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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绪风早就心里有数,听到这话立刻厌恶地瞥了一眼昏死过去的中年男子。
“那正好交给捕快,让他们拷问是否还拐了其他孩子。”
几队人马混在一起往外走,等出了小巷,叶父就把还在昏睡的小儿交给他爹,自己则是快走两步来到妻儿身边。
至于拐子,自有捕快收押。
沈复接过孩子后就连忙让大夫诊治,紧接着把孩子交给奶娘,感激的对叶父说:“多谢这位兄弟救了小儿。”
叶父摇摇头,“只是举手之劳,不必多谢。”
叶瑜正趴在他爹背后,露出一双眼睛盯着跟他爹一起出来的男孩,这不就是上午见过的那个非常和他审美的人吗。
褚绪风也看到了这个眼熟的小儿,对着他露出一个笑容。
沈府的大夫很快诊完脉,收回手庆幸道:“少爷只是吸入了蒙汗药,量不多,等他自己醒过来就好。”
沈复这才松了口气,他让奶娘先带着孩子回家。
至于乔氏也回了府,她多少也是长辈,沈复不好质疑,还是等沈老太爷回来再说吧。
“这位兄台,多谢您救了我家小儿,请问您家住何处,沈家日后必有重谢。”
叶父倒没想过重谢,他的所作所为全是为了孩子罢了。
因此他摆摆手道:“孩子没事就好。”
沈复急着去衙门审讯拐子,见僵持不下就给自家下人使了个眼色叫他们打听一下这位恩公的信息,然后目送他们离开。
等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天色已然不早,他们一家也该到门口与其他人汇合一同回家,只是有一件事叶父却一直拿不定主意。
“褚公子如今住在何处?”
他爹这话却让叶瑜听得难受,咋文绉绉的。
褚绪风闻言叹了口气,“无处可住。”
他上午去外祖家,却遇上许多姐姐妹妹,他外祖母和舅舅打的什么主意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因此就不准备再住进去,现在可能就是在县城里随便找个客栈住吧。
叶父想了想,便邀请道:“如今临近过年,还开门的客栈不多,要是您不嫌弃,就来我家住一宿?”
“我家就在县城旁边的叶家村,赶驴车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
褚绪风立刻点头,“这有什么可嫌弃的,还应是我感谢您的收留。”
叶瑜在路上好奇的盯着褚绪风,心里默默无言,扯大旗的对象这就出现了,那豆腐方子就是借用了人家的名义。
这时候褚绪风突然开口:“您可是叶承南叶伯?”
叶父一愣,“在下确实叫叶承南。”
“家父可是年年念叨着要不是您救了他一命,就没有如今的他。”
褚绪风心道,要不是您突然回乡,我家老头还想着让咱们两家定个娃娃亲,让我娶了你家的闺女。
不过…
他看了眼趴在叶父身上的小儿,娃娃亲不行,但认个兄弟可以啊。
叶父闻言惭愧道:“倒是让将军惦记,为将军挡那一刀是我该做的。”
毕竟要是没有褚将军,哪里来的如今的和平日子,将军身上背负着重要军令,而他只不过是一小小兵卒罢了,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褚绪风又是一叹,果然如他爹所说,叶伯是个坦坦荡荡的男子汉,既然他选择回乡,那他们就不该再打扰,也因此这么些年都没有特意寻找过他。
他们边走边说,很快就到了城门口,此时叶老太正踮脚张望,焦急地走动着。
“娘,我们过来了。”叶父连忙迎上去。
叶老太第一眼先是打量叶瑜,见他虽然疲倦,但身上都是好好的,这才瞥叶父一眼,没好气地说:“都什么时候了才过来,看宝哥儿都累成什么样了。”
叶父指指褚绪风介绍道:“事出有因,对了娘,这位是褚公子,会到咱们家住一宿。”
褚绪风抱拳一笑,“您叫我绪风就好。”
叶老太一愣,赶紧说:“你好你好,快上车坐一会。”
等驴车上路的时候,叶家几个孩子都好奇的看着突然出现的陌生少年,已经有性别意识的桃花荷花两个更是不自在的移开眼睛,双颊泛上绯色。
褚绪风目不斜视,他如今九岁,虽然生母早亡,自幼在军营里长大,但于男女一事也不是一无所知。
叶老太搂着叶瑜,见他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便小声说:“宝哥儿你先睡会,到了家我在叫你。”
叶瑜也实在是困倦,并不挣扎,很快就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这孩子叫宝哥儿?”褚绪风难得好奇地问。
“嗯,小名宝哥儿,大名叫叶瑜,今年刚五岁。”叶老太慈爱地拍着叶瑜的背哄他睡觉。
看来这就是叶伯唯一的儿子了,褚绪风只拿眼睛一扫就把叶家的组成摸透了七八分,这是个人口颇多的家庭,但能看出来所有人都关系和睦,一家子都是亲近的。
作者有话说:
攻正式出场
第36章 烤蚕蛹
一行人回到到叶家的时候; 天色已然暗下来,再配上凛冽的寒风,直吹得叫人忍不住缩缩脖子。
叶老太刚开门; 就有一只米白色的小狗冲出来围在他们身边不停跑动。
“汪!”
叶瑜早就被叶父从驴车上抱了下来; 他先是揉揉眼睛; 赶走困倦,然后才蹲下摸了摸小米的头,“乖。”
然而小米这次却没享受主人的爱抚,反而是竖起耳朵; 警惕地望向陌生人。
陌生人本人褚绪风倒是淡定地站在原地任它打量。
“别怕,这是家里来的客人。”
叶瑜拍拍小米的头,俯身抱起它走到褚绪风身边,让它熟悉一下味道。
小米仿佛能听懂话一般抖抖鼻子,过了一会耳朵才塌下来; 欢快的伸出舌头舔向小主人的手。
手心的湿润让叶瑜笑了两声; “乖乖别闹,好痒。”
“宝哥儿你俩别在院子里站着了,多冷啊; 回屋休息一会吧; 晚饭做好之后再叫你们。”叶母边洗手边说:“家里屋子少; 今天就得麻烦褚公子跟我家小儿睡一起了,千万别嫌弃,这位贾公子怕是要跟您分开住了。”
褚绪风摆摆手,“您直接叫我绪风,叫他贾一就行; 如今是我们主仆俩打扰你们; 要说麻烦也是我俩麻烦你们才对。”
叶母想了想就从顺如流的改口; “那宝哥儿你带着绪风哥哥去你屋里休息一会。”
叶瑜闻言放下小米,邀请道:“你跟我来。”
褚绪风给贾一使了个眼色,让他放心跟着叶河他们一起离开,他对自己的身手还是很有自信的,至少整个叶家应该没有能打过他的人。
紧接着他就跟在小孩身后绕着院子走进西南角的一个小屋里。
叶瑜上前点燃炕桌上的油灯,瞬间黄豆大小的光芒就出现在屋子里。
这小屋确实很小,但却收拾得井井有条,窗户下是一座炕床,床中间放着松木做的炕桌,上面摆着些零散的物件。
炕床上有三个炕柜,都是纯粹的木头,柜面上自带木材纹理,并没有一星半点雕刻出来的图案,朴素简单,至于折叶和拉手则是黄铜做的。
炕床左边还有一对桌凳,木桌只有他腰那么高,能看出来是专门给孩子做的,用的也是好木头,纵然样式平平无奇,但一看就知道很结实。
木桌上此时摆着几本蓝色封皮的线装书,一个竹制笔筒,一杆毛笔,一沓发黄的纸和几块墨锭,右上角靠墙的位置还有一个陶制的罐子,有几支金黄色花朵从中探出头来,尽情摇曳着身姿。
“等晚上睡觉的时候可以直接把炕桌移到床尾,这一整张炕床足够咱们两个人睡了。”
褚绪风笑了笑,应道:“好的。”
随后他指向书桌上的黄色花朵,“这是什么花?”
“是金盏菊。”叶瑜用手指碰了一下花朵,回答:“这是一种不怕严寒的花朵,在这么冷的天还能开花。”
“怪不得屋里这么香。”褚绪风一进来就闻到了一股香味,似花香又似果香,十分令人沉醉。
叶瑜闻言抽抽鼻子,他怎么没闻到所谓的香味?难不成是他已经习惯了?
褚绪风没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他在经过叶瑜的同意后上前两步拿起桌上的书,看了眼书皮,是《三字经》啊,也是,看这孩子的年纪是该到启蒙的时候了。
叶瑜也没管他,坐在炕上跟小米玩了一会握手游戏。
两个人各做各的竟没觉得尴尬,反而很自在。
也不知过了多久,叶母端着盆推门进来,“快过来洗洗手,该吃饭了。”
他们放下手里的东西,用皂角洗干净手,然后一同去了堂屋。
今天晚上做的大菜是一盆红烧猪蹄,前些日子杀猪分到的,一直冻在外头的大缸里,直到今天家里有客才拿出来化冻。
一盘棕红油亮的猪蹄摆在桌上,喷香的肉味扑面而来,引得桌前众人纷纷咽口水。
主食是一锅糙米饭,叶老太做好后还在担心出生富贵的褚绪风吃不吃得惯,然而没想到他竟是吃得最香的那个。
他吃饭的时候速度快却不失优雅。
“自从母亲过世后,我基本就是在军营里长大,叶伯应该知道军营里的饭食味道如何,我爹又不是个愿意让我开小灶的,因此我就没吃过比您做得更好吃的饭了。”
这话说得让叶老太脸都笑成朵花,忙道:“既然喜欢吃就多吃点。”
叶瑜扒一口浸满汤汁的米饭,微微带着点甜味的饭粒在口腔中翻滚,再吃一口油润软弹的猪蹄肉,咽下后仍觉得唇齿留香。
只有一点不好,丰厚的胶原蛋白吃多了容易腻,好在叶老太特地在旁边摆了一盘萝卜干,咸香微辣的萝卜干配着肉质柔软细嫩的猪蹄肉,别有一番滋味。
一顿美食足以抚慰一天的疲累。
等吃完饭,身材高大且沉默寡言的贾一将行李拿过来,让叶瑜惊讶的是他们行李竟然只有一个包裹,看那容量,应该是装不了多少东西的。
褚绪风接过之后就打发他去休息了,见叶瑜盯着他手里的包裹,便笑着问:“怎么了?”
“你们大老远过来就带了这么点行李吗?”
“就我跟贾一两个人,也用不了太多东西,路上要是遇不到客栈,甚至都有可能风餐露宿,带太多行李更是没用。”
原本应该是他外祖家派人来接,但是褚绪风因为他娘的事一向看不惯外祖家,所以就自己带着贾一过来了,如果按照正常的发展,他该是在郑家住到过年再回边城,但如今怕是不行了,郑家他是一天都待不下去。
他说完这话就解开包裹,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第一个取出的就是一张大额银票,叶瑜看的嘴角抽搐,那么一大笔钱就被他随意拍在炕桌上。
紧接着又是一身干净的衣服,说来惭愧,就连这身衣服都是他刚在集市上买的。
正好这时叶母拿着崭新的刷牙子和布巾走了进来。
“这是家里自己做的刷牙子,用的猪鬃毛,布巾也是新的,你洗漱的时候刚好能用上。”
褚绪风感激地说:“麻烦您了。”
等叶母走后,他在心里做下决定,等离开的时候要把银票留给他们一家。
简单洗漱完,两个人躺在炕床上,合盖一床被子。
叶瑜往里缩一缩,开口道:“炕头最热乎,你要往我这边来一点吗?”
褚绪风听到这话动了动身体,往叶瑜那里挪动几分,很快他的小腿就碰到了叶瑜的脚,然而这让他愣了一下,这小孩的脚凉冰冰的,一丝热气都没有。
“你很冷吗?”
叶瑜不自在的蜷缩一下脚趾,有些尴尬地说:“还好。”
就是今天忘了灌热水囊,确实不太习惯,至于冷倒是不太冷。
“你明年是不是要进学?是去县城里的书院?”
褚绪风问出这个问题后,就自然而然的搂住叶瑜小小的身体,将他的脚放在自己腿上。
“是啊,但是不去县城,就在村里的私塾认两个字罢了。”
等叶瑜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窝在少年人滚烫的怀里。
褚绪风想了想,接着说:“要是你想科举,最好还是去书院进学,不光是先生教学的差距,就连人脉也是天差地别。”
进学之后的师长与同窗都是人脉之一,就连日后入朝,两个相同书院出来的学子总比其他人要亲近些。
叶瑜被他颇高的体温熏得有些热,因此艰难的探出头喘口气,“科举就再说吧,还是要先跟先生识字。”
“这样也可以。”
褚绪风跟叶瑜的感受倒是相反,他是天生的体温高,而且不怕冷只怕热,怀里抱着体温略低的叶瑜刚刚好。
如今是不入朝也罢,他爹为了远离京中的硝烟,已是十多年都没回去,这么些年都在边城与将士们同吃同住。
说起来,他们家纵然有个大将军的名号,但过得其实还不如京里任意一家,毕竟他爹常常自掏腰包供给兵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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