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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枕槐安-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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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说笑的人们一时静了下来,十个里头有十一个都犯起了嘀咕,这小姑娘和沈先生是什么关系?
  所以现在的情形是,在她还想给双方留点见面余地的时候,沈筵反倒不领情了,非攒劲把大家都弄得下不来台才满意。
  既然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苏阑也没什么好在乎的了。
  她直愣愣地抬眼盯着沈筵那张冷白俊朗的脸瞧了半晌,他短而深邃的眉骨被灯光照得愈发立体,这段天生的蹙眉感倒没变,就连微微上挑着的眼尾中露出的那点子倦懒和傲慢,都和从前一样。
  尤其身上这股冲天的清贵气,不管过了多少年也淡下不去。
  苏阑倏地笑了声,“游戏早结束了,沈先生,您还没睡醒呐?”
  沈筵觉得这么对话才有点意思了。
  他牵了下唇角,漆黑的眼底尽显轻佻和风流,话里有话地说:“哪里是没睡醒?我那是没睡够。”
  苏阑无语的瞬间脑子里又自问自答起来。
  【这么不要脸的话,他怎么说出口的?】
  【苏阑你可真有意思,一老流氓要什么脸?】
  【这地儿有酒么?】
  【好像有的。】
  【能泼他脸上么?】
  【当然不能。】
  苏阑气得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了,她真多余给这种人脸。
  沈筵被她这憋着想骂人但又给强行忍住的样儿逗笑了。
  那副部见他心情不错,也大着胆子上前问道,“沈董这是您。。。。。。”
  沈筵敛了笑冷然打断他,“沈某还有事,今天先告辞。”
  苏阑围上披肩就往停车场里走,嘴里骂骂咧咧的,把沈筵的母系家族问候了个遍。
  她拿出钥匙才刚要摁下去,就被人从后面反剪住了双手,披肩无声委地,她整个人被扳过来抵在车上,等苏阑看清楚眼前来人时,她叫了声,“干什么你!”
  “喊!”沈筵面不改色道,“大点声喊。”
  苏阑仰头望住他,浑圆的一双眼睛里满是不自知的娇憨,一把嗓子亦娇软,“你在上头欺负了人还不够?非要跑这儿耍威风来是么?”
  分明是动了气,可落在沈筵的耳中,听着倒像撒娇。
  他已经多少年没听过这样春风融雪的语调了。
  沈筵的拇指碾过她的朱唇,眸子里的迷乱渐次浮了上来,声音也哑得厉害,“我非耍这个威风,你能拿我怎么样?”
  苏阑才要骂回去,他的气息就毫无寸隙地压了下来,带着股狠劲儿捏住了她的下颌,卷住她的唇舌,激烈到比她记忆里任何一次都更具侵略性,她几乎快要窒息,到最后就连喘气的章法都乱了,甚至她的呼吸都是沈筵给的。
  久未经男女之事,她实在是受不住这样浓烈的吻,一双鸦翅般黑浓的睫毛上沾着泪,无力地伏在他肩头不停轻喘着,气息微微弱弱,“沈筵。。。。。。不要。。。。。。”
  沈筵咬住她的耳垂,不出意外的,又惹来她一阵轻颤。
  他嗤地笑出声,“比五年前还要敏感,阑阑,你这哪像结了婚的?”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哪像结了婚的人?谁是结了婚的人?
  她吗?他在胡说八。。。。。。对喽。
  以沈筵惯于掌控全局的性子; 怎么可能不探听一番她的事?
  “巧了吗这不是?沈先生好眼力。”苏阑突然漾起两个梨涡,生出一段捉弄他的心思,“我丈夫也觉得不像,他总说我十八岁呢。”
  “是吗?”沈筵脸上拢起一层薄薄的怒气; “提到他你就这么开心?”
  苏阑脸上笑意愈盛; “沈先生这叫什么话?我跟他; 毕竟是正头夫妻呀。”
  她还特意咬重了“正头”这两个刺耳的字眼。
  沈筵听了就气不打一处来,她挖苦谁呢?意思从前跟他都是闹着玩?
  难道他就不是真心想和她做正经夫妻?天知道他为了退这个婚都干了些什么!
  他默然深吸了口气,良久,忽地偏头笑了一下。
  “长大了,阑阑。”沈筵笑。
  如今更知道怎么用三言两语把刀捅进他心窝子里了; 不像五年前; 受了委屈也只会捂着嘴哭着从棠园跑回学校去; 要不就关起门闹着不吃饭不喝药也不理他; 尽做这些无用功。
  他不咸不淡的笑容让苏阑顿时泄了气。
  眼前这个男人一贯对人心洞若观火,不管过去多少年; 不管她变成什么样; 不管她何种态度,他看着自己的时候,平静得总像是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他生来就站在这世间的顶端; 众生的悲愁喜忧; 你是抗拒也好顺从也好; 他通通都不上心; 他只知把一切想要的都攥紧。
  也不知道以前怎么会觉得这人谦和的?明明温润如玉的外表下,是一副最杀伐气的心肠; 为达目的从来都是手段用尽不留余地。
  集团里那些和他争权夺利的人; 下狱的下狱; 流放的流放,还在纽约时,苏阑从郑臣口中都听了不少事。
  当然他从不当面说,都是背着她和身处国内却有着美国作息的狐朋狗友打电话的时候,被苏阑听见一两句。
  苏阑自知这些拙劣的把戏在他面前瞒不了多久,演砸了还会引火烧身,才刚起来的一点子的意兴也被吓得分毫不剩了。
  但在这之前她是想为自己博条出路。
  她静静道:“如你所见,我现在有一个圆满的家庭,还不错的工作,能不能请沈先生高抬贵手?别再难为我了。”
  “才夸了你一句,又天真起来了。”
  他伸出指背缓缓划过苏阑柔美的下颌,“我要想为难你,你以为自己还能好端端站在这里,和我耍嘴皮子?你真是没有见过我怎么难为人的。”
  苏阑能感觉到他沿途经过的肌肤上,腾地升起一片灼热,像一簇簇烈火将她仅剩的理智烧尽。
  她心跳得实在厉害,似极难受一般别过头去,咬着牙强自镇定道:“但我已经结婚了。”
  几秒过后,头顶传来了一声轻嗤,“你也确实脸红了。”
  都不用细端详,沈筵就能看见她微翘的眼尾泛起红晕,如名家丹青工笔画就般得秾艳流丹,那点子世人皆难描摹的媚态蜿蜒横斜。
  沈筵才压下去的燥意,此刻又窜了起来,他目光深静地看着她,“在你们美国结了婚,是不许离么?再不济还有个死呢。”
  语罢又将她的脸转过来,逼着她和自己视线相对,“阑阑,你这般能耐,不怕守寡的,对吧?”
  他这两句虽说得平平淡淡,但不屑和傲慢都在里头了。
  苏阑望进这双充满危险意味的眼睛,她才明白过来,自己从沈筵的照片里觉察出的凶性,并非子虚乌有。
  这好在是她胡诌,若真有这么个角色在,的确是难以想象,沈筵会对他人做什么。
  她泠泠眸光凝视着他,“沈筵,你简直无理可喻。”
  沈筵双手撑住车身向后倾,将她圈进个窄短的范围里。
  苏阑周身都被冷冽的木质香包裹住,她后背紧绷着,连呼吸都是小口小口的不敢太用力。
  沈筵一双薄唇贴着她的发丝,温热的吐息从她鬓边掠过,话出口也是一贯坦荡的下流,“看你,紧张成什么样儿了?口口声声要和我一笔勾销,反应比谁都要诚实。”
  苏阑脸上苍白一片,“胡、胡说,你胡说。”
  话音刚落,她掉在地上的手机就震了起来,是总部的阳光大男孩,他十有八九又是找不着资料了。
  从苏阑回国以来,基本上每天都要接他的电话,还不太会算时差,有时候半夜急了也要猛呼她,跟午夜凶铃似的。
  苏阑捡起来,笑着起了个腻调子,摁下接听键,“Good Evening,Honey?”
  大男孩惊讶于她的热情,“Hey,很抱歉打扰你,但我真的忘记FAE公司的材料塞在哪个柜子里了,你还记得吗苏?”
  苏阑只能硬着头皮,当面开始强行恩爱,“你说家里的铲雪锹?我记得放在储物间第二格了,夏威夷下大雪了吗?”
  “你到底在说什么苏?我说的是客户资料!资料你能听得懂吗?不是见鬼的铲雪锹。”
  听得出来大男孩已经处在崩溃边缘,此刻估计正抓着一头黄毛在心里骂:妈的本来上班就烦,这女人还东拉西扯。
  果然再开朗的人,一旦当起了没有感情的社畜,都会垮起个P脸。
  何况苏阑确实离谱,她其实并不是很擅长撒谎,瞎话编得没了影儿。
  苏阑生怕再说下去就要露馅,但是力挽狂澜的,忙捂住听筒不好意思地说,“我丈夫很想我,少陪了沈先生。”
  说完她就拉开车门坐上驾驶位,极仓惶地开出了这个是非之地。
  没多久,史秘书将车停下,走下来拉开后门,“董事长您请上车。”
  沈筵倦懒地靠在后座椅背上,他虚阖着眼,用力揉着额角时没掌住笑了。
  热带海洋性气候的夏威夷都下起大雪了?
  她要不要再复下盘?仔细听一听,自己都说了些什么?
  “去查一下Merrill资本的苏阑,我倒要看看这些年,她究竟都翻出了什么浪来。”
  “是,董事长。”
  *
  临近岁末的那一周,苏阑刚把手头上主抓的一个Syndication的分销项目做完,这当中棘手的问题很多,尤其是在时间节点上,她一个人三头六臂地接连和几个部门做对接,电话从早上打到半夜,催促总部审核进度,跟风控负责人撕逼,亲自过目一份又一份审计和法务修改过的申报材料,包括里面密密麻麻的勾稽关系,力求每一个步骤都绝无纰漏。
  连轴转了这么久,就是铁打的身子都受不住了,何况她本就体弱。
  唐明立看她一张小脸熬得全无血色,十分慷慨地主动批了她元旦休假。
  苏阑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少捡便宜好人做,元旦本来就有假。”
  唐明立拿起桌上的邀请函看了看,“唷,咱母校今晚还邀你回去演讲呢?”
  “开玩笑呢,你面前坐着的是P大2009届最优秀的毕业生,没有之一。”
  “行了这位最优秀的毕业生,你再躺下去,晚了可就赶不上回母校了。”
  苏阑立马睁眼,“几点钟了现在?”
  “六点半。”
  苏阑惨叫着“嗷”了一声,穿上外套就往外走,唐明立笑眯眯地叫住她,“不捯饬身礼服去啊?就穿这一身西装裙?”
  “大可不必,我的气质不允许我那么高调,先走了啊。”
  苏阑在门口转了一圈,水灵灵一个,职业又知性的活招牌。
  唐明立:“。。。。。。”
  方助理在楼下等她,“苏总您总算下来了。”
  “刚才给困得眯着了会儿,没关系,等下你就把车当飞机开。”
  “。。。。。。”
  苏阑到学校的时候刚好踩着点儿,连口气都没喘匀就上台讲开了,直到现场答疑环节结束才歇一歇。
  她站在演播厅出口,等着她那个毛毛躁躁的方助理来接,却等来了一个悲剧。
  方助理在电话那头大喊:“苏总,我刚在路上把人车给蹭了!现在正等交警来处理,你能不能先自己打车回去?”
  “。。。。。。行吧,你注意安全。”
  苏阑走下台阶没几步,就看见一辆马丁停在花坛边,她走过去敲了敲车窗,“师傅,走吗?”
  郑臣笑着把烟扔出窗外,“你爱上来就上来,哪来那么多废话?”
  “就我刚过来前,跟你说话那姑娘谁啊?长得怪好看的。”
  苏阑从善如流地,坐上去系好安全带,还不忘八卦他一段。
  郑臣启动了车子,别过目光平声道:“算一路过表白的吧,我就在路边抽根烟的功夫,她上来就说,‘你好,结婚’。”
  苏阑难以置信,“现在社会都已经进化到这种程度吗?”
  郑臣的表情贱兮兮的,“每个都是这样子啊,认识我没多久就说爱我,她们根本还都不了解我,但是审美又很到位。”
  苏阑:“。。。。。。”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甚至用的是港台腔。
  TVB剧里的古早狗血霸总上身了嘛这是?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郑臣见她被哽得半天说不上来话; 不免觉得好笑,他说:“穿一身奢牌儿小西装裙,你挣俩糟钱儿,还专程上母校嘚瑟来了?”
  苏阑面无表情地胡吣:“哪儿啊?你二伯死活非要让贤推我当校长呢; 我拒了。”
  郑臣倍感无奈地笑着摇了好几下头; “你知道咱俩为什么不适合在一起吗?”
  “这我倒没想过; 你说说为什么?”苏阑虚心发问。
  郑臣浅横了她一眼,“俩瞎话篓子,真要是在一起结了婚,咱这个家也迟早得散,一句实话都没有!”
  苏阑歪过头; 和蔼地看他; “想听听我的建议吗?”
  郑臣光顾着看路; 没看见她的神情; “你说就是,我听着呢。”
  打野苏阑控制敌方C位关键开团; 只见她把嘲讽技能点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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