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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儿,叶诚他娘听到了这事,连忙赶过来,见此情景,插着腰就开骂,“就没见过你这样的老货,自个儿孙不争气就扒着别人,有本事叫你儿子自己去山里打猎啊,要是能打到,别说一块肉了,一整只羊都是你们自己的。”
说完就领着钱氏往家走,边走边在吴老太身前「呸」一声。
“我就见不惯你这样的人,懒得跟熊似的,成天就想着不劳而获。”
吴老太气得面色发红,却不敢再说什么,看见站在一边的四个孙女时,便朝她们撒气,“一个个不争气的,都不知道过来帮忙,我想要一块肉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咱家能有肉吃,真是一群白眼狼,今晚上甭想吃饭!”
叶瑜都听生气了,这不是典型的欺软怕硬吗,况且就算有羊肉,估计也没她们的份。
不止有叶瑜这么想,另一边提着羊肉的黄老太更是鄙夷道:“要真是这样,你有本事别吃你家四个姑娘从山上采摘的东西啊?”
吴老太闻言眼睛一瞪,“那是她们该孝敬我的。”
然后推搡着招娣,“还不赶紧回去做饭,想让你们弟弟饿坏?”
招娣什么话都没说,顺从地跟着她走,她已经习惯了,只是不知为何她奶最近的脾气是越来越暴躁了。
而站在末尾被三个姐姐挡住,看不清脸的来娣却是十分愤怒,她低着头,下定决心一定要摆脱这样的日子。
吴老太看见低眉顺眼的招娣这才舒心几分,昂着头往前走,然而在看见叶瑜盯着她看的时候却狠狠瞪了他一眼,惊得叶瑜是满脸懵逼,他什么时候得罪这老太了吗?
他不知道的是他虽然没得罪吴老太,但他们家得罪了啊,之前那豆腐方子吴老太认为就是叶家唬人玩的,根本没有放在放心,反而好一阵絮叨,在村里到处贬低,然而如今全村都花了钱买方子,家家收益都不少,就她一家没买方子,只能眼馋得看着。
原本并不是什么大事,叶家根本没涨价,村里人还是可以用一两银子买方子,虽然叶家打心底里看不上他们家,但吴家依旧可以上门买方子,然而吴老太认为这样低头很丢人,到现在都没上门,甚至连豆腐都不吃一口,之前还在村里碎嘴,被叶老太逮到后狠狠骂了一顿,自此她就怨上了叶家。
简直是一点道理都没,然而吴老太就是个不讲道理的。
当然了,吴老太的怨怼对叶家来说一点妨碍都没有,顶多在想到他们是邻居的时候抱怨两句。
“宝哥儿,走吧,回家给你做羊肉吃。”叶老太用粗糙的手摸了摸叶瑜的头,乐呵呵地说:“这羊腩肉最适合红烧了,一会做好了,你们肯定爱吃。”
叶瑜还没反应过来,叶河率先跳起来,“好诶,今晚又有肉吃了。”
其他人也高兴,这年头人人都子里都缺油水,就算他们家顿顿都能看到荤腥,也多是都是鸡肉,猪肉羊肉这样的大肉很少。
一家人高高兴兴回家去,到家后又有个好消息,叶老二自己也是收获满满,他抓了两只山兔和一只榛鸡,前者不用多介绍,后者就难得一见了,肉质细嫩味道鲜美,比家养鸡要更好吃。
更好的消息是,这仨都还活着,可以养一段时间慢慢吃。
今天是叶老太和叶大嫂做饭,叶老头烧水,叶二嫂和叶母则是带着孩子收拾白天采摘的东西。
板栗刺球统一挑出来放在一个柳筐里,等明天天亮的时候再把刺球剥开进行晾晒,松塔同样如此。
各种菌菇要单独放在一个篮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拿出去晒干,若一直阴天,那这些菌菇就要趁早吃了。
完好的柿子要留着做冻柿子,而那些有碰撞的拿出来,洗一洗每人吃一点。
除了这些以外,还有数量很少的野果,和柿子一起用水洗一洗,今晚就能吃。
所有人都在油灯的照射下收拾东西,屋子里一点声音都清楚可闻,叶瑜莫名有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而另一边叶老太和叶大嫂正在小火慢炖羊肉,随着时间的流逝,一股浓郁的香味便传了过来,那香味很霸道,牢牢地封住所有人的鼻子。
他们不由得心不在焉起来,不停地抽动鼻子。
正好东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叶母把手里最后一样菌菇放进篮子里,拍拍手,道:“赶紧去洗手吃饭吧。”
说完就和叶二嫂一起抬着几个筐放进柴房里。
叶瑜用皂角仔仔细细洗干净手,然后才走去堂屋,他速度有点慢,到的时候其他人也都来了。
叶老太和叶大嫂没让他们多等,很快端着两个食盆出来,今天的主食是白米和糙米混合的干饭。
叶瑜觉得这样的干饭也很香,有嚼劲的同时米香也很浓郁,配上口感肥厚且香浓的红烧羊腩真是一绝。
有人说羊腩肉是一层皮一层油一层筋,叶瑜现在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一口咬下去先是能尝到皮的微脆,再是油润的香气,最后才是有嚼劲的筋,层层分明。
汤汁浇在干饭上,配上吸满了汤汁的土豆和菌菇,一口饭一口肉实在是停不下来。
吃饭的时候没人有功夫说话,嘴里都塞得满满的。
也许是因为今天运动量大,叶瑜整整吃了两碗饭都感觉没饱,但他也明白一下子吃太多可能会刺激到肠胃,导致上吐下泻,于是只得恋恋不舍地放下筷子。
所有人都吃了个肚儿滚圆,叶河更是吃了这顿开始肖想下顿,“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吃一顿羊肉。”
叶大嫂难得没打击他,深以为然,“咱娘做的红烧羊腩简直是一绝,旁人都做不出来这个味。”
叶老太将夸奖照单全收,“那是,别的不说,做羊肉咱村里可没人能超过我。”
她娘家就是养羊的,当年是她自己看中了叶老头本人才嫁过来,算是下嫁。
叶老头抽着旱烟嘴角带笑,他回忆起当年和叶老太第一次见面,就是吃了一碗她做的羊肉烩面,那味道,香的到现在都忘不了。
叶老二舔舔嘴角,问道:“羊肚该怎么做啊?”
叶瑜摊在凳子上,听到二伯的问话艰难直起身,“先把羊肚泡在盐水里吧,得明天再做。”
“成!”叶老太舀了盆凉水,将羊肚泡进去。
“赶紧烧水去吧,你们几个小的今天得还好泡泡脚,要不明天绝对脚疼。”
叶瑜有点想洗澡,主要是心理作用,他总感觉身上痒痒的,要是不洗估计得想一晚上。
第23章 爆炒羊肚
冬天洗一次澡其实有点麻烦,农家人一个月都不见得能洗一次,叶家人算是爱干净的,也是半个月左右洗一次,夏天倒是会更勤快些,火力壮的男人甚至可以用凉水早晚各冲一遍。
虽然冬天洗澡确实不容易,但是只要烧了炕也就没那么不容易了,浴桶是用木头做的,能够完整的把一个人装下,烧好的水倒入其中,兑上凉水,等温度正合适的时候就可以开始洗了。
烧起来的炕和水蒸气一同把屋子烤的暖烘烘的,叶瑜本想自己洗,但是叶母不放心,还是留在了屋里。
“这是怎么弄的?”叶母眼尖的看到叶瑜肩膀上左右各有两处红肿,其中有一处已经微微破皮,她立刻心疼地摸上去。
叶瑜抽了口气,想了想道:“好像是背篓带子磨的。”
他之前就感觉有点疼,但换了个姿势后又没那么疼了,现在想想可能是因为背篓带子是用柳条做的,所以受力面积小,肩膀给磨到了吧。
叶母又气又心疼,“不舒服怎么不早点说?这伤口都破皮了。”
她说完连忙跑去炕柜旁边,从里面翻出个小瓷瓶,里面装的是一种药膏,用油脂混合一些中草药制成的,在农家算是万金油药膏。
当冬天手指皲裂的时候,只要厚厚涂上一层,第二天便好的差不多了,或者是受了伤,伤口处也可以涂一层,效果不知道有多好,但确实是有个心理安慰。
叶瑜缩缩脑袋,他已经感觉到他娘有点生气了,还是老老实实地站在桶里吧。
叶母捻了一撮皂角粉洒在叶瑜头上,虽然嘴上生气,但是手却很轻柔的用指腹揉搓着他的头发。
“以后要是不舒服一定得跟我说,别逞强,你现在才这么小,还是等长大再懂事吧。”
她语气中带着丝丝怅然。
叶瑜听着这话心里越发愧疚,他总觉得按照心里年龄来说,他已经是大人了,但却没想过在他爹娘眼里,他现在只是个五岁的孩子。
“我一定不会再逞强。”叶瑜保证道,童年就只有短短的这么一段时间,既然如此,他何不真正当自己是个小孩子来重新享受一遍童年时光呢。
叶母先是冲掉皂角粉,用棉巾把叶瑜包起来擦干,再将药膏涂在他肩膀上,最后才把新做的厚实的棉衣拿过给他穿上,“行了,快去炕上烤烤头发。”
紧接着她就抱着叶瑜换下来的衣服匆匆离开,这些脏衣服可以先泡进混着皂角粉的水里,第二天再洗就更轻松些。
叶瑜刚把头发擦到半干,叶母就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杯子,她把杯子塞进叶瑜手里,然后接过棉巾帮他擦头发。
“喝杯蜂蜜水暖暖身子再睡,今晚咱娘俩睡一张床,我看这天气,半夜可能要下雪。”
叶瑜乖乖点头,滚烫的蜂蜜水一入口,身体瞬间就温暖了,一杯蜂蜜水喝完他就开始昏昏欲睡,但为了牙齿着想,他还是打起精神刷了牙才上炕。
半夜的时候,叶瑜隐隐约约看见细弱的光亮,有人影坐在凳子上,那光亮好像是屋子里的煤油灯,但因为太过劳累,他并没有被惊醒。
直到第二天。
他刚一醒过来就感觉到身周异常的寒意,身下温热的炕和屋里的冷空气对冲,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叶瑜深吸一口气,想要坐起来却没成功,他顿了一下就又躺倒了,可能是昨天的运动过量导致他四肢乳酸堆积,现在哪哪都是酸痛的,尤其是肩膀上红肿的地方,更是火辣辣的疼。
他像只蜗牛似的挪动着,直到看见床边的一个背篓才停住,那背篓肩带的部分被缝上了一块布,看样式,好像是从他小时候的衣服上裁下来的。
又想到昨天半夜朦胧中看到的光亮,原来是他娘为了他才点亮的。
叶瑜吸吸鼻子,眼框酸涩,差点落下泪来,他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了一会才擦擦眼睛,坐起身穿上衣服。
四周是真的安静。
等推开门,一片雪花落在他脸上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外面原来下雪了,一眼望去满目尽是白色。
鹅毛大雪。
叶瑜脑海里第一个闪过的便是这个词,名副其实的鹅毛大雪,直视雪地久了甚至会让人产生雪盲的错觉。
“宝哥儿你醒了,快去堂屋,家里人都在那儿呢。”
叶大嫂边拍身上的雪边从后院走过来,她刚去喂了牲畜,还得确保稻草能保暖,鸡鸭什么的千万别被冻死了。
因为天气冷下来家里必须常烧炕来保持温度,为了不浪费砍来的柴,他们一家人白天都会集中在一个屋子里,这样就只用烧一个炕。
堂屋里,叶母见叶瑜过来,连忙把手里的板栗刺球放下,去灶间端来一碗粥,一盘棒子面饼,还有一个白水蛋,配上咸香的萝卜干,闻着就很香。
“咋不再睡会?河哥儿他们都还没醒呢。”
叶瑜乖乖坐下,“醒了就睡不着。”
他左右望望,发现屋里只有几个人,便问道:“爷爷和二伯呢?”
“他们去门外铲雪了。”
刚落下的雪还没有冻得梆硬,最好趁这时候产出一条路来,要不然等到晚上的时候想铲都铲不动,还有房顶上的雪也要赶紧捣下来,村子里也不是没发生过雪把房檐压塌这样的事。
叶瑜哦了一声,三两下吃完早饭,然后跳下来,搬着一个凳子坐到他娘旁边帮她剥板栗刺球。
剥板栗刺球的法子其实蛮简单的,只要注意不要被刺扎到手就好,叶瑜用一只脚压住刺球的一边,然后另一只脚踩在刺球的另外一边,一使劲,胖嘟嘟的板栗便会从刺球中滚出来。
所有的板栗都被扔在一个筐里,而刺壳也不需要扔,它同样有很大的用处,不仅煮水喝可以治疗百日咳和痰多,甚至磨成粉后也可以用来止血。
比起板栗,松塔就要好取得多,只要鳞片张开,用木棍一敲,松子就基本都掉下来了。
小米也在堂屋里追着尾巴转圈圈,时不时还跑到叶瑜脚边哼唧两声,每到这时候,叶瑜就会腾出一只手摸摸它的背。
幼犬的细绒毛摸起来非常柔软。
等叶瑜摸完,小米就心满意足的跳进窝里。
他们收拾到一半,叶河几个也陆陆续续地起来了,一看到院子里满地的白雪,几个人都很兴奋。
“等再过几天河面被冻上了,那时候就可以蹬冰滑子。”叶河乐呵呵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