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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寡后我怀了宿敌的孩子-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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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份禅位诏书,来的如此突然,可盉丘大军来犯,皇上又向来雌懦,一时被吓得魂不附体,也是意料之中,可这战火还刚刚打响呢,便禅位摄政王,未免有些不战而降的意思。
  如今敌国士气高涨,泱泱大国的国君却不战而先降,实在是涨敌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此诏书一公布天下,民心该如何涣散?
  不过禅位摄政王,倒也好过禅位庶弟陈王,毕竟摄政王行事老练,况且原本就出身赤随,善于用兵打仗,又有雷霆万钧的气势,唯一不足的是他毕竟只是先皇义弟,这一禅位,也就是直接易了国姓。
  嘉月却不这么想,虽说皇帝性子软弱,可大事向来只有她与燕莫止坐镇,他几乎都用不着过脑子,怎会一听百万大军来袭,便拱手让位?
  可诏书已下,想要收回已经不大可能了。
  她又不禁想起她之前的论断来,倘若换药真是皇帝所为,那他为何又替别人做了嫁衣?按照她此前所想,这件事的受益者,竟是成了燕莫止。
  大家都看得出太后怒火中烧,也对,只要摄政王成了皇帝,她便只能把到手的权力拱手让人,至于她自己,那还得看摄政王容不容得了她,倘若摄政王大发慈悲留她一命,这龙楼凤城,也怕是没有名义再住下去了。
  大家怕太后怒火迁移,于是纷纷退了出来。
  嘉月也顾不上用午饭,揽了揽身上的披帛便移驾乾礼宫。
  一入乾礼宫,便见皇帝鬼鬼祟祟地躲在书案后,一见到她竟是打起哆嗦来,“给母后请安。”
  嘉月脸上结着一层冰霜,乌眸里仿佛蕴藏着一把利刃,倒也不拐弯抹角便道,“皇帝究竟是怎么想的,诏书又是怎么回事?”
  皇帝眸光闪烁,咽了咽口水道,“诏书上已写得明白了,儿臣自知能力不足,怕辜负百姓所托,所以禅位皇叔,也是为了大绥着想。”
  “是嚒?”她眼神牢牢钉在他那张因心虚而胆怯的脸上,来回踱着步子质问道:“这到底是你心中所想,还是有人逼迫你下的诏书?”
  “有人”这两个字,她咬得很重,像是胸有成竹一般,令皇帝不自觉语滞。
  “看来本宫猜得不错。”
  皇帝瞳孔一震,惊惶地摇了摇头,“不是的,没人逼迫我……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决定……”
  他这个反应反倒是坐实了她的猜测。
  嘉月久久无言,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撑在书案上的手几近痉挛,柔弱的身姿仿佛是一根绷得紧紧的弦,随时都有可能崩断。
  她不知道的是,仅仅隔着一道插屏,燕莫止便藏身在那里,高大的身影融进了黑暗。
  经年累月练就起来的默契,让他知道不可能瞒得住她。
  他握紧双拳,指节毫无血色,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每喘息一次,五脏六腑便有如刀绞地抽痛了起来。
  她怀了他的孩子……她想要扼杀那条孱弱无辜的生命……
  看过禁卫身上的密信,他几乎是猛地一下从天堂坠入了地狱里,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拖着麻木的双腿走到乾礼宫来的。
  皇帝并不是一个驯顺服帖的孩子,相反,他看似温顺的外表下,承袭了燕无畏的阴险狡诈,可又愚蠢至极,他竟然想到换了落胎的药粉,保住她的胎儿,接着让人放出“太后守寡怀孕”的消息,从而令她身败名裂。
  没想到他还是从他人身上得知了这件事,可既然他知道了,那便不能坐视不管,皇帝是个随时会爆的雷,捂得了一时,提防不了一世,他必须得死。
  好在他有一个更严重的把柄握在他手里,做为一国之君,因不服嫡母管教,策划了一出“农民起义”,战火蔓延,更有无知者裹挟了进来,被朝廷强行镇压,更是丧失了好几条人命。
  家国天下,成了他利欲熏心的争夺游戏,倘若百姓得知了争相,他这个一国之君,又该如何自处?再说如今敌军来犯,他竟趁乱做出了这等事,很难不让人联想,这是与敌国里应外合。
  眼下情况危急,朝廷不能动乱,更不能再让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皇帝再继续坐着宝座,于是他胁迫他写下了禅位诏书,以此替他保全名声。
  做出这个决定时,他便预感嘉月不会轻易原谅他,可为了顾全大局,他只能先斩后奏,以稳定朝堂。
  至于这个帝位,他从来没觊觎过,不过,这已经是眼下最稳妥之策。
  见她如此震怒,他不禁动摇了起来,他做这个决定,到底是对是错?
  那厢的嘉月胸前像是有一团火在焚烧,愤怒之后心头又是一阵抽搐。
  为何偏偏是他?是她一再对他容了情,才叫他愈发得寸进尺吗?又或者是他藏的太好,以至于连她也被他蒙蔽。
  胸口的气息渐渐平定了下来,她这才发现,插屏下方的底座露出了一角竹青色的袍角。
  她锋利的眸光仿佛要将插屏上面的八骏图剜出个洞来。
  他脚心踯躅了一下,这才缓缓绕过插屏,走到她跟前,垂着目光望向她平坦的小腹,再一寸寸移到她强压怒火的脸上,薄唇微动,乞怜道:“娘娘。”
  他想让她平心静气,以免动了胎气,可这个地方实在不适宜,于是只能把话吞回腹中。
  嘉月眼里充斥着红血丝,一字一顿道,“摄政王眼里还有我这个娘娘吗?”
  “我……”
  “不对,是我失言了,如今应该敬称你一声皇上才对,”她阴阳怪气地朝他福身道,“求皇上别怪罪臣妾失言。”
  他所有的话都被她射影含沙的话堵在喉咙里,她向来牙尖嘴利,而他又并非巧言善辩之人,每次起了争执,他都是说不过她的。
  可她太聪明了,知道什么样的姿态,最伤他的心。
  他仿佛被万箭穿心,可血已经流尽了,只剩下麻木的钝痛感。


第六十四章 (已修)
  这厢两人对峙无言; 一旁的皇帝缩着身子躲躲藏藏,目光却在两人身上来回睃着,似乎要从他们针尖对麦芒的眼神交锋里窥出一丝密情来。
  燕莫止冷锐的眼神扫了过来; 他这才低下了头; 装作无所事事地玩弄着指甲。
  燕莫止这才调过头,极力克制地对嘉月道; “娘娘先别气,仔细……凤体; 这只是……权宜之计。”
  最后四个字实在太过虚伪; 连他也没了底气; 可他知道; 现下她正在气头上; 说多错多; 索性就不再开口了。
  嘉月想起前一刻钟; 自己还在顺宁宫和大臣们商议着抵御外敌的策略; 不过一眨眼; 便成了一个局外人。
  她突然捧腹大笑,笑自己这般痴傻; 信了男人的鬼话,沦落成如今的尴尬境地。
  “权宜之计?这话说的,你不心虚吗?”她高傲地扬起头迎着他闪躲的眼神,眼角一颗泪珠却无声地滑过脸庞,落入衣襟里。
  那颗眼泪仿佛砸在他心尖上; 在上面烫出一个窟窿; 他抬手想抓住她的手; 举到半空中,忽地无力地垂了下去。
  “送娘娘回宫; 没有朕的吩咐,任何人不得进出,”他负过手别开眼,握紧的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冷声吩咐内侍,“好生看着娘娘,若她出了意外,唯你是问。”
  猛然被叫到名字的内侍这才反应过来,目光在旧主和新君身上转了一圈,这才领命前去。
  “娘娘,奴才送您回宫吧。”他上来就要搀住她的手,却被她挥开了。
  嘉月抬袖拭去脸上的泪痕,提起嘴角道,“不敢劳烦,你可是侍奉皇上的总管,本宫自己会走。”
  内侍觑了燕莫止的眼色,见他轻微颔首,这才比了个手势道,“那娘娘慢走。”
  嘉月肃正衣容,昂首阔步地走在前面,内侍不敢跟丢了她,亦步亦趋地跟着,一直将她送进了顺宁宫。
  已经过了午时,午膳还未用,腹中已经绞痛了起来,可她却径自进了内殿,在躺在那张冰冷冷的床上,仿佛死去一般。
  “娘娘,您先吃点东西吧,再这么下去,就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啊……”忍冬焦急劝道。
  她抬臂覆在眼皮上,有气无力道,“本宫不饿。”
  春桃道,“奴婢明白娘娘的痛,可娘娘不是教过奴婢‘卧薪尝胆’吗,奴婢相信娘娘定会东山再起的,娘娘可千万别倒下啊……”
  她苦笑道,“本宫没事,让我先静待一会吧。”
  两人这才只好退了出来,刚挑帘走出门口,迎面见仲夏面容沉重地走了过来,刚要开口,却见春桃“嘘”来一声,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忍冬用口型道,“娘娘睡下了,有什么事等会再说吧。”
  仲夏一把拉过两人,顺着廊庑走出了十几步,这才道:“摄政王下令把顺宁宫围了,我将才要出去,被禁卫斥了回来,看来,他是想把娘娘囚禁在这里了……”
  “什么!”
  春桃不禁唾了一口骂道,“天杀的,枉费娘娘对他一片丹心,没想到他竟是践踏着娘娘的尊严上位,还做出这等恩将仇报的事来!”
  “小点声,人家现在是皇帝,你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嚒!”忍冬扯了扯她袖口道。
  “皇帝又怎么,想当初,他是怎么跪在娘娘跟前说得信誓旦旦的,如今又趁乱夺位,竟是说不得了嚒!”
  她还要骂,被仲夏一把捂住了嘴,两人连拉带拽,这才把她拽走。
  朝夕之间,那个总是甘于听命娘娘的摄政王,摇身一变,竟成了新任的君王,而向来金尊玉贵的娘娘则成了他的禁?脔,风云变幻的转变,任谁都无法立马便接受,更是别说娘娘那样自傲的人,更接受不了这样残酷的事实。
  可最坏的情况已经摆在了眼前,当初娘娘沦为一介宫婢,也不都一路走到了现在?现在也不过是重新被打入了谷底,相信凭娘娘的能力,倒也不是无法再寻得掌权的机会,只是娘娘被伤透了心,恐怕一时难以痊愈了。
  三人面面相觑,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
  内殿里,嘉月昏昏沉沉地躺了许久,实际上,并没有真正的睡着,也许是将才气过了头,甚至没仔细斟酌起这环环相扣的诡计来,如果燕莫止没有胁迫皇帝写下禅位诏书,那皇帝无疑是受益者,现在受益者突然转变,那只能说明这就是一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争执。
  她摸着肚子坐了起来,脑里盘旋过一个念头。
  想要夺权称帝的人,恰恰是不会坐实与她这段不?伦关系的,相反,为了自己的声誉,他会默许她的举动,从而遮掩他的越轨,而皇帝不仅有动机,也有这个换药的手段。
  可是他到底有何把柄落到了燕莫止手上,才会突然放弃大好的机会,突然禅位给了燕莫止?
  想通了这些,她正欲顺着线索往下捋,他落在燕莫止手中的把柄究竟是什么,燕莫止对于她怀孕的事到底知不知情?想到这里,她脑仁却突突痛了起来。
  罢了,事到如今,纠结这个问题已经没有多大意义了。
  她唤来春桃:“本宫肚子饿了。”
  春桃赶紧回道,“娘娘,厨房里已经熬了热热的粥,奴婢现在就给你端过来!”
  过了一会儿,她端着一个木托盘去而复返,托盘上面是一碗碧梗粥,并上几碟小菜。
  嘉月挪到桌前敛裙而坐,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热腾腾的气便冒了上来,她送到嘴边吹了吹气,这才送入嘴中,上下颚一抿,米香醇厚,囫囵嚼了两下吞了下去,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淌下,浑身也开始热乎了起来。
  春桃一面给她布菜,一面觑着她的脸色道,“娘娘睡了一觉,身子可还好受些了?”
  嘉月点了点头,朝窗外望了过去,问道,“现在外面是什么个状况?”
  春桃唇皮子一动,欲言又止。
  “怎么?顺宁宫出不去了?”
  春桃没想到她一下子便猜了出来,只好道出实情:“娘娘,先别气坏了身子,现下顺宁门外有禁军把守,确实是无法进出,奴婢也不知道外头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知道了……”她浓密的睫毛掩去了乌黑的瞳仁,看上去竟是波澜不兴的模样,又舀了一口粥,慢吞吞地送入嘴里,待咽下去,才又嘱咐道,“你不要跟外头的那些禁军起争执,保全性命才是最紧要的,另外,把本宫的话转告给其他人,谁都不许轻举妄动。”
  春桃红了眼眶,点点头道是。
  嘉月没再说话,默默把那碗碧梗粥吃了,又把碗搁下道,“再盛一碗来。”
  春桃应声而去。
  吃罢便出了殿,脑袋放空,诸事不想,只在园内信步而行。
  不知不觉走到了宫墙边,角落一株红梅开得正好,她仰头望去,只见那累累绽放的枝条斜欹着,悄然越过护墙瓦,在宫墙外也能肆意生长,不畏冰雪,一朵挨着一朵盛开,如焚烧的烈焰。
  墙内的人倒还比不上这枝越墙而出的梅枝自由了。
  她忆起多年前,她也曾像这样,被囚在深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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