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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甚至和三年多前那个边境夜晚有些相似,漆黑而静谧,但又如此不同,那一夜前路前途未知。
今夜,在这高楼之上,未来有了很多种可能。
节后第一个工作日,市局刑侦支队整个办公室散发着懒惰的气息。
来的最早的黄玲玲,坐在距离办公室门最近的办公桌前,一身松垮垮靠在椅背上,因为距离拉直的右手虚抓着鼠标慢慢点着登录系统的软键盘。
顾添跨进大门,转脸看了一眼黄玲玲。
黄玲玲眼皮子没抬,有气无力叫了声:“早。”
走后面进来的谢悯瞧了黄玲玲一眼:“抹口红了?颜色不错。”
黄玲玲坐直了身子:“是吗?是吗?谢队好眼光!”
本来快走到隔间门口的顾添,闻声又退了回来,仔细看了看黄玲玲。
“抹口红了?我还以为你早饭吃得太烫呢……”
黄玲玲哼了一声转过了头。
一上午大办公室里都安静得很,最大的声音不是闲聊的声音,而是打哈欠,叹气的声音。
顾添不用出去看都知道,每个人额头上都刻着五个大字。
“节后综合征”
谢悯搁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顾添瞟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
谢悯迟疑片刻接了起来,听语气不太爽,只言片语后捏着手机离开了隔间。
顾添撇了撇嘴,吐了吐舌头,没过问他去哪。
大概过了七八分钟,外面大办公室骚动起来,低声惊呼,口哨声此起彼伏。
顾添眉毛一挑,不动如山稳稳坐着。
“谢队,谁送你的花啊,红玫瑰也。”黄玲玲口气里充满羡慕。
“好看吗?”谢悯笑着问。
“好看好看!多少朵啊,99吗?”卓一鸣扯着脖子盯着一朵挨着一朵融成一大片红的花束。
“哪有99,肯定没有。”
“那你们数数?”谢悯真诚建议。
立刻有几个人围了过来。
1,2,3,4,5……
“四十朵?啥意思?四?死?这数字多不吉利。”
「噗」隔间里捧着茶杯的顾添刚喝了一口水,立刻贡献给了隔板……
“啊!呸呸呸,没文化,不知道不会查吗?”立刻有人出言反驳。
于是一阵键盘的敲击声音后,有人给出了答案。
“四十朵红玫瑰代表:誓死不渝的爱情!”
“哎呦,好浪漫啊。”几个年轻的小伙也纷纷附和……
“就是就是,谢队谁送的啊!!”
“顾队。”谢悯轻描淡写的回答。
顾添心里咯噔一下,外面已经是一片惊讶,等大家感叹完了,谢悯又说。
“不是我的花,是顾队的,他不好意思,指挥我去帮他拿而已。”
“哦…他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啊!”大家松了一口气,转而调侃起来。
“顾队呢,你不出来看看你的花,我们可瓜分了啊!一人两朵还有剩,反正过几天也就是情人节了,正好拿来拍照发朋友圈!”
黄玲玲的馊主意立刻得到了大家的支持,隔间里被点名的顾添坐不住了,只得起身走了出去。
“你们别胡搞,谢队跟你们开玩笑呢,怎么可能是我的花。”
一大捧娇艳的红玫瑰,火红的花瓣上还挂着晨间的露珠,浓得化不开的红映得谢悯苍白的脸上有了红颜。
“顾队,谁送你的啊!”
在这帮人心里,平时寡言少语的谢悯肯定不会说谎,两个人都说是对方的,按经验来说肯定就是顾添说谎。
所以顾添的解释不仅无效,反而还惹来了更多的调侃。
顾添一挥手:“行行行,你们说我的就我的。谁送的啊,漂亮小姑娘送的!”
“看够了吧?看够了就干活吧。”
顾添狠狠剐了谢悯一眼,手揣在裤兜里抬脚迈回隔间,谢悯捧着花跟在后面走进来先放在了两张办公桌中间。
顾添似笑非笑,压低嗓门:“谢队,别人送你的花,你硬往我头上栽,合适吗?”
谢悯冷哼一声:“你当我傻还是你傻?别人送的?”
顾添后仰身子盯着谢悯不说话。
谢悯看他一脸无辜,叹了口气:“这一屋子人,能干出这种不是人事的除了你,没别人。不是你是谁?”
对于这个定义,顾添肯定不服。
“诶,你在外面招了什么人怎么能赖在我头上呢?”
“我手机号除了同事没人知道,点外卖,网上买东西都是留的假电话,请你告诉我,这整栋楼从一楼到九楼还有谁能干这事?王局?段队?苗法医?”
顾添一听谢悯的怀疑对象范围越来越大,急了。
“你这个人真是不解风情,送你玫瑰花,你连点激动都没有……切——”
“没十年脑血栓干不出来这事,下班你自己抱回去啊!”
顾添一愣,立刻高兴了起来,谢悯没说扔垃圾桶,叫他抱回家,说明还是喜欢啊!
“行啊,我一定要放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让你在家每个角落都能看见它!”
下班时刻,顾添准点抱着玫瑰花站在了电梯门口。
这个点从楼上满载而下的电梯门一开几乎没有再站进去个人的缝隙,更何况还抱着一大捧花。
顾添就站在门口接受着各位同事的询问:“哟,好漂亮的花呀,心上人送的吧!”
顾添嘿嘿一笑,骄傲的扬起了头,被迫站在旁边当工具人的叶锐白眼快要翻到天上了……
等了七八趟,轿厢终于空了些,两个人走进去,又经历了一轮夸赞。
走出电梯,大厅里站着早从楼梯溜达下来的谢悯,叶锐见状脚底抹油立刻开溜……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四卷 致命快感
第90章
顾添丝毫不介意叶锐的临阵脱逃; 抱着鲜花犹如走过电影节颁奖礼的红毯,昂首挺胸走到谢悯身边,压低嗓门凑近谢悯耳朵小声说。
“人家都说是漂亮姑娘送我的; 我也说是呢……”
谢悯瞧了他一眼往前走了两步; 忽然反应过来顾添话里的意思; 皱着眉头说了两个字。
“无聊。”
上班没两天便是周六,只是因为大假调休; 这个周六成了工作日。
节后综合征未痊愈的上班族们,终于熬到了下班时刻; 欢呼着结束了工作。
入夜,时针走到了十和十一的中间位置; 大马路上忽然刮起了风; 卷起了地上的枯叶。
城南一处老式板楼里; 住在七楼的刘先生,刚刚结束加班拖着沉重的双脚走到家门口。
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一声清脆的咔哒; 门应声而开; 凉气迎面而来; 刘先生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走进家门打开空调还没来得及喘两口气; 刘先生猛地抬起了头仰视天花板。
楼上传来了咚咚咚的跳动声,伴着隐隐约约的音乐; 仿佛就要击穿薄薄的楼板。
“楼上干嘛呢!拆房子呢!”刘先生推开窗户,伸出头往楼上吼了几嗓子。
尽管他声嘶力竭; 不过依然被淹没在了震天的音乐中。
刘先生憋着气坐在沙发上,手表上的秒针走过了一圈又一圈; 楼上的动静丝毫没有减小。
忍无可忍的刘先生蹭地站起来; 一把拉开房门; 骂骂咧咧走上楼,重重的敲响了六楼的金属防盗门。
敲了几声,里面毫无反应,音乐依旧震撼,刘先生气得用脚不断踹动铁门。
“DUANG……duang……DUANG”
室内音乐戛然而止,刘先生扯着嗓子吼。
“几点了,还不睡觉,还要不要人休息了。”
“抱歉啊,对不起,对不起。音响坏了,我们正在修呢……”
门里传来道歉声,语气中满是抱歉,听上去年纪不大。
刘先生心里的怒火下去了一半。
“白天修不行啊,这么大动静怎么睡觉。”
“好的好的,已经弄好了,抱歉啊,对不住呢。”
刘先生一听问题解决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转身下了楼。
走进家门,持续工作的空调把屋子里吹得暖烘烘的,连日加班的疲惫混着倦意汹涌而来,刘先生顾不得再想楼上大半夜修音响的奇怪,麻溜洗漱完毕钻进被窝,眼一闭进入了梦乡。
“嘭——”
“咚…咚…咚——”
山崩地裂般的震动惊醒了梦中的刘先生,他一睁眼,天花板上的吊灯没有丝毫晃动,不是地震……
平静不过两秒,楼上再次传来动静,这次除了隐约的音乐,还有无数双脚踩踏地板发出的声音,就像百八十号人在楼上蹦迪。
这绝对不是什么修音响了,这是脑子有大病才干得出这种事。
刘先生气急败坏一把捞过手机,连时间都来不及看拨打了110。
——
深夜,逸林又起了风,咸湿的海风顺着没关紧的卧室窗户溜进室内,不到半小时把暖烘烘的房间吹凉了七八度。
侧躺着面向窗户睡着的顾添,睡梦中一翻身半个身子搭在了谢悯身上。
谢悯一睁眼,伸手推了两把,除了换来了两声哼哼,什么改变都没有。
黑漆漆的卧室突现一片光亮,谢悯一扭头,顾添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响了,他一瞧是内部短号码,立刻按了接通。
“请问是市刑侦支队的顾队吗?”
“是,请讲。”
“逸林市杨木区杨树二路73号发生了意外死亡案件,派出所和区大队已经前往,麻烦你们去一下。”
“嗯,麻烦您把情况发过来,我们立刻出发。”谢悯一边接电话一边伸手轻拍顾添的脸颊。
顾添捏着的他的手拽到了怀里捂着,嘴里哼唧着……
电话一挂,谢悯起身顺道把顾添整个拽了起来。
“有案子了,出现场了。”
不知道是灌进被窝的凉风,还是谢悯的话哪个起了作用,前一秒眼睛还紧闭着的顾添,后一秒已经跳下床飞奔进了衣帽间。
深夜的马路,人迹罕至,两个人开着车不到十五分钟飞驰到了案发现场,一栋位于大马路旁小路上的老式板楼。
杨树路是条四车道的大马路,两旁依次排开了,一路,二路,三路,四路等几条双车道的小路。
二路由十几栋,高度一致,外观一样的八层楼房组成,不是自建房,算是最早期的商品房,有些绿化,布局讲究了下排列格局。
买下这里的都是逸林市最早一批有钱人,而这附近也因为交通方便,居民众多逐渐成为了最早的商业区。
这些住宅楼虽是最早期的商品房,但是修建之初不知何故,并没有修建院墙。
所以后来才能发展成开放式的商业街区,虽然过去了这些年,楼外墙几经粉刷仍难掩陈旧,但是这里却是越来越繁华。
几乎所有的一楼都破墙开店,做成了门面房,密密麻麻开满了各种小店,餐饮,服装,宠物,小酒吧应有尽有。
深夜一扇扇关闭的店门上挂着亮堂堂的霓虹招牌,彩灯将楼前的小路照得清清楚楚。
透明玻璃门内闪烁的红光,无声诉说着天黑前的热闹喧嚣。
这么多年下来,这里一直没有成熟的物管,也没有增加院墙,唯一算得上的安保措施就是每处单元门加装了门禁。
虽然如此,这里的入室盗窃案却并不多。
五六盏不断闪烁的红光提示着案情发生的位置,在靠近内侧的楼房。
顾添抻长脖子望了眼,估计那边不好停车果断靠边踩了刹车。
车还没停稳,谢悯率先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冷风从打开的车门蹿了进来,顾添伸手从后座勾过来黑色的皮夹克,下车紧走两步披在了谢悯肩头。
“穿上,今晚冷。”
最里面两栋楼外面全拉上了警戒线,穿着制服的干警进进出出,顾添远远瞧见了苗宇,刚张嘴立刻闭上。
这会深夜,这里的住户都睡着了,若是惊动了,都跑下来看热闹,对他们来说可不是好事。
顾添快步走前,比他早来的叶锐从大开的单元门里走了出来,两个人撞个正着。
顾添一愣,忽然反应过来,叶锐住的小区正好在这附近,难怪比他快这么多。
“楼上的人都控制住了。”叶锐说完,转身招了招手。
不远处站着一位穿着棉拖鞋,内里穿着睡衣外面裹着长大衣的男子,他站在原地不断跺脚,双手抱臂上下快速搓动。
叶锐刚一招手,他一路小跑过来和顾添打了声招呼。
顾添指着围了一圈法医的绿化带:“你报警的?”
男子摆手:“不是我,这楼下的事我真不知道,我报警是楼上吵的我睡不着觉,跟拆房子一样。”
“您贵姓?楼上从什么时候开始吵的,几个人?”
“我姓刘,今天下班到家快十一点了。”
刘先生详详细细把他睡觉前后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最后强调,他也不知道楼上几个人,没见着人就听见声音了。
“您回家时有发现异常吗?”顾添指了指拉上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