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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十年后的叶缇,可能和别人一样随它去了,但这是十年前的叶缇,一个很傻的姑娘,傻到一根筋。
她一门心思扑在塑料袋上,抓到袋子的同时她脚底一滑,跌下山。
身体失重的那刻,顾川尧这个名字脱口而出,带着恐惧,害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运气太差时,总有一个小神眷顾你。
叶缇摔下去的地方不是很高,人没有死亡,脑袋却被重重砸了一击。
顾川尧是她的执着,她强撑的清醒想知道他是否会来。
她是等到了一个男孩跑来,只是视线被血液模糊,她看不清是谁,在一片血色中她同样记住一抹血色——男孩的手臂。
他的手臂似乎是匆忙跑下山时划破的。
这种划破并不是擦伤,而是手抓住石头,手臂在山壁上死死摩擦出来的,凸起的山壁都陷进肉里。
等男孩接住她,她就彻底陷入昏迷。
时间来到十年后。
时隔太久,她记不清那道疤到底是在左边还是右边。
这场荒唐的梦让她彻底清醒,顾川尧的伤疤在左手,陈既清的伤疤在右手。
相同事件。
十年的叶缇喊的是顾川尧,十年后的叶缇喊的是陈既清。
十年后救叶缇的人是陈既清,十年后同样是陈既清。
原来,十年前,陈既清就已经出现在她生命里了。
或许他们的命运就该如此,要纠缠,要在一起,要白头到老。
叶缇第一次想到宿命这个词。
他们就是宿命,他们的灵魂牵绊着宿命线。
她知道那些真相了,她要告诉陈既清,她要说她全都想起来了。
强烈的倾诉欲刺激着叶缇的大脑。
她醒了。
过多的巧合是刻意,但他们的巧合总是老天安排的命中注定。
她刚睁眼,门被推开,两人在半空中对视。
他的眼红了,她的眼也红了。
叶缇想说话,但鼻子里插着胃管,对她而言就是一个异物连通她的鼻子和胃,很难受。
想发声都发不出来。
陈既清看出她的难受,安抚她后出去叫护士和医生。
胃管拔走,一番检查下来得知叶缇身体没什么大碍,陈既清松口气。
头很晕,身体很软,嗓子很痛。
陈既清知道她想说话,拿棉签给她沾了沾唇,再理了理她的头发,“想和我说什么?”
“十年前救我的人,是你。”
作者有话说:
没能在十一点前赶出来,抱歉宝宝们,主要在车上码字有点晕,太难受了,一到家就赶紧码了。
接下来几天都是双更,补前面的欠章,不出意外的话字数都比较多。
这几天实在抱歉!
…
宝宝们国庆快乐!
第75章
窗外阳光灿烂; 偶尔飞来几只小鸟,停歇片刻后又飞走,留下一串清脆悦耳的鸟鸣声。
女人的声音很哑很轻; 但陈既清离她这么近,又怎么会没听清。
不过几秒; 他神色就恢复正常; “你想起来了?”
叶缇还想说什么; 但刚才的发声已经耗尽她全部力气; 喉口有种铁锈般的血腥味,她只好点点头; 目光一瞬不瞬盯着眼前的男人。
不知是这个梦太长还是时间过去太久; 她竟觉得男人好像苍老了许多。
这个苍老不是指外表; 而是内里的一种沉淀; 仿佛经历过巨大突变。
叶缇静静看了男人许久,而后费力抬手指了指墙壁上挂的时钟; 好像在询问什么。
若是换个人在这里,或许会说几点几分; 而现在在这里的人是陈既清,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叶缇。
“三月十号。”陈既清把叶缇抬起来的手重新放进被子里; “今天是三月十号; 过去了十天。”
叶缇眨了眨眼,没吭声; 好像在感慨自己居然睡了这么久。
过了一会; 她又伸出刚放进被子里的手; 在陈既清手心写了个你。
病房里很安静; 外面的阳光照在病床上; 女人长发披散; 静静躺在床上,有种异样的虚弱美。
她的眼睛黑亮又干净,瞳孔里映出陈既清的身影。
一个字,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陈既清就能知道叶缇想表达什么。
他们就是这么默契,这么契合。
陈既清笑了一下,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语气轻松,“我很好,一日三餐,每天睡眠八小时。”
“我也有在好好生活。”
短短两句话,十天日子简单带过。
叶缇会信吗?不会。
陈既清了解她,她又何尝不是。
她知道。
如果她死了,他也不会独活。
她第一次这么讨厌陈既清的温柔体贴,要是他自私一点就好了。
如果他再坏那么一点点,再差劲那么一点点,她也许就不会这么离不开他了。
叶缇闭了闭眼睛,把眼泪憋回去,把酸涩感忍回去。
她又把眼睛闭上了,就像那十天的样子,只是这一次,她主动拉住陈既清的手放在自己身边。
然后她挪了挪身体,狭小的病床空出一半地方。
虽然她没说什么,但态度是强硬的。
陈既清没犹豫太久,脱了鞋和外套,小心翼翼躺上去,他怕碰到叶缇的伤口,忍住不抱她。
奈何叶缇自己靠了过来,像那些亲密的日日夜夜,毫无缝隙相贴相拥。
…
叶缇留院观察了几天,确定没事后办了出院手续,她出院那天周钰白和陈京姝也来了。
怀孕是件辛苦的事,浮肿是不可避免的,陈京姝也没逃过,四肢和手指肉眼可见肿了很多,但周钰白把她照顾得很好,还是那么漂亮好看。
她第一个注意到的是陈京姝的肚子,之前还平坦的小腹现在有了个圆润的隆起。
其实在他们眼里陈京姝还是个孩子,现在身上却多了一丝母亲的光辉。
这是一个寄托无数期待和希翼的孩子。
每个人都在等待他的降临。
叶缇走过去把手贴在陈京姝肚子上,现在还什么都没感受到,但里面有一个小生命,“现在有胎动吗?”
“有,估计是个夜猫子,就在晚上闹腾我。”陈京姝笑着说。
不知是不是因为在阎王殿走了一圈,叶缇突然有些理解为什么有些人愿意生孩子。
或许有些人是迫于压力传宗接代,但也有很多人是因为爱情。
这种基因上的相似,血液上的一脉相承,发自内心地想要去爱护想要去疼爱。
叶缇其实不怎么喜欢小孩,她觉得小孩很麻烦很讨厌,哭起来是最烦人的。
转念一想,世界上有一个自己和爱人的结晶,这个结晶的血液一半是她一半是陈既清,好像又不是那么讨厌了。
从医院出来后四人找了家小餐馆,别看餐馆地方小,味道是不错的,因为有个孕妇和病人,特意嘱咐菜做得清淡些。
刚走到餐馆门口就吹来一阵风,周钰白把陈京姝送到里面后就准备去车里拿外套。
“你去干嘛?”陈京姝喊住他。
“给你拿外套。”
“我又不冷。”
“你忘记你上次不小心感冒了?药也不能吃,难受的是你自己。”
陈京姝想到那糟糕的半个多月,努了努唇,把嘴巴闭上了。
不知什么东西又激到这俩男人,一顿饭的功夫一个劲较真,非得争得你低我高。
叶缇和陈京姝各吃各的,谁都懒得去搭理他们。
陈京姝怀孕后有睡午觉的习惯,刚吃好饭困意就来了,周钰白带她回去。
叶缇不想呆在外面,两人也回了公寓。
两只猫好几天没见到叶缇,还没开门就听见外面的脚步声,一边叫唤一边奔到门口,不停扒拉着门框。
叶缇在门口输密码锁的时候就听见里面的动静,一瞬间,她的思念也被唤起。
她迫不及待推门进去,还没看清东西,眼前晃过一团白花花的球,随后那团球窝在她怀里。
见奶油跳了过去,面包也不甘示弱,后脚一蹬也跳了过去。
两只猫本就胖了很多,对叶缇来说就是两颗陨石砸了过来,她毫无防备,手下意识接住它们。
它们都在抢怀里那个位置,两坨庞然大物在叶缇身上一拱一拱,直接把她的衣服拱得乱七八糟。
“下来。”陈既清顾及叶缇身体,见两只猫这么没眼力见,声音不禁冷了冷。
两只猫也是惯会看脸色的,一听爸爸语气不对劲,哪怕再不愿还是撅着小屁股跳了下来。
“你凶什么。”叶缇十几天没看见它们,一下就心疼了。
“你身体不好。”
“我都出院了,证明没问题了。”
“那今天炒饭。”
“什么?”叶缇没懂炒饭和这个有什么关系。
“床上。”陈既清幽幽吐出两个字。
叶缇愣了两秒,然后听懂他的言外之意,她怒瞪他,“我身体还没好呢,想什么呢你?”
“你都出院了,证明没问题了。”
叶缇:“……”
她沉默两秒,然后立马转身朝客厅走,抱住奶油猛吸一口,“奶油妈妈想死你了。”
“面包妈妈也想你。”
“你们有没有想妈妈呀?”
若无其事的欲盖弥彰。
陈既清轻笑一声,不跟她计较,转身去阳台洗从医院里带出来的衣物。
到晚上,陈既清做了几道叶缇最爱吃的菜,重新俘获叶缇的心。
叶缇怕陈既清突然精虫上脑,平常穿的睡裙都换成睡衣睡裤。
陈既清看见了但没说什么,她天真地想靠睡衣睡裤防住他,如果他真的想,穿铁衣铁裤都没用。
陈既清还在外面当铲屎官,她先躺在床上玩手机。
她有些无聊翻了翻和陈既清的各种社交软件,短视频艾特他会认真回复,微信上问他哪件衣服好看他会认真评价,她喜欢的博主他也会去了解。
事事有回应的感觉真的很好。
看着看着她不禁弯了弯嘴角。
谁说陈既清不会谈恋爱,他分明比谁都会。
半小时后,陈既清来到卧室,掀开被子躺在一边。
从男人进来那刻,叶缇的心就提了起来,生怕下一秒直接被他吞进肚子里。
就这样又战战兢兢过了半小时,陈既清探过来,叶缇一下缩进被里,只留两只眼睛在外面。
“你你你,你想做什么。”说话都不利索了。
陈既清静静盯着她,故意不说话,营造紧张暧昧的气氛。
就在叶缇心跳快停止时,他终于舍得发话,“不做什么。”
“睡觉了。”他抽走她手里的手机,充上充电线,“啪——”一下关上灯。
叶缇还是一动不动缩在里面,她心知陈既清有多狡猾,就怕他使诈,甚至两只脚都悄悄伸出被窝,就等关键时刻方便跑路。
一场激动人心的戏份在叶缇脑子里过了一遍,她又是导演又是主角。
等了半天那边都没动静,真睡了?
她探出一个脑袋望过去,可惜什么都没看见。
“陈既清?”
“你睡了?”
“你真的睡觉了?”
“……没睡。”
音落,他突然翻了个身。
叶缇刚放松的身体又紧绷起来,脚尖都快点到地上了,就留半个身子在床上。
陈既清的凶猛她是见识过的,和他的外表就是两个极端,她可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在她跑路前,陈既清率先抓住她,把她从被子里抽出来,头落在枕头上。
“睡吧,今天不动你。”
他狡猾归狡猾,但一旦说了就百分百是真的,叶缇悬着的心松懈下来。
叶缇喜欢在睡前把一天经历的事在脑里过一遍,她想到那场梦,闭上的眼睛重新睁开。
“陈既清。”
“嗯。”
她拉过陈既清的右手,抚摸上那道疤痕。
经过时间的沉淀那道疤其实不那么明显了,转而代之的是红色曼陀罗。
“这疤,那天在奶奶家的时候你为什么说不记得了?”
陈既清睁开眼,在漆黑中准确捕捉到叶缇的脸。
“因为,我想让你真真正正爱上我,而不是因为这疤。”
“这两者是不同的,叶缇。”
叶缇放在被子下的手蜷缩了一下,陈既清说的是对的。
在不懂什么是爱情的年纪,更分不清什么是好感什么是恩情。
她沉默了一会,语气故作轻松,“要是你早点和我说就好了,我们也不会错过这么多年。”
“校园恋爱很甜,从校服到婚纱。”
说完,卧室安静几秒。
陈既清坐起身来,打开灯。
开灯前,他下意识把另一只手挡在叶缇眼前,以防她被光线刺到。
陈既清抓住她的肩膀,“接下来的话,你听好。”
叶缇见他这么严肃,也不由严肃起来,“嗯。”
“十七十八是个不稳定的年纪,爱情是美好的,但爱情带来的风险,十七十八的我们是承担不了的。”
“大人总说,该学习的年纪就好好学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