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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听个热和。”姜子真道。
霍澹笑道:“你要是早回来五日,还能瞧见严庆如何被擒。朕和赵婳用了些手段,把人给制住了。”
“赵婳?”姜子真倒是意外,想不到他误打误撞从京畿救回来的姑娘竟有如此作为,“听皇上这语气,这位赵姑娘非同一般,不容小觑。”
提到赵婳,霍澹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姜子真着急将在渝州发生的一切向霍澹禀告,倒是没有太注意到他脸上的表情,道:“臣此次奉命前往渝州调查假铜钱一事,现就此次暗查做一详细汇报。”
“这是臣写好的综述。”他呈上一卷在回京时写下的案件综述,义愤填膺道:
“这个渝州刺史曹冀,每年借送特产之便,一直和纪永升有金钱上的往来。纪永升任工部尚书,渝州的水利工程、河道疏浚项目、宝桐寺修葺等一系列经纪永升手的项目在花销上足足多了三成,这多出来的三成,被两人瓜分,各自收入囊中;纪永升在项目原料预算上将铜矿的数量也算多了,多出来的铜矿这么些年一直被曹冀攒着。曹冀在隐蔽的山洞中雇人私铸钱币,钱币数量众多,清点下来约莫是一支厢军两年的军饷。”
“这曹冀,不仅贪朝廷的钱,私下和渝州富商、工人老板也有利益往来。渝州修葺或是建造项目,他便跟那些黑心商人、工人老板联合一起,一方面向朝廷拨款要钱,另一方面偷工减料,从中牟取黑心钱,结果钱花了,桥梁、房屋、堤坝质量堪忧,有几处坍塌伤了百姓,曹冀便花了一笔钱才堵住悠悠众口,若有不愿接受钱财执意要讨个公道的百姓,他便一不做二不休,用家人性命相要挟,那些个百姓也就只能作罢,这些事才没有传出渝州。”
霍澹震怒,“咚”的一声一拳砸在御案上,砚里的黑墨溅到明黄的龙纹桌布上,很快便渗得只剩一团黑点。
霍澹火冒三丈,“岂有此理!如此鱼肉乡里的贪墨之人,死一百遍都不足惜!”
姜子真继续道:“臣派人去追捕曹冀,可却来迟一步,他已被人杀害在河滩边。渝州刺史应是一枚棋子,真正的幕后之人乃京城中的某位高官。”
霍澹清楚明了,道:“是许湛。纪永升是许湛的人,纪永升和渝州刺史来往甚密,自然他也是许湛的人。”
姜子真拱手,惭愧道:“臣无能,未能从刺史府找到告发许湛的证据。”
霍澹摆摆手,并没有要责难他的意思,“莫要这样说。这次没有证据,不代表下次没有,只要是他许湛做过的事情,哪能全部将痕迹抹除?这事急不得,朕一定会将朝中所有蛀牙逐一拔出,还天下一个太平盛世。”
“情况朕大致了解了,案情综述上有翔实记载,你想要去霁华宫看昭仁便去,若是不去便回府歇息,明日早朝在大殿上细说,朕也是时候后找某些尸位素餐鱼肉乡里的官吏算账了,杀鸡儆猴。”
姜子真道:“臣这一脸疲态,长公主瞧见指定数落臣一顿,臣还是改日再去霁华宫。”
小太监将霍澹明晚要为姜子真接风的消息传到霁华宫的时候后姜子真已经在出宫的路上。
霍岚正在跟赵婳在殿中聊天,忽地有几分生气,“这个姜子真,明知道本宫为他伤势担心那么久,进宫也不来找本宫,看本宫明晚的接风宴上怎么数落他!”
看起来殿下很关心姜子真。
赵婳抿了抿,似乎闻到一抹暗戳戳的爱情味道。
……………………………………………………
作者有话要说:
姜子真:我请求回放!
霍澹版:你走后——朕救阿婳——阿婳抱朕——朕再救阿婳并抱她——朕又又又救阿婳,除严庆。
赵婳版:姜少卿离开京城,我与长公主出宫……(此处省略一万字),最后除严庆!
第68章 干事业第六七天
翌日; 紫宸殿。
霍澹就此次姜子真渝州之行大发雷霆,下诏御史台逐一考察各地官吏,若有形如渝州刺史之人; 严惩不贷。
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 即便是有官员生出如此小心思,也开始夹起尾巴做人,寻思着将罪证毁掉。
一时间; 风云骤变。
京中官吏在霍澹眼皮子底下; 倒是不敢如此猖狂; 反而是那些远离京城的官; 这次能揪出来不少。
朝会散去后,紫宸殿外的外廊上一片热闹。
恭贺姜子真的一波接着一波;就今日殿前一事议的又是一波,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今晚是姜子真的接风宴; 赵婳从益州带出来的衣裳全是简朴的男装,正愁要如何赴宴; 霍岚给她送来一套新衣裳。
“阿婳; 这身宫女衣裳就别穿出去了; 今日便穿这套湖蓝色的; 正好衬你气质。”霍岚道:“本宫呢,就穿那一套藕粉色衣裙,本宫看姜子真还敢说本宫没个姑娘模样。”
临近黄昏; 两辆华丽的马车一前一后出宫去,穿过喧闹的集市,最后在一家酒楼停下。
赵婳掀开帘子一瞧; “醉仙楼”这三个大字赫然印入眼帘。
适才在马车上; 她便听霍岚提了一路,这醉仙楼可谓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酒楼。
说起来; 她能进皇宫,多亏了那日在醉仙楼举办的琴艺大赛。
赵婳从马车上跳下,伸手去扶霍岚下来。霍澹的马车在最前面,此时他已经从马车下来,站在一旁等两人。
两人不经意间对视一眼,赵婳愣了愣,随即埋下头去,拉着霍岚准备往酒楼走去。
霍澹低低一笑,手里的玉骨折扇紧了紧,率先一步往里去。他今日出来穿的是便衣,一身月白色银丝暗纹团花长袍,清逸俊朗,倒有将几分和赵婳的衣色相近。
霍澹提前让季扬将二楼看台以及厢房包下,是以醉仙楼里的人较以往少了一些。
“客官这边请。”
小二引一行人上楼,此时姜子真早已在雅座等候多时,和卫元祁站在一旁的还有名衣着华丽的妇人。
“卫元祁,你之前见过的,这是世子妃,”霍澹同赵婳逐一介绍在场诸位,“这位是益州刺史千金,赵婳。”
白氏落落大方,冲赵婳福福身。
赵婳微微打量一番,跟前的女子肤若凝脂,举手投足间尽是大家闺秀的温婉气质,让人赏心悦目。
起初白氏以为此次接风宴只是姜子真与兄弟间的小叙,她一妇人不便露面,便不打算出席,可丈夫同她说了昭仁长公主也会去。昭仁长公主至今为出阁,如今跟混在一群男子中吃饭,传出去都她名声不好。思及至此,白氏便跟丈夫一道来了,哪知跟在昭仁长公主上楼的还有一位姑娘,还是皇上亲自介绍。
白氏只知宫中有傅、许两位贵妃,以为是皇上新纳的妃嫔,但一听长公主唤她“阿婳”,才知自己许是想错了。
可这姑娘模样生得俊,英姿飒爽,和皇上站一起赏心悦目,甚是般配。
霍澹坐在主位上,道:“今日为子真接风,大家不必拘束。”
“对对对,今晚大家都听我的。来来来我们大家先喝上三五杯,场子热起来。”姜子真拿起酒杯给诸位斟酒,自动略过了席间女子。
霍岚不乐意了,抄起旁边她皇兄手边的酒壶就往自己杯子里倒,“姜子真,本公主千杯不倒,瞧不起谁!”
霍澹清楚妹妹酒量,能撑住十杯酒便是不错的,也就是在这耍耍嘴皮子功夫,左右这是他让人准备的果酒,不似白酒般醇烈,“罢了,这段日子她一步都没踏出霁华宫,就让她小酌一杯。”
赵婳起身,将姜子真放到桌上的酒壶拿过来,“我也是千杯不醉,姜少卿瞧不起谁?”
姜子真:“……”
每次和霍岚、霍澹同席吃饭,霍澹不让昭仁喝酒,所以总是他在唱黑脸。
姜子真是有苦说不出。
现在又多了个排挤他的赵婳。
赵婳倒满酒,举杯喝完,将手中的空杯倒转,杯内滴酒不剩。
霍澹眉心微不可察拧了拧,正欲说几句,便听赵婳拱手道:“赵某初来乍到,还请诸位多多关照。”
坐在赵婳旁边的白氏端起茶盏,柔声道:“赵姑娘实乃女中豪杰,我便以茶代酒,敬赵姑娘一杯。赵姑娘若是觉得烦闷,可到清远候府找我聊天解闷。”
赵婳与她碰杯,笑道:“一定,只要世子妃莫要嫌我烦便成。”
“哪会,不嫌烦。”白氏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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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婳烦不烦人,霍岚最有发言权,道:“阿婳知道的事可多了,怕就怕届时世子妃跟本宫抢人。”
她拉着赵婳手臂,一副母鸡护食模样,而后者也不拒绝,约莫是习惯了她这举动。
这情形落到霍澹眼中,多多少少不顺眼。
姜子真眼尖,最会察颜观色,赵婳这边聊得火热,皇上这边脸色难看,怒气隐隐发作。
他估摸着赵婳再说下去,皇上这气就要撒出去了。
“今日是我的接风宴,怎得,赵姑娘还要跟我抢风头么?”姜子真强行打断赵婳在饭桌上的主场。
霍岚正想说两句姜子真小气,瞧见他递过来的眼色,下意识往旁边看去。
皇兄那阴沉沉的脸,着实有几分可怕。
霍岚是个明眼人,立刻闭嘴,没了怨言。
赵婳赔笑,端起酒杯,豪爽道:“我自罚一杯。”
霍澹神色微漾,将一壶葡萄果酒往霍岚那边挪了挪。
霍岚对上皇兄那冰寒的目光,愣了愣片刻,明白他的意思,麻溜地把葡萄酒和赵婳碗边的烈酒对换,当着众人的面又将烈酒还给皇兄。
霍澹:“……”
倒不必如此明显。
“别顾着喝酒了,这一桌好菜都没怎么动,过会儿那台上还有舞姬跳舞。今日是醉仙楼老板娘生辰,老板娘早前对清落有恩,清落便每年这时候到醉仙楼来跳一曲,算是报答当年对老板娘的救命之恩。这清落可是京城名副其实第一舞姬,一舞难求,全看心情跳舞。”姜子真说道。
赵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一楼主台上果真放了一把古琴,还有一排编钟。
说到这第一舞姬清落,赵婳此前跟霍岚偷偷溜出宫去那次,有幸见过一面。
身姿婀娜,舞姿轻盈,水袖一挥,凌空而立,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你才回来多久,你又知道了?”霍岚瞧见姜子真那期盼模样一股无名火便蹿上来,端起酒杯喝得干干净净。
赵婳出来打圆场,岔话道:“姜少卿,我敬你一杯,此行渝州查清丝私铸铜钱一案,因为此事无辜丧命之人泉下有知也能心安了。”
说着,她随手端起酒壶,酒一倒出来竟是紫调的葡萄酒,她这才发现酒壶不知什么时候被霍岚换了。
一旁飞来一道凉飕飕的目光,姜子真只觉项上人头悬着悬着有几分不保。
他舟车劳顿,风尘仆仆回来,如今还要照顾皇上的情绪,他是有几分心累。
这接风宴说来说去,没一句是提皇上的,姜子真约莫是知道皇上如此凉飕飕看他的原因。
“若是没有皇上圣断,这案子不知何时才能完结。”姜子真暗自捏了把汗,将话题引到霍澹身上。
赵婳目光挪到和自己仅隔了一人之位的霍澹,发现他脸色阴沉,不知为何不高兴。
“那是自然,皇上明察秋毫。”赵婳探身给霍澹斟酒。
“敷衍。”霍澹淡声说着,从她手里没收了酒壶,道:“再聊下去,这菜都快凉了。”
一阵小插曲很快过去。
“咚——”
一楼主台上锣鼓一敲,随后缓缓的丝竹声响起,一楼觥筹交错声渐渐静了下来。
清落从屏风后面出来,异域舞姬的打扮让众人眼前一亮。
金色的头饰穿插在如墨般披散的乌发中,额前坠饰落到眉心,那乌黑透亮的眸子妩媚狭长,眼眸带笑,红唇轻扬。
胸前的丰盈堪堪被红衣遮住,衣角缀满一串串珍珠,柳腰纤细,细腻白皙,红裙如花瓣般散开露出修长的双腿。
如雪中红梅,孤傲又清冷。
急促的胡琴声似涛涛江水,台上的红衣女子抬腕低眉,红袖生风,急转流下,珠串叮叮。
柔中带魅,性感妖娆,蛊惑心魂。
二楼雅座,霍岚看着不经感叹,“天竺国的玉兔精大抵就是这般模样吧。”
她不禁想起赵婳讲的一个个故事,想不到异域舞蹈这般好看。
霍澹瘦长指节清敲桌面,眉心微微蹙起,目光越过霍岚直往赵婳身上飘去,“玉兔精?”
能讲出这稀奇古怪的故事,也就只有一人了。
霍岚以为是在问她,点头道:“是啊是啊,阿婳跟我讲的。天竺国的玉兔精,还有盘丝洞里的七只蜘蛛精,专程骗那些贪图美色的男子!”她眸光流转,狠狠瞪了眼适才盯着那舞姬看了许久的姜子真,“然后将你们吃得骨头都不剩!”
因为霍岚这话,众人齐刷刷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