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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眠疑惑的冲江愿使眼色,“怎么了这是?委屈成这样?”
江愿叹了口气,“她爸答应晚上回来吃饭,又临时有事。”
“……姐夫总这么忙。”阮眠转念一想,“同样都是企业家,为什么江颂看起来就没什么事?”
“只有你能这么觉得而已。”江愿意味深长的冲他笑笑,调整了一下情绪继续哄娃,“叮当,看看谁来了。”
阮眠刚摆开笑脸,叮当“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叮当天天在家眼巴巴的等着你们,盼着你们,你们都不回来,叮当命好苦哇!”
哭哭啼啼,抽抽噎噎,奶声奶气。
阮眠,“……”
江愿,“……”
阮眠,“……这词都跟谁学的?”
江愿捂住额头,“……我不知道。”
阮眠连哄带骗的抱起她,拿出画本带她试了试礼物,又答应每周都来教她画画,总算稳住了小祖宗的情绪。
他每次来这儿,江愿都像是在救济难民,准备一桌子大鱼大肉恨不得一口给他喂成胖子,搞得阮眠恍惚间怀疑自己平时过的日子,是不是真的像她想象中那么艰苦。
吃完饭,一大一小两个人坐在桌边画画,阮眠拿着彩铅耐心的示范给叮当看。
“叮当喜欢什么颜色的小狮子?”
叮当望着天花板想了想,“蓝色吧!”
阮眠抽出一支天蓝色的铅笔,“好,我们画个蓝色的小狮子。”
正在餐桌边收拾卫生的保姆阿姨听见,抬起头问,“小狮子怎么会是蓝色的?应该是黄色才对啊。”
叮当攥着笔,有模有样的跟着阮眠照葫芦画瓢,“可我喜欢蓝色呀,大哥哥,小狮子不可以是蓝色吗?”
“可以的。”阮眠怕阿姨多想,笑眯眯的低声对她说,“小孩子嘛,不要扼杀他们的想象力。”
餐桌很长,阮眠和叮当坐在一头,江愿坐在另一头,面前摆着一打厚厚的文件,简单分完类,收起一部分扔在一边。
她起身上楼,没一会又抱着几本书走了下来,抄起桌上剩下的档案袋,“我去给江颂送点东西,一会回来。”
阮眠正在画圆圈的笔稍稍一抖,线条拧巴着歪了出去。
江愿笑吟吟的看在眼里,“小阮,把桌上那罐银耳汤递给我一下呗。”
她手里塞的满满登登,挣扎了半天,空出一根食指,“来,给我挂这……小王八蛋不肯吃甜的,还得盯着他。”
阮眠刚要把汤罐给她,见她满手东西摇摇欲坠,犹豫了片刻,泄气般垂下肩膀,“我跟你一起去吧……正好去看看三件套。”
初秋的夜风越发凉爽,吹在裸·露的皮肤上,激起一层浅浅的鸡皮疙瘩。
排列整齐的独栋小楼屹立在路两旁,院子门口的灯亮的温吞,既不刺眼,也足以让人看清脚下的路。
这些天天气虽晴,却总爱刮风,墨蓝色的夜空万里无云,点点繁星嵌在其中,格外的亮。
阮眠深吸一口气,由衷的感叹,“小风悠悠的,晚上出来散散步可真舒服,就是有点冷。”
江愿看了一眼他的白色短袖,“回头找件你姐夫的衣服凑合一下,别冻着了。”
阮眠,“嗯,好。”
江愿走起路来也不老实,怎么看都不像个当妈的人,她手里的东西都托付给了阮眠,拎着汤罐一身轻松,时不时抡起来凌空画个圈,“也就这种时候能舒心一点,哎……对了,你们跟晋元合作的那个项目怎么安排的?”
“嗯……不是你们点名要的…新锐设计师么,我就主案呗。”不知名的小虫子扑到脸上,立马又逃开了,扑腾的的阮眠有点痒,歪着头在肩膀上蹭了蹭,“不过,怎么合作的这么突然?一点没听到风声就谈成了。”
江愿慢悠悠的说,“你们有羊毛可以薅啊,做企业的,有便宜哪能不占?”
阮眠,“…这么直接的告诉我,真的好吗?”
江愿,“哈哈哈哈哈,加油啊,看好你哦,最年轻的新锐设计师。”
阮眠步子稍慢了些,很快又重新跟上,许久才对着她的背影说,“……谢谢你们。”
“谢什么谢,商业合作而已,可别诬陷我们徇私。”
江颂和江愿家离得不远,也就七八分钟的路,很快就到了。
才进去没多久,阮眠还没来得及别扭,就敏锐的察觉到了些什么。
茶几上搁着一堆小零嘴,都是他爱吃的,袁阿姨端着果汁递过来,笑容可掬,“刚榨的,加了三勺蜂蜜。”
江颂不吃甜食也不喝果汁,成天端着一杯咖啡优雅的要命,更别说吃零食这么幼稚的事。
阮眠一时间连瞎想都不知道该朝着哪个方向。
江愿不客气的捞过文件拍在江颂面前,“我来看着你写作业。”然后又把手里汤罐递给袁阿姨,“顺便盯着你养养生。”
江颂穿着软底拖鞋,休闲裤棉质白衬衣很柔软,松垮垮地套在身上,看起来就很舒服。
他依旧是那副读不出情绪的模样,没有搭理江愿,深沉的目光落向阮眠,“来了。”
度假三件套后知后觉的听见动静,像脱了缰的野狗,一哄而上,抬起两只前爪拼命的往阮眠腿上扑腾,激动的甩着舌头直哈哈。
喝多了的那次不能算,阮眠已经半个多月没有见过江颂,连电话微信都没有一个。
他说不出自己是个什么心情。
阮眠站的离江颂有点远,空气里的木质香味稀薄到需要细心捕捉才能闻到。
以前这种香味总会让他觉得安心,可现在却像是掺进了后劲很大的辛口清酒,清清淡淡的钻进鼻腔,火辣辣的灼烧胸口。
心里像有千百只蚂蚁爬过一样,抓心挠肝的直痒痒。
阮眠不敢抬头,迅速蹲下去逗弄三件套,“嗯…想狗子了,来看看它们。”
片刻后,江颂轻笑,“它们也挺想你的。”
?
作者有话说:
阮眠:江颂你快亲亲我!
*
西皮说她以为精装房是连家具窗帘什么都给弄好的,其实不是,一般来说的精装房只有硬装部分,墙顶地这些,软装都是自己购买或者另找软装设计师哒。
软硬装咋个区分呢,嗯,用一句我觉得不太准确但很好理解的话,把房子倒过来,会掉下的都是软装,其余都是硬装。
*
关于这种批量精装到底怎么操作,其实我也不太懂QAQ,万一有不对的地方手下留情。
第41章
▍好一朵疏离清冷孤傲的人间富贵花
这一切看起来都那样熟悉。
阮眠像半个月前的每一个往常一样; 盘腿坐在院子里,屋子里有江颂; 身边有狗。
熟悉的房子; 熟悉的人,熟悉的场景。
习惯是件很可怕的事情,只消那么十天半个月; 就能钻进骨子里,再想戒掉却要付出成倍的时间。
江愿和江颂分坐餐桌两头; 前者百无聊赖的托着腮,指尖夹着一只中性笔,来回的转,时不时停下来打个哈欠。
当初住在这里的时候; 这种画面一周总会出现三四次,最开始阮眠会躲到一边自己呆着; 后来江颂时不时遇到想不通的事,就爱揪着他一起讨论,即使没有实质性的意见,有个人在身边你一句我一句; 总能激发一些灵感。
既然江颂不避讳,渐渐的阮眠也不再躲着,经常陪在旁边玩游戏或者打瞌睡。
阮眠眼神游离的拿着玩具球逗狗; 每次就那么敷衍的一抛; 逗的明显没什么诚意,江裤衩玩的不嗨来了脾气,一口叼住眼前的裤腿来回甩头。
多日不见; 三件套又长开了许多; 越来越丑; 丑出了风采,丑出了一种另类的蠢萌,看惯了还怪可爱。
阮眠捏住它的后颈肉,直接拎了起来,
江裤衩悬在半空中四爪乱飞,拼命挣扎,很快发现在这只巨大的两脚兽面前自己毫无胜算,怏怏的垂下脑袋,冲屋子里不断哀嚎。
“…小混球,还会告状了。”阮眠用食指和大拇指轻轻撑开它的嘴皮,露出两排白亮亮的小尖牙,“嘿,小伙子长大了啊,下次来得买磨牙棒了。”
江愿远远的听见,九曲十八弯的“哦~”了一下,“下次什么时候来?”
江颂闻声撩起眼皮,带着一点凉意的目光落过来,什么也没说,很快收回视线,摸到放在一旁的打火机,低头给自己点了根烟。
好一朵疏离清冷孤傲的人间富贵花。
打从照面开始,这厮一直稳如老狗,虽然没说几句话,可他举手投足间都是从容,待阮眠和以前毫无差别,就好像那天晚上什么都不曾发生,那句“我喜欢你”也不是他有过的情绪。
江颂就这么不动声色的退回了朋友的位置,而某些人,脸上沉着冷静,实则心思漫天乱飞。
阮眠,“……”
嘁。
约莫半个小时之后,江愿起身理了理衣裳,又唠叨了几句,准备走人。
阮眠极有眼力的接过袁阿姨已经洗干净了的汤罐,自觉又乖巧的跟上她。
江颂把人送到门口,眼看着江愿就要拧开门把手,突然出声,“等一下。”
阮眠和江愿同时转过身,还没来得及冒问号,江颂已经掉头快步回屋。
两人傻站了好一会,期间阮眠打了两个哆嗦,冻的嘶嘶哈哈,江颂才回来,手里拿了件休闲外套。
“早晚天凉,多穿点吧。”
壁灯温暖的光线在空气里散成光晕,给他笼上一圈柔和的轮廓。
阮眠不知哪来的错觉,一瞬间以为他会替自己裹上,等了半天才发现,人家只是单纯的递过来。
那只手还悬着,被黑色外套衬的有些苍白,干净,劲瘦,凸起的腕骨边浅浅的凹下一块。
夏虫最后的悲鸣在夜空里低低回荡,风吹过树叶悉悉索索,周围安静的不像话。
阮眠怵然收神,匆忙挪开目光,之前空缺的几秒顿时显得有些尴尬。
他垂下目光接过衣服,原本想说谢谢,又觉得这样太过生疏,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
几天之后,毕戎希被全公司通报批评,以品行不端为由开除。
同样是卷铺盖走人,开除和劝退的性质完全不同,设计圈很小,高端设计圈更小,互相之间即使不熟也多少知道名字,遇到这种八卦消息,传播速度更是会以几何倍速增长,名声一旦败坏,毕戎希在这个行业里怕是很难再混下去,除非换个城市。
毕老爹气势汹汹的冲进孟周的办公室,要讨个说法,先是以股东的身份要挟,没想到孟周早就受够了他们的德行想踢父子俩出公司,顺势就坡下了驴,一口答应。
见硬的不好使,毕老爹又开始哭诉,说自己好歹算是肱骨之臣,这么多年陪着公司一步步走到今天,风里雨里不离不弃,不能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伤了和气。
孟周冷眼看着,暗自发笑。
这老家伙除了在创始之初给过一笔钱之外,再没操过一毛钱的心,要说对Y·H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也就是把那个倒霉儿子塞进来,仗着身份特殊到处闯祸。
最低谷的时候一直想要撤资,苦于无法,如今知道Y·H即将和晋元集团合作,眼看着要东山再起,又开始搞什么不离不弃了。
孟周感激他在创始之初的滴水之恩,无论是出于利益还是其他,都感激。
如今毕老爹该得到的好处没少得,儿子闯出的祸还得公司兜着,于情于理,孟周对他们都没有任何亏欠,更不可能松口。
毕老爹碰了一鼻子的灰,满腔怨愤在指尖隐忍颤抖,最终回到脸上,变成了怪异的笑容,愤然离去。
临走前他撂下狠话,大概就是你给我等着,糟蹋了我儿子的前程,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
孟周只是笑意盈盈的说,“慢走不送。”
另一边,阮眠一头扎进工作,致力于把那些小情绪排出脑外,化身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
他负责的那两种户型很快就敲定了平面布置,进入选材阶段,他用一种几乎虔诚的态度东奔西走,事无巨细的挑挑拣拣。
砖,地板,壁纸,卫浴,木门,定制家具等等等,成天四处搜罗样板,一个个仔细拍照上传,在PPT里贴的乱七八糟。
对于材料搭配,他有自己的方式,不愿意过于依赖想象力或者直觉,他需要利用工具切实的进行对比,以便它们在拼合时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某一件东西单拿出来很好看,但是可能会和整个房子格格不入,相对的,某一件东西看起来平平无奇,一旦放到该在的地方,也会惊人的出效果。
没有不好看的单品,只有不合适的位置和不懂搭配的设计师。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为了赶这个项目阮眠再次暂停接单,只需要偶尔处理一下手头剩余的工地和为数不多的跟进客户,倒也得心应手。
唯一的意外……大概就是在某一个阴雨绵绵的下午,他的二手小奔驰失去了右侧的车门。
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