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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傲鸿道:“若是兵中点将,自然是摆在军营里最好,可殿下既要武将又要贤才,这地方就得另选了。”
谢傲诚眉头紧皱,“若是平地搭高台,太过费时费力,只怕这招贤台还没搭好,这北漠人便卷土重来了。”
冯飞翼与何正等人都是江湖侠客,打仗的时候还能派上用场,这会儿商议要事简直是凑数的,完全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便说:“这事还得殿下拿主意。”
“让你拿主意呢殿下。”顾长安本就在坐在秦灼边上,一听这话就拿隔壁撞了一下她的胳膊。
秦灼道:“我的意思,这招贤台摆在北明城最好。”
“北明城?”
众人闻言,神色各异。
一时间,心下各自思量着。
而此时,本就听得云里雾里的初五,悄悄溜了出去,进了隔壁的帐篷。
榻上那人昏睡了许多日。
先前白日里,顾长安、谢无争还有沈归一轮着守他,夜里又有秦灼。
鲜少有没人在旁的时候。
初五悄悄凑上前去,蹲在了榻边。
他先是抬手戳了戳晏倾的脸。
这人没反应。
他想了想,又学着医圣老前辈的样子,伸手给晏倾把脉。
奈何只学了个样子。
完全搞不懂脉象。
过了片刻,觉着没意思,便放开了。
初五蹲着想了想,又掀开了晏倾的锦被,重新给他盖。
如此反复数次。
实在无趣。
他搞不明白为什么那几个人,为什么每次来这,都要对晏倾做这些。
不好玩啊?
初五沉思许久,探出头去在晏倾额头上嗅了嗅,然后慢慢往下。
一双蓝眸盯着晏倾毫无血色的唇,看了好一会儿。
初五低头,即将碰触到晏倾的唇的时候,榻上人忽然睁开了双眼……
初五吓得蓝眸圆瞪,刚要退开,后颈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捏住了。
他被冻得寒毛直竖,当即一拳砸向了晏倾。
晏倾松开了初五的后颈,另一只手拂袖一挥,便将他甩飞出去,撞得桌倒椅翻不说。
这股强劲的内力四散开来,帐篷当场炸开。
轰然作响。
四周守卫连忙退开。
旁边帐篷里的谢无争等人连忙出来查看,“发生了何事?”
秦灼听到是隔壁帐篷的动静,立刻起身冲上前来。
她一出来,就瞧见整个帐篷都炸开了,初五陷在破桌椅堆里,而昏迷多日的晏倾此时正坐在唯一还完好的榻上……
他只着一身白色里衣,白发披散,眸色如墨地看着她。
他的眼眸专注难以形容。
像是天地万物在前,他却只能看见一个秦灼。
“灼灼。”晏倾低低地喊了她一声。
此时的他像个受了委屈,就要找最亲近的人告状似的小少年,同秦灼说:“他轻薄我。”
第255章 他不对劲
秦灼愣了一下。
身后众人呆若木鸡。
过了片刻,秦灼才回过神来,连忙迈步上前,朝晏倾走去。
然而,她刚走了几步。
陷在破桌烂椅堆里的初五强撑着探出头来,伸出双手抱住了她的左腿,含糊不清地说:“他、他……他打我。”
灰头土脸的少年委屈得瘪嘴。
初五大抵是真撞疼了,眼泪都快落下来了。
秦灼只得伸手先把初五从木头堆里捞起来,她伸手拂了拂少年身上的灰尘与木屑,刚要开口说话。
“咳咳咳……”几步开外的晏倾西子捧心,顶着一副虚弱不堪的模样咳嗽了起来。
秦灼看了看初五,又看了看晏倾。
她只得先把少年交给一旁的谢无争,吩咐左右的守卫,“去请花前辈过来。”
边上的守卫当即应声去了。
秦灼心绪难宁,当即走到榻边去,一边伸手给晏倾把脉,一边问道:“你刚醒,动用内力作甚?”连帐篷都打散了,可见用力之猛。
晏倾凝眸看她,嗓音轻轻地,又重复了一遍:“他轻薄我。”
“哦豁。”顾长安见状,顿时有了吹口哨的冲动。
只是碍于太多人在场,愣生生忍住了,只得伸手去帮谢无争一起扶初五。
“怎么个轻薄法啊?你倒是把话说清楚。”顾公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煞有其事道:“看把我们初五打的……都能开口说话了!”
谁能想到先前看了那么多名医,怎么教都不肯开口说话的初五,开口说的第一句居然是“他打我”?
这两人。
一个刚醒就说“他轻薄我”。
一个一开口就是“他打我”。
看似告状。
实则,更像……争宠。
顾长安想到这里,忽然一个激灵,也不管在场这么多人里根本没有一个接话,当即又朝谢无争道:“他俩这是争宠呢?还是争宠呢?”
“顾兄。”谢无争原本虽然扶着初五,但目光一直落在晏倾身上,闻言不得不轻声提醒道:“眼下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我觉着……孤云醒来之后,有些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顾长安也收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开始打量晏倾。
“说不上来。”谢无争神色有些微妙道:“以前的孤云,绝对不会跟阿灼这样说话。”
顾长安看了晏倾好一会儿,才继续道:“我反倒觉得这才是原来的晏倾,他打小就这样,秦灼多看别人一眼他都不乐意。”
顾公子曾见过这两人少时相处的模样。
深有体会。
顾长安无比肯定地说:“要跟秦灼客气生疏的那个晏倾才不对劲,现在这样,反倒是他真正的模样。”
谢无争和周遭众人听得云里雾里,全然不懂顾公子在说什么。
初五也不要一直看着晏倾的顾长安和谢无争扶了,挣脱开两人的手,一转身就撞上了后头的徐丹青。
初五这一撞,撞得头晕眼花,不由得“呜”了一声。
徐丹青连忙伸出双手扶住了他,为其查看身上的伤势,“小公子哪里伤着了?你先坐下缓缓,待会儿花前辈来了也让他给你看看。”
“对,别乱跑了。”顾长安闻声,连忙道:“你看你这事闹的,若是真如花前辈虽说,晏倾醒来就变疯子,这会儿你小命都没了!”
公子爷忍不住叨叨:“这些天,日日都同你说别往晏倾跟前凑,你非不听,一个没看住就又凑过去了,也不知你对人家做了什么挨了揍,挨了揍你还不老实,还要窜来窜去……”
初五被念叨的眉眼都耷拉了下来。
“顾公子。”徐丹青也听得有些头晕脑涨,连忙开口打断道:“小公子受了伤,你就别说他了,我瞧他再挨说就要晕过去了。”
“本公子还懒得说他呢。”顾公子话多这事众人都知晓,但从来没人当面说他话多能把人说晕过,一时面上有些挂不住,当即便转身不说话了。
秦灼给晏倾把完脉,察觉他气息虽乱,但生机已明。
不由得心道:这回生丹和寒冰诀果然奇妙。
她见初五被徐丹青扶着在一旁坐下,便轻声同晏倾道:“初五是担心你,才在你身上嗅来嗅去,不是有意轻薄……”
晏倾捧着心、皱着眉,刚要开口说话。
“差不多行了啊。”秦灼又道:“他做人才做了多时日?轻薄二字都认不得。”
晏倾没再说什么,只抬眸看着她,嗓音低低地喊:“灼灼。”
秦灼被他喊得,心都变得柔软起来。
同时……
也觉着眼前这人,有些不对劲。
她伸手探向晏倾的额头,喃喃自语一般道:“这也没伤到头啊,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医圣老前辈明明说他醒来之后,可能会变成杀人不眨眼的疯子。
可现下,她怎么觉着晏倾一点都不疯,还怪软乎的。
周遭众人,尤其是先前已经听闻晏倾不少事迹的两位谢家舅舅,还有一路跟去北漠,见过晏大人手段狠厉的冯飞翼、何正等人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谢傲诚轻声跟自己大哥嘀咕,“我瞧这个晏倾,怎么跟传闻中完全不一样?”
“六叔。”何正则跟冯飞翼说:“晏大人是不是被殿下灌了迷魂汤啊?你看晏大人现在看殿下的眼神……”
秦灼被晏倾看得有些不自在。
他的目光专注又热烈。
今儿明明是阴天,乌云遮日。
秦灼愣是觉着自己被他的滚烫的目光,看得有了汗意。
周遭众人又低声议论着,她只好先让守卫把晏倾连人带榻先搬进隔壁帐篷去。
秦灼说完,轻咳了一声,“外头风大,你们也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吧。”
被帐篷炸开这大动静引过来的守卫们纷纷散开了。
只有先前跟秦灼商议要事的几位还在原地站着。
顾长安直接开口问道:“我们原本在跟殿下一同商议招贤台摆在哪的事,那现下是散了,还是接着商议啊?”
秦灼看着守卫们把晏倾连人带榻地抬走,当即开口道:“那自然是……”
话刚说到一半。
被人从秦灼身边抬走的晏倾,忽然伸手勾住了她的手……
【作者有话说】
凌晨还有一章~
第256章 勾手指
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
晏倾就这样勾住秦灼的左手尾指。
她被晏倾这依依不舍,像极了小情人不愿意离开心上人身边的小模样给整懵了。
原本说的自然是,也自然出个所以然来。
边上几个抬床榻的守卫见状,只得停在了原地,很是为难地开口道:“殿下,你看这……”
秦灼心道:看看看,我看见了!
我能怎么办?
她抬手想把手指抽回来。
结果她刚一动。
晏倾便勾的更紧了。
秦灼对上他的目光,用眼神询问“你这是干什么?”
疯了不成?
疯了,也不该是这幅模样。
晏倾的嗓音还很虚弱,缓缓道:“你要同他们商议要事,怎能不带上我?”
秦灼闻言,差点被他气笑了,当即道:“你都伤成这样了,又昏迷多日……”
晏倾轻轻捏了捏她的尾指,轻声道:“正因昏迷多日,醒了才要动动脑子。”
“得,本公子觉着晏倾醒了不能白醒,这伤脑筋的事就该让他来,老天爷肯定也是这么想着,才让他在这个时候醒。”顾长安说完,当即又道:“而且你俩能不能先把手松开,这样子,他们很辛苦的……”
公子爷说着,抬手示意秦灼看看边上抬榻的守卫们,汗都下来了!
秦灼闻言,只得强行把尾指抽了回来,让人先把晏倾抬进去。
后者坐在榻上,被抬入帐中时,一直回头看着她。
同先前刚来秦灼的初五,每次被人从她房里带出去时候总是一步三回头还让人心中不忍。
谢傲鸿见此情形,神色颇有些微妙道:“晏大人重伤未愈,刚醒就让他操劳正事,只怕不妥吧?”
秦灼还没说话。
顾长安便接话道:“这点事对晏倾不算操劳。”
谢无争还想说什么。
秦灼已经先一步进帐去。
她一边往里走,一边道:“反正花前辈还没来,我们在边商议边等,只当是在旁守着晏倾了。”
“也好。”冯飞翼没想别的,直接就跟了进去。
这帐篷,原本就是他们方才商议要事的地儿。
这会儿守卫们把晏倾抬到里头,放在帐篷右侧。
里头原本摆的是长桌与太师椅,挂了地图和作战图。
秦灼进去之后,就把火盆往晏倾那边移了移,众人再重新入座。
不知怎么的,此时的情景,忽然让他们有了众人一心做正事,做头儿的带了男宠来的错觉。
尤其是那‘男宠’白衣单薄,此时倚在榻上,简直弱柳扶风一般。
偏生他的目光黏在秦灼身上,跟拔丝了似的。
秦灼虽没有一直看着他,却也时不时抬眸看他一眼。
这两人,你来我往。
帐中气氛颇为微妙。
众人都想着花满天赶紧来,偏偏这位医圣老前辈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这么半天还不来。
座上众人都有些度日如年。
“咳。”谢傲鸿重重地咳了一声,试图把众人的注意力都往正事上引,“先前殿下提到想把招贤台摆在北明城,咱们继续往下说……”
“若能把招贤台摆在北明城自然是极好的。”谢无争很快就收心,一脸正色道:“可京中探子传来消息,说皇帝想让人来接掌北境兵马,眼下只是人选未定。北明刺史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