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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意盈盈的少女朝他挑了挑眉,“无争你这早晚都守在晏倾身边,夜里还亲自看顾,我却连见你一面都难,这也太叫人伤心了吧?”
顾公子在旁边嘀咕,“你也太能装了,刚才跟本公子在一块还笑的肚子疼了,一转头跟人家说什么伤心!”
秦灼暗戳戳地抬手,在顾长安后腰上戳了一下。
后者疼的立马就闭了嘴。
“没有的事。”谢无争一见她笑就不自觉地跟着笑了笑,“只是回府之后顺路来孤云这里看看。阿灼与顾公子今日也出府去了,如今城中景象如何啊?”
“比我想的要好很多,说来,这次真的全靠大殿下坐镇涣州。”秦灼说话的时候,眼角余光一瞥就瞧见了坐在窗边自顾自下棋的晏倾。
她心道:这厮好的挺快啊。
早上还得人喂药呢,这会儿就能没事儿一样坐着下棋了。
也不知道练得究竟是什么奇门功法,竟有如此神效!
谢无争被夸的有些脸红,连忙道:“哪里哪里,这次全靠有你们在,也是涣州万民一心才能共渡难关。”
几人正说着话。
有侍卫匆匆来报,“外头有人自称是顾家管事,从杭城来的,有急事来找顾公子和秦姑娘。”
顾长安奇怪道:“杭城来的?我家老太爷和你爹好的跟亲父子一样,能有什么事?”
秦灼懒得搭这话茬,朝那侍卫道:“把人带进来吧,有劳了。”
侍卫应声去了。
不多时,就把三十多岁的李管事带回来了。
“公子、秦姑娘!”李管事一身风尘仆仆,快步跑着来的,气都没喘匀,便急声道:“老太爷让我来报信,秦爷被京城来的大人物带走了!”
第57章 上京
“我爹被带走了?怎么回事,你说清楚些。”秦灼闻言都有点懵了,当即追问了几句。
秦怀山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在永安城的时候天天被人嘲笑讥讽都不会吵起来的那种人,同那什么大人物起冲突是不可能的。
在杭城又是住在顾家的宅子里,寻常官吏富商也为难不到他,那位京城来的大人物却能在顾老太爷跟前把人带走,究竟是为了什么,着实令人费解。
李管事道:“几天前,我家老太爷和秦爷一起去寺庙里进香,为涣州祈福,就是在庙里就遇见了那位大人物,那人不知怎的一见秦爷就冲过来拉着不肯放,非说是少年时的挚友……”
他说到这里,不免又要提一下十几年前的旧事:
秦怀山是秦家的养子,他进秦府的时候已经年近二十,听闻是乘船南下的时候整艘船的人都被水盗截下了,那时秦怀山舍身救过秦家老爷夫人的命,脑袋受伤忘了自个儿的出身来历,秦家老爷和夫人无儿无女,也感其恩德就结善缘做了一家人。
刚开始也是想法子四处打听原先的家人的,多次无果,也就作罢了。
眼看着十七年都过去了,而今世事变迁,秦怀山的相貌都变得不太像从前,反倒突然冒出一个旧时好友来。
李管事说起从前来还挺感慨,待到讲得差不多了又让秦灼放宽心,“老太爷说那人见着秦爷的时候高兴地差点哭了,非要带他回京去认祖归宗,想来应当也不是什么坏事。只是这有权有势的大人物做事难免横了些,老太爷想拦也拦不住,便让小的来涣州城告知秦姑娘一声,免得你担心。”
秦灼听了,一颗心仍旧悬的老高,不悦道:“做事横也不是这么横的,我爹一向谨小慎微,这次被人强行带走肯定会吓得寝食难安……”
秦怀山前世是在涣州为秦灼的案子奔走才出的事,所以她出门之前才让顾长安把人带到杭城去,为的就是完全避开任何重蹈覆辙的可能。
她怎么也没想到人好好地在杭州待着,竟会凭空生出这样的事来,真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秦灼眉头紧蹙,“那位所谓旧交究竟是什么有权有势的人物,竟还做起逼人认祖归宗的事来了?”
李管事不敢隐瞒,连忙道:“是荣国公。”
荣国公安石毅,正一品,当今天子跟前的红人。
确实有权有势,当得起大人物这三个字。
能与这样的人少时相交,那秦怀山的真正出身定然也不会低。
只是秦灼这会儿没心思想这些,满脑子都是她爹一路上受惊受怕吃不好睡不好,又不敢吭声的,这得受多大罪?
“无争。”她喊了一声,转身朝他道:“劳你吩咐底下的人帮我备马,我得赶过去亲眼看看究竟是何情形才能放心。”
“应当的。”谢无争一点也不含糊,立马就让风千面去准备最好的快马,还有行装和干粮。
他说完,取下了腰间的白玉镶金佩递给秦灼,“涣州这边的事还未办完,我没法同你一道去,这蛟龙佩是皇族身份象征,你拿着去,虽说不是办什么事都管用,但见英国公一面还是不难的。”
秦灼也没同他客气,大大方方地伸手就接了过去,道了声:“多谢。”
“本公子同你一道去。”顾长安忽然开口道:“我本就是运粮来这边,后头的事自有底下的人去办,再说了你爹在我家老太爷跟前被人带走的,我跟你一起去把接回来,也是理所应当。”
秦灼抬头,看了他一眼,缓缓道:“真不是我不想带你,可顾公子啊,你骑一会儿马就喊这疼那疼的,原本一天的路程你走至少得两天。”
“本公子可以坐马车。”顾长安想也不想就来了一句。
过了片刻,他又道:“你骑马总不能日夜不歇吧?有辆马车跟着,你累了还可以歇一歇,睡个觉什么的,耽误不了什么时辰。”
秦灼刚想开口拒绝。
却被顾长安抢了先,“我顾家生意遍天下,不论到哪都能换最快最好的马,你确定要自己一个人去?”
秦灼听到这句,忽然没那么坚定了。
路远更需快马,打探消息什么的也需要人脉。
带上顾长安,这一路衣食住行就都有人包了,不用花银子不说,还省心省力,确实很诱人。
她沉吟了一会儿,便彻底动摇,“那行吧。”
顾长安抬手敲秦灼的头,有些嫌弃道:“但凡你多犹豫一会儿,本公子都能高看你一眼。”
秦灼往后一避,没让他瞧着,毫不在意道:“顾公子给银子给马就行,不必高看我。”
顾长安顿时有些无语:“……”
谢无争见两人如此,不由得暗暗瞧了只有一窗之隔的晏倾一眼。
刹那间,他心思一动,便开了口,“阿灼,你既是要上京去,把孤云一并捎上如何?”
这话实在问的突然。
秦灼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要怎么回话。
谢无争见状,温声道:“孤云的伤这里的大夫没法治,得回京向名医求诊,你来之前我就在说派人送他回京的,恰好你要去,顾公子又是要坐马车的,一路同行,还能有个照应。”
这话有理有因,若是拒绝反倒显得秦灼不够大气,多记恨先前的事似的。
她面色淡淡道:“既是坐马车,那就是跟长安一道坐,应当问他的意思。”
谢无争点了点头,转而看向顾长安,“顾公子,可以吗?”
“本公子有什么不可以的?”顾公子先前跟昏迷了一路的晏倾骂秦灼骂的很痛快,对此完全没有异议。
反正晏倾这伤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上了马车也大多就是睡。
最多备个大点的马车,各睡各的,多大点事。
这两人都发了话,坐里头那人究竟事不关己一般下着棋。
谢无争屈指敲了敲窗沿,嗓音温润得问:“孤云,今日回京?”
晏倾轻轻落下一子,语调如常地应道:“回。”
第58章 别再往前了吧
当天傍晚,这一行就踏上了去京城的路。
秦灼骑马在前头,后边跟着一辆两马并驾的马车。
她也不知道怎么搞得,明明她就是想追过去把爹爹接回来,结果上路的时候还带着两。
一个是身娇体贵的公子爷,这厮还想带上伺候梳洗的婢女,使唤惯了的小厮,少说十来号人。
秦灼差点一脚把顾长安踹回刺史府去,让他趁早回家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还有一个身负重伤的。
她当时肯定是被谢无争突如其来的一句给问懵了,等策马出城了才想起来,伤患怎么能坐马车赶路,还千里迢迢上京去,这是嫌伤得不重,死的不够快吗?
秦灼越想越觉得这人还是送回刺史府去比较好。
结果她策马来到车窗边上,撩开帘子一看,晏倾靠在车厢上双目紧闭,也不知是昏迷还是睡了。
边上的顾公子嘴里一刻不歇地骂着:“秦灼真不是个东西啊!本公子辛辛苦苦地为了谁?出门多带两个婢女也不让!”
“不让婢女也还能忍,怎么就连小厮都不让?说什么人多会拖慢脚程,人再着急,还能飞着去吗?”
“你说说!晏倾你说说,她能算个人吗?”
秦灼默默地又把帘子放下了,策马飞驰而去。
真的是她想多了。
伤患颠簸几天不会死。
顾公子不带婢女小厮,也不会闷。
专心赶路才是要紧事。
杭城离涣州有两日路程,荣国公带走秦怀山又是三四天之前的事,为了追上去,秦灼只能白天策马飞奔,赶在前头打听荣国公等人的去向,追着人跑最怕人家忽然转了向,要是他们带着人去京城那就真的傻眼了。
夜里等顾长安他们的马车追上来了,就进去歇一歇,外头赶马车的车夫天天换,马也换了好几匹。
顾公子受累之后脾气越发地大,但办起事来十分靠谱,一路上吃食衣物乃至人和马都是他一手经办。
秦灼有时候累得话都说不了两句就睡过去了。
晏倾的伤很奇怪,时好时不好的,他很少吃药,也不问诊,成天不是打坐就是睡。
顾公子跟他俩说话,能不能有回应全靠缘分。
所以虽然是三人同行,但是压根没怎么说过话。
还没外头的车夫讲得多,至少刮风下雨什么的,人家还知道提醒车厢里两位公子一声。
秦灼离开涣州的第五天,路经某座城镇打听消息的时候听闻圣上下旨急召大皇子回京。
她听到这话的时候,在人多嘴杂的茶馆里多留了片刻。
听到有人有人感慨,“纵然安王叛乱其罪当诛,但是他手底下那么将士,数万人都折在了大皇子手里。咱们这位大皇子才多大,十七岁啊!小小年纪如此心狠手辣,杀起叔伯兄弟一点也不留情,这事咱们小老百姓听起来都耍慰鍪侨缃褡隽蔚哪俏唬 �
“放你娘的狗屁!”有壮汉怒骂,“你知道涣州那会儿是什么情形吗?安王要是没死,你这会儿还能有命坐在这里大放厥词?”
临近京城之地,谈论时局的读书人很多。
有心煽风点火的人也不少。
于私,今上不喜皇长子,这事是摆在明面上的,否则也不会有先皇后一去,就把皇长子放到道观里去这么离谱的事。
于公,涣州刚经过了一场大劫,正是需要人坐镇的时候,皇帝这会子要把皇长子召回来,显然不会是什么嘉奖封赏。
更何况,如今无争还没回京,这漫天流言已经折腾出了无数种花样。
这一天,秦灼在茶馆坐了两个时辰。
听了满耳朵骂皇长子残暴和为皇长子争辩的,满心复杂,只能说还好流言不是一边倒。
秦灼走出茶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没走几步,就瞧见顾公子那辆双骑并驾的马车到了。
车厢雕花描金就差把“奢华”两个字刻在上头,一入城来便吸引了街上行人的目光。
秦灼瞧见了,忽然不太想上去。
恰好这时候,顾长安掀开车帘往外看。
一眼就瞧见了她。
“秦灼!”顾长安喊她,“你傻站在那干嘛呢?过来。”
公子爷生的比他那辆奢华的马车还招眼,这一出声,街上的小姑娘小媳妇十个有九个都在盯着他瞧。
秦灼没过去,朝他做了个想随便走走的手势。
顾公子随手就把帘子放下了。
片刻后,他下了马车,直接走向了秦灼,一边伸懒腰,一般抱怨道:“坐了好几天马车差点把本公子坐散架了,走吧。”
秦灼瞧他这几天确实累得不轻,人都清瘦了些,便也不计较他生的招眼,走一起会被人盯着瞧了。
毕竟马车上还有一位更招眼的,这要是也下来,估计这街道要堵得没法过人。
“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