大,我读博那年也特瞧不起酒桌上哈腰点烟的,可现在怎么想的?人权贵肯给你脸儿让你点这根烟都是造化!没点本事傍身你连他们的金面你都见不着。”
  “好了,我去。”
  “我就知道苏总通情达理,以后咱俩就一个主内一个主外,明年业绩直逼香港分部。”
  唐明立笑着从苏阑办公室出去了,临走前还不忘嘱咐她晚上别迟到。
  苏阑捧着杯热茶,她看着被翻江倒海的雾气模糊成一面墙的落地窗,什么也都看不清。
  年幼的时候,无人不是怀揣着绮丽华美的未来梦,以为自己付出足够多的努力便能掌控人生,可这世界到底还是属于帝王将相的。
  刚上大学的时候,听她的辅导员老秦说,人到中年最怕的事,就是突然读懂了鲁迅。
  当时苏阑不明白他讲这句话的意思,如今世易时移,也开始有点跟秦教授共情的味道了。
  那些麻木悲戚、琐碎厌憎,甚至可有可无、可删可剪的小角色,才真正是所有凡人的写照。
  孔乙己算是唯一穿长衫而且站着喝酒的人,说些“君子固穷”,扯段“之乎者也”,会用四种写法写茴香豆的“茴”又怎么样?
  该低头时还得低头,该挨的毒打就得挨。
  这就是时代洪流中,他们这些人的宿命。
  苏阑认命般,长叹了口气。
  傍晚她提前了一小时下班,早早便回家梳洗,既然决定要面对,总不好蓬头垢面地去应酬。
  她从一纽约来的设计师朋友那儿借了条JulieVino的长礼服,它的设计很特别,斜肩的设计摆脱了千篇一律的抹胸样式,鱼尾依旧勾勒出曼妙曲线,黑色复古蕾丝呈现古典法式唯美。
  晚宴设在京郊,主办方挑了一座颇有些来历的老宅子,里头光是可供观赏的古树就多达三百零八株,长年涌动的温泉水蜿蜒绕过园中,依池还修建了几处精巧亭阁,打穿过月门起,廊下四处可见悬挂的八角雕花宫灯。
  六重景致,相映得趣。
  水晶灯高悬的大厅里暖气充足,侍应生主动上前接过苏阑手上挽着的披肩,唐明立比她早到一步,他递了杯香槟给苏阑,一路油光水滑地领着她和各色人等打招呼。
  他们刚和中船的老总寒暄完,苏阑就小声笑道:“学长你比我要适合交际多了。”
  唐明立一壁和擦肩而过的人点头致意一壁对她说:“你这叫只见其表,这帮老头子平时可没这么爱搭理我,都是给佳人面子。”
  可他身边的苏阑忽然就没声儿了。
  唐明立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就看见了门口才进来的沈筵。
  苏阑一抹嫣红唇瓣微抿,眉眼间顿时换了另一副神情,她眼睫抑制不住地轻颤,连端着香槟的手也有些抖。
  她以为这些年她长居国外,读遍千卷书,踏过万里路,一颗心已炼化得百毒不侵。
  可过了这么多年,隔着人头攒动再次见到沈筵,这个她平生唯一爱过的男人,这个远在她世界之外的显贵,这个让她余恨难平的公子哥,照样是溃不成军。
  沈筵被一群人拥着,坐到了大厅正中央的沙发上,那些原本拿下巴尖儿看他们的衙门里混的人,此刻全堆着笑围到了他身边。
  也是实在没料到他这尊大佛会来,主人家手忙脚乱的,一叠声吩咐侍应生开瓶最贵的酒。
  待酒醒得差不多了,又特意唤了个颇有几分颜色的女服务生来为他倒酒,一身旗袍摇曳生姿。
  那女服务生笑吟吟地,“沈先生,您慢用。”
  说着又拿起茶几上的烟盒要给他点烟。
  沈筵正跟旁边一副部打着太极,抬手稍挡,“不必。”
  那副部挥手让人下去,“怎么沈董您戒烟了?还是人你不满意?”
  沈筵没说话,只眼神淡漠地盯着不远处的苏阑,她端着香槟,闲适自然地和同行们用英文交谈。
  说到兴起之处,伸出白皙手指将鬓边的长卷发撩到耳后,就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叫她做起来,亦见无边风情。
  副部见他半天都没转眼珠子,心领神会地让人把苏阑叫来。
  主办方清楚这位是唐明立的副手,先跟他说了声,唐明立便挤到苏阑身边让她过去。
  苏阑的笑容即刻僵在了脸上,今晚这是非打招呼不可了?
  沈筵这个死棺材,成天的拿乔托大。
  苏阑在心里狠狠骂了句。
  主人家领着她过去,还不明就里地介绍:“沈先生,这是Merrill资本的苏小姐。”
  苏阑装作不认识,礼节性的伸出手,“幸会。”
  那位不可一世的太子爷转着手上的蚌佛,没有和她握手的打算,一改昔日的温和端方,在众人错愕不已的眼神里讥诮着开口,“捉迷藏好玩儿吗?阑阑,怎么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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