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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花郎火葬场实录-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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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蔚回到院子,下意识去看已经空了的东厢。他一步一步慢慢进去,坐在床头,仿佛胡珊兰还睡在那里。他想胡珊兰的一颦一笑,想他病的那次胡珊兰为他守夜,想那天晚上他去接她,把她背回来时的样子。
  她很容易满足。
  他说了那么重的话,冤枉她撵走她,但他只说了几句软话,她就心软了。哪怕被孟夫人磋磨,也并没如孟夫人心愿妨碍他,甚至因此受罚。但只是去接她,把她背回来,她就又觉着值了。
  她只怕为自己都没那么费尽心力过,却为了他倾尽所有。
  她离开的时候,盘缠够不够?路上会不会吃苦?那样娇姿软态的姑娘,倘或遇上歹人……
  郑蔚鼻尖酸涩,他甚至不配去想她,去担心她。毕竟把她逼到如今境地的人,就是他。
  衣衫被抽打破损,还有一道道伤痕,他只是擦过不流血后,就换了身干净衣裳,又往沈家去了。
  这回沈潇料定他会来,正在石榴树下坐着,一壶小酒,一碟子花生米,翘着脚逗鹦哥儿说话。
  郑蔚被带进去,朝他拱手见礼,沈潇丢了颗花生,鹦哥儿飞起来叼了,又落在架子上,逗得沈潇笑了笑,然后才同郑蔚道:
  “你找她做什么?”
  郑蔚没做声,沈潇拍了拍衣裳上的花生皮:
  “她现在挺好的,她姐姐安排了人照顾她,你不要去打搅的好。”
  郑蔚从沈潇那句安排了人照顾她里听出了些许不同的滋味,他看向沈潇,沈潇笑:
  “嗯,就是你想的那样。”
  郑蔚低头,紧紧攥住了手。
  当胡珊兰身边有另一个人陪伴时,他不敢想。
  “泽安州那么大,你未必能找到,即便找到了,没准儿下场也会不好,何必呢。”
  沈潇说这话时的语气根本没有替他着想的意思,全是幸灾乐祸。
  “那就……死她手里,也是我的圆满。”
  “啧啧啧。”
  沈潇摇头:
  “何必呢?早干什么去了?”
  “大人,我想去泽安州。”
  “你想去就去了?”
  沈潇冷笑,在得知郑蔚的所作所为后,对他也很不屑一顾。但郑蔚方才说,死在胡珊兰手里……这事儿倒是行。他那素未谋面的姨妹,闹的这事儿把胡瑜兰气的两天没好睡,把人送过去吃些苦头,叫人消减些许愤怒,总也是好的。
  谁还不想报仇呢?
  次日,朝中对郑蔚的处罚下来了。
  免了翰林院的职务,杖责二十。但并未革除旁的,旨意上也言明他才学出众,诚心悔过,大抵是要派去外任,或者补缺了。
  沈潇领了来监刑的职,看着羽林卫把他按倒,他伸了伸手,那支行刑的木杖就到他手里了。
  “郑六郎,你该知道本将是做什么的。别说二十杖,十杖,本将就能打的你丧命。”
  沈潇憋一肚子火,这东西气的胡瑜兰几天没吃好饭,要不是看在皇上下的命令,他把人打死了说不过去,非打死这兔崽子不可!
  他往手心呸呸两下搓了搓,使劲儿打下去。
  二十杖?皮开肉绽还是行的。
  这时候的胡珊兰正在赶往泽安洲的路上。
  船行这些日子,幸而有沈润保护,一路稳妥。下船后又行两三日,才算到了泽安洲。嗅着这里熟悉的气息,胡珊兰觉着心都踏实了下来。
  沈润起先沉默寡言,一把大刀委实吓人,但日子长了就发现,是个面冷心热的人。
  胡珊兰就在泽安州州府昴城落下,忙碌两日相看了一处不大,有些偏僻,却胜在宁静的小院子里。她才安顿下来,这日有人敲门,冬儿才开门就惊呼道:
  “大爷?”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上午十点更!


第二十五章 生意
  盛夏酷暑; 正在树下扇扇子的胡珊兰顿住了。
  胡青羽沉着脸跟在沈润身后进来了,待看见树下的胡珊兰,顿时拧眉; 脸色越加难看。
  胡珊兰心也一沉; 慢慢站起来; 但腿软了一下; 趔趄着忙扶住树。
  “怎么闹成这样,也不与我说一声?”
  胡青羽快速走过来,上下打量她几眼; 似乎憋着口气,却又无可奈何。
  胡珊兰离开郑家对郑家来说是最好的借口,可以不必给胡家交代,还能撕破曾与胡家口头上的约定; 让郑蔚与平章公府结亲。所以这时候郑尚书想必已与胡泰知会过这些,胡珊兰猜测,胡青羽是不是来问罪的。
  胡青羽坐下; 看茶盘里还有空杯子,自顾自倒茶; 连喝了几杯,把一壶茶都喝空了,才算勉强平了那口气。在胡珊兰的惴惴不安下道:
  “还有银子没了?”
  胡珊兰没做声; 冬儿在旁边低声道:
  “没,没了。”
  一共二百来两银子; 这一路船费雇车; 沿途吃喝住宿; 沈润一路保护她们; 总不好还叫他出银子; 到泽安州后又买了这个院子,确实剩的不多了。
  “你预备怎么过活?”
  “我,我与人做些针线,浆洗衣裳,还是能养活自己的。”
  胡青羽心气又不顺了。
  胡家的女儿都沦落到给人做针线浆洗衣裳过活的地步了?
  “你二姐给我写信说了你在郑家的事。”
  胡珊兰诧异了一下,缓了缓,扇子又开始摇了。要是这样,还真不算什么大事了。她这才有闲心,叫冬儿给茶壶续了水。
  胡青羽看已然没了颜色和味道的茶水,心里难受的很。也知道胡珊兰方才乍然见他之下的意外和紧张。她怕胡家对她私逃郑家进行责难,更怕胡家再度把她拘回去,待价而沽。毕竟她是个姿色不俗的姑娘,在清源洲名声不小。
  “郑家不做人,爹那边你不用管,也不要回去,就在这边安安生生的过日子,短什么缺什么,都与我说。”
  当初胡泰送女入京时,胡青羽就觉着不妥当。胡家日子过的好,很犯不上做这种卖女一样的事情,但他终究没有阻拦,而在胡瑜兰的信送来时,这种当初没有阻拦的深深后悔,更是让他难过至极。
  他扫了眼院子,觉着太过寒酸,只七八间屋,当庭一个院子。这还是小事,这么个妙龄姑娘,又生的可人意,只主仆两个在这儿,确实不妥。
  但胡珊兰出事后逃离郑家,没有选择回胡家而是孤身到此,可见当初他爹把人送出去,也叫她寒了心。
  她显然不想再与郑家胡家有瓜葛,但他还是取了几张银票。
  “这不是胡家的银子,是我与你嫂子自己的铺子赚的钱,你别推脱,我做兄长的,照应你本也应当。”
  “大哥,我能过得去。”
  胡青羽蹙眉:
  “那你只当是胡家分家给你的,这还远不够。你只想胡家选皇商的事你出力不小,这都是你该得的。”
  胡珊兰为胡家选皇商,确实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被人欺骗利用,耗尽身家,还丢了名声。一个姑娘没了名声那真是叫人活的艰难的事。
  胡珊兰忍不住笑了笑:
  “大哥,哪有分家给女儿分银子的。”
  胡青羽长长的出了口气:
  “做大哥的没本事,没法儿替你讨公道。”
  但他会劝胡泰,不要再生与郑家结亲的心思。盛京权贵不知凡几,胡家如今也已是皇商,反正都要花银子,结交谁不是结交?
  沈润听兄妹二人说了半晌话,忽然道:
  “胡姑娘会打理铺子么?”
  兄妹看过去,胡珊兰才道:
  “生意上的事知道一些,但也只是布庄的生意。”
  沈润道:
  “那就行,沈家在泽安洲有几个铺面,前阵子被管事的蒙骗,人财两空,姑娘若有心,可否愿意替咱们打点铺子?”
  胡珊兰想这大抵是胡瑜兰特意交代对她的照顾,才要开口,胡青羽却道:
  “我妹妹不与人做管事,要做,就做老板。那两间铺子在哪儿?是否繁华?铺面可大?周边都是做什么生意的?可否稳妥?”
  沈润答了,胡青羽道:
  “西街的铺子就算了,那里寥落,倒是东大街的铺子还行,地处繁华,也离王府近。”
  胡珊兰怔怔的,就见胡青羽将那几张银票往她怀里塞去:
  “我妹子租你们铺子,自己开店。”
  “啊?”
  胡珊兰诧异,沈润想了想:
  “合作?”
  胡青羽也想了想,做商人的,与官家的人合作,有背景靠山,这生意才做的顺当,尤其适合胡珊兰这样的孤身姑娘,遂点头:
  “行。”
  胡珊兰还没缓过神,生意就已谈妥了。实则她也有这个心思,原想把仅剩不多的首饰典当了,去盘个小铺子做些小本生意,但没想到胡青羽来了,沈润也有意相助。胡珊兰张了张嘴,胡青羽立刻道:
  “就这么定了!”
  他以为胡珊兰要拒绝,谁知胡珊兰道:
  “大哥,我从哪儿拿布?”
  胡青羽梗了一下,才道:
  “这还不好说?”
  他看胡珊兰抿了抿嘴,又道:
  “从胡家商铺拿布的铺子多了,你自己做自己的生意,又碍着谁了?”
  几人三言两语,便把胡珊兰与沈家合作开铺子的事说定了。沈家出铺面,胡珊兰出人,所需本钱各出一半,利润也各得一半。
  胡珊兰没什么野心,能养活自己和冬儿也就行了。
  沈润见事说定,便说自己还有差事要办,就走了。胡青羽就与胡珊兰说起话来,自然就说到了胡瑜兰的事。
  “爹押贡布进京了,我见你二姐的信后就急着来找你,这沈二郎就在你二姐说的地方等我,把我带过来的。”
  胡瑜兰在被送到徐内官外宅当晚,就借口取行礼私逃了,自然是经过严密算计,偶遇下值回府的沈潇,凭那一身柔弱无骨扮出的可怜模样,一步步蚕食了沈潇。
  沈家确实是前朝世家,遭人陷害满门抄斩,兄弟二人被提前一步送走才保下命来,后来经查一切都是陷害,又还沈家清白。
  沈润是早年替皇上办差伤了眼睛,如今只能依稀瞧着光亮,却并瞧不清什么。
  “你啊,到你二姐跟前差远了。若是你二姐去了郑家,他郑六郎哪能得什么好?”
  胡青羽说罢自觉失言,生怕惹了胡珊兰伤心,忙住口偷瞧,却见她神色淡然。
  “你……”
  胡珊兰给他续了杯茶:
  “总得活着不是?难不成要为别人的过错难为的自己活不下去?”
  她是经过无数次掏心分割之痛的人了。
  郑家就是个糟污坑,没一个好人,进去也别想好。要说抛下的一干二净了,也不是真话,曾经付出有多深,如今怨恨就会加倍的有,但那又怎么样呢?为了报仇失去自我?
  还是等她有本事的时候一击致命吧,如今就踏踏实实过自己安稳的日子。
  胡珊兰能不困囿其中,胡青羽很是赞赏:
  “听沈二郎说,郑六郎不知发什么风,折腾的叫撵出翰林院了。”
  “哦,真叫人意外。”
  胡珊兰毫不走心的感叹了一句。
  话说到这儿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胡青羽转头与胡珊兰说起铺子的事,趁着机会教导她许多,就教了她最稳妥便宜的算账法子。
  白氏在时胡珊兰不少去胡家商铺,虽日子已久,但铺子里的事还是记着不少的,如今有胡青羽在,帮着她梳理,很快就把铺子的事情理顺下来。
  胡青羽黄昏时离开,说定了明日来与她一同去买几个下人,毕竟胡珊兰这样的孤身姑娘,还是使唤卖身契在手里的人更能安心些。
  送走胡青羽,日渐黄昏,天儿也没多凉快。如今正是梅雨季节,是不是淅淅沥沥一阵小雨,但并不见凉快,反倒越发潮湿闷热。冬儿是扇子不离手,胡珊兰往年也总觉着这阵子难熬,可如今坐在合欢树下,内心平静,这些潮热竟也不觉着了。
  她只是想着,她爱吃的梅子要熟了。
  日子么,这样才叫过。
  胡珊兰熬粥,冬儿去街上买红豆饼,才走,院门又被敲响,胡珊兰无奈的从树下起来:
  “又忘拿钱?”
  但错开门缝,就瞧见外面站着个神情柔和,眉眼缱绻的女人。
  胡珊兰那双如雾娇媚的眼睛,就是袭了这双眼睛。她站在门里愣怔了好半晌,门外的女人淡淡笑了笑:
  “不叫我进去么?”
  胡珊兰恍然回神,顿时觉着鼻尖发酸,却忍着,冷淡而不失礼道:
  “请进。”
  女人进了院子,四下打量过,视线落在合欢树下的小木桌。
  “我去盛京找你,听说了你的事,费了些功夫才找到二姑娘,这才知道你的去处。”
  胡珊兰倒茶,淡淡笑了笑:
  “找我做什么呢。”
  女人只沉浸的看着她:
  “山岚,我走的时候,给你留了信。”
  胡珊兰忽的顿住了,遥远的记忆里,她得知生母离开,哭着跑回去的时候,主母身边的婆子从她屋里匆忙出来,险些将她撞倒,但她只顾着伤心,没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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