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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撒娇当饭吃-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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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喜看她这幅凶巴巴的样子,他再次笑起来,好像这次回老宅,他心情很不错,每天都是笑吟吟的,经常秦蒙两句话,他就能开心许久。

    真是好哄的男人。

    秦蒙圈住他的脖子,啵唧亲了一口。

    ///

    第二日他们起得很早,天际仍是熹微,陆子由将隔断门打开,清新的山中空气从窗台争先恐后的涌进来。

    秦蒙穿着毛绒睡衣,还盘腿坐在床上揉眼睛。

    “唔,走不动路。”

    她伸着手对他说,像是嗷嗷待哺的幼鸟,眼泡是肿的,估计是睡不够的原因。

    陆子由心甘情愿当坐骑,抱着她去洗漱。

    下楼时,秦老爷子已经带着夏正宇在练习,木桩被打的嗡嗡作响,看来旁边也有好处,至少力量是上来了。

    刘姨却是开始上工了,脸色比起昨天好一点,咳嗽也没那么严重,嘴角噙着笑帮她把冰箱里的饭盒拿出来,柔声道,“我蒸了包子的,吃了再走啊。”

    她的肉包蒸的一绝,去城里开家店绝对能火的那种,秦蒙瞬间嘴里分泌起唾液,连连点头。

    这时老爷子背着手进来,纯白色的练功服似是肥大了,走起路来裤脚飘荡,扬声问她,“通知书写的几点?”

    “十点钟。”

    探监是要提前申请的,然后按照通知书规定的时间过去,听说爸爸今年表现依旧不错,故而监狱那边给安排时间也很是爽快。

    老爷子点点头,“十点好,探视完就快吃饭了,这东西就能吃上了。”

    说完便背着手走了,佝偻着腰的样子,忽然就苍老了许多。

    秦蒙目送他上楼,心里也酸涩。

    叱咤风云了一生的老人,到头来亲生子女都成了枉法之人,女儿客死他乡,儿子终身□□。

    造化弄人。

    吃过早饭两人便上路了,收押监狱在离席山不远的重城,那里是秦蒙祖籍所在,只是刚出生没几天,便跟着家里人转来了这里,印象不深,只是每天探监才回去一次。

    重城监狱在郊区,钢铁水泥筑的严严实实,只是在外面看,都快要喘不上气。

    秦蒙提交了通知书,跟陆子由验证身份之后,才能进去。

    过年期间申请的人很多,放行的也很多,两人走进去,秦蒙一眼就看见玻璃窗后面正襟危坐的父亲,即使在牢狱之中,他也还是会把自己打扮的干干净净,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如若不是身上的那套衣服和这里肃穆的气氛,便根本无法想象,他已经在里面呆了快二十年。

    仍未磨平棱角。

    深吸了口气,秦蒙拽着陆子由的手往那边走,脸上是甜甜的笑容。

    很多人都看不起她,因为她有个罪犯爸爸。

    可他很爱自己,这就足够了。

    她坐在椅子上,拿起电话听筒,秦父也跟着拿起来,他的瞳仁也是黄褐色的,五官俊秀,每每女儿来探视,他都会拿出最好的精神面貌。

    旁边站着一位高高的男人,模样很是好看,对着他点头问好。

    女儿也找到男朋友了。

    他开心,声音也变得跳脱,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已经有了细纹,“乖宝宝啊,来这里累的吧。”

    都二十好几的大姑娘了。

    秦蒙脸颊一红,下意识偷看陆子由的表情,不好意思的抿嘴道,“还好,也不是我开车,我还带了藕合来,交给狱管那边查验了,您记得吃啊。”

    “诶,好好好,爸爸最爱吃你做的东西,”秦父眉开眼笑道,继而揶揄她,“怎么不给爸爸介绍你旁边这个帅小伙。”

    秦蒙也跟着笑,父女俩有相似的眉眼,她把听筒递给陆子由,笑道,“快跟我爸爸做个自我介绍。”

    其实不是所有探视都带着悲□□彩,或许也是年数久了,大家都已经习惯,能见到家人就是最大的慰藉,气氛轻松愉快,但也很快就到了离开的时间。

    一步三回头的出去。

    又是无法突破的铁桶。

    汽车疾驰在回榆城的路上,已经是上班的日子,高速上堵的水泄不通,秦蒙从刘姨打的包裹里拿出一个凉包子,目视前方的吃着,嘴巴被塞的鼓鼓的,话也不说。

    陆子由手搭在方向盘上,心知一时半会儿是动不了的,便也走神去看她,皱着眉把包子抢过来一口吞进嘴里,“吃了胃里又要难受,包里有面包和饼干可以吃。”

    手里忽然空落落的。

    秦蒙瘪着嘴巴看他,嘴里东西还没嚼干净,支支吾吾道,“陆子由,你说实话,你会不会嫌弃我爸爸。”

    从监狱出来之后,她便是那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嘴边的笑也没了,靠在椅背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神情中的担忧太过于明显,以至于他早就猜到。

    小姑娘最近不知中了什么邪,自卑的那一方突然调换,总是觉得自己不好,经常问些奇离古怪的问题。

    他揉了揉她的头,把两撮呆毛揉的更乱,毛哄哄的像只炸毛刺猬。

    “当然不会,你见过哪家的女婿敢嫌弃丈人的。”

    秦蒙再也没有说话。

    车子依旧艰难的挪动着,她从车窗看着停滞的车流,心里全都是父亲的模样。

    她忽然想起来,他被抓走的那天。

    忘记那是她小学几年级的运动会,阳光很好,温度适宜,她穿上新买的运动服,背着自己的卡通保温水壶,小小的手放在一只又宽厚又温暖的手掌里面。

    然后家里来了一群人,手里拿着写满字的白色纸,说要带走他。

    那时她什么都不懂,也不知道什么叫作犯罪,呆呆傻傻地站在那里。

    她看见骄傲如父亲,却在那天冲那些陌生人下跪,眼角的泪低落在老宅的地板上,“求求你们再给我一天的时间,半天,我女儿的运动会要开始了,我要陪她去的呀。”

    这是个不足够有信服力的理由。

    他依然被带走了。

    秦蒙被阳光晒得发困,头抵在冰凉的玻璃窗上面,思绪却越飞越远,从儿时到成年,从快乐到难过。带着陆子由踏进那里的瞬间,秦蒙忽然感觉到时间是这样快,甚至上一段记忆还是被叫作“宝宝”,而下一段记忆,便是介绍着恋人,她应该会跟陆子由结婚的,然后成为别人的父母。

    铁窗外的人尚且觉得唏嘘。

    那铁窗内的人,会不会更加难过。

    她眼眶有点发热,抬起手去揉,哽咽着说,“你可一定不能嫌弃他,他是我的爸爸。”

    一张纸巾递过来,修长的手指握住她的手,那人沉声道,“知道了,乖宝宝。”

    “陆子由。”

    “嗯?”

    “你好恶心。”

    陆子由:???

    怎么现在不应该是煽情片段么?

    ☆、四十七天

    三月份的榆城已经回暖; 只要没有风; 便是可以穿着薄外套臭美的一天。

    从年后休假至今的女人,每日除了游离于美容院做着各种抗衰老仪式,便就是乖乖蹲坐在家里的某个角落; 等男人回家来。

    无聊到煲一盆汤; 都要来回加料。

    从排骨汤里喝出花椒来,陆子由愣了小片刻,便又低着眉头吐掉继续喝,更别提要指责她。

    因为没有工作而无所事事到脾气变臭的小姑娘; 他可真是发自内心的惹不起。

    白玉水萝卜般的几根手机在泛着灯光的桌面上闲闲敲了几下,对面的男人眉目舒朗,吃起饭来优雅的不像话; 筷子使得像跳舞,怎么看都是会拈花惹草的模样。

    想起前几天新闻中无数次出现的糟糠妻被赶下堂。

    女人老的快,万一自己真的失业了,江郎才尽了; 只能攀附着他做一支柔弱的菟丝草。

    那可不得四十多就被人赶出去。

    想想就让人打个激灵; 她决不允许自己成为被人同情的黄脸婆,抱着行李被推出家门; 被小三嘲笑,被丈夫嫌弃,然后还得打起精神来争夺财产,不然就得饿死街头。

    当然她这样脑补的时候,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有个上市公司老总的姑父; 恒心合伙人的哥哥,以及遗产够她挥霍一生的爷爷。

    总之就突然横眉冷对面前这个正默不作声的男人。

    啧。

    他抬着眼皮,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无辜的扫视了一圈桌子,下意识觉得自己应该把那粒花椒捡起来吃掉,还得笑着说真好吃。

    “不能这么下去了,我明天,不对,我现在就给章辛打电话。”她说到做到,留下一片狼藉的桌子给他,自然也是应当他收拾。

    电话拨了三次才通,那头章辛似乎正在睡觉,说话时带着浓重的鼻音,以及明显的不爽。

    秦蒙不等他问罪,反将一军道,“剧本的事情都多久了还没弄好啊,我男人说可以帮我打官司,只要赔三百万,所以什么时候能打?我已经在准备第二部的大纲了。”

    哪来的战争贩子。

    章辛揉着额角坐起身来,昨晚的宿醉加上今天的长途飞行,让他浑身零件像是十年没添油,又硬又酸,本就捣乱成浆糊的大脑被那头噼里啪啦的想法给打成空白。

    倒吸着气缓了很久,他才渐渐找回思维。

    “华天并不想放弃这部戏,一是宣传做出去了,二是景都搭好了钱也花了怎么可能拍到一半就不要了?谁跟你说拍部戏这么随意的?资本是用来赚钱的,不是用来玩的,你当是新年联欢晚会,准备的不好就取消啊?”

    他语气一点都不好,当然,他本来就没好过。

    秦蒙被问号三连击砸的头昏脑涨,刚才的气势立马烟消云散。

    该怎么反击更有气势,她站在那里思考。

    左裤腿被她蹭的卷了上去,露出光洁白皙的小腿,在空气中晃眼又惹人,陆子由不露声色地走进来,将裤腿给她放下,继而将听筒也接过去,言语寡淡,像是在跟陌生人谈论正经生意。

    “今年的顾问费翻倍了。”

    他挂掉电话便随手一扔到床上,制造出一个小小的凹陷,没五秒钟,手机又发出清脆的提示音。

    秦蒙跳过去一看,是章辛发来的微信——业务部正在谈呢,这几天肯定有消息。

    言语之间带着亲昵和讨好,真是一副商人嘴脸,她在这边笑的开怀,回神搂着大功臣“啵唧”亲了一口,眉眼鲜活的要飞起来,“太好了,我终于不用被扫地出门了。”

    说罢便飞奔去浴室开心地贴面膜。

    回味了一下脸颊上的温热,还是很好哄的,陆子由嘴角也不自觉地噙笑,跟着她的路线而来,倚靠在洗手间的门上,见她不亦乐乎地把罐子里白色的泥挖出来涂满整张脸,活像个唱戏的小娃娃。

    自然是看出她停工之后的状态,只是跟自己的认知又不大相同,她是懒得呀,怎么又爱上工作了。

    “你见你每天往美容院跑的很开心,以为你乐不思蜀呢。”

    刷卡的信息不断叮叮当当的发过来,陆子由每每眼皮一跳,翻合同的速度便越来越快,总觉得自己如果不分秒必争,早晚要养不起这个小祖宗。

    看着镜子里完美的涂抹结果,秦蒙左右显摆了一下,便跳到他身上,跟只树袋熊似的双脚盘在他右腿上。

    只需一只手便能托举起来的重量。

    陆子由皱眉,心想真是只白眼狼,吃的不知道都去了哪里。

    秦蒙搂着他脖子,因为面膜而字词含糊,但也不放弃控诉,“美容院的小妹妹们以为我被包养了,觉得我出手突然阔绰了,而且居然每天都有时间往那里跑。但是你懂不懂,女人无聊的时候就要花钱,如果花钱会心疼的话就要花男朋友的钱。”

    说完她还自认为对地点了点头,补充一句,“可见失业的我有多可怕,这就是吸人血的水蛭。”

    把小水蛭丢到床上,陆子由回身去给泡脚盆插电。

    年后又带她去做了全身的体检,找老中医把了脉,结果依旧那样,似乎什么都治不好她。

    即使已经回暖的现在,半夜里醒来,都是被她手脚凉醒,贴在身上的某个部位,就像一袋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块。

    细胳膊细腿仿佛开窗通风就能把她吹走。

    陆子由低头细细往里面放着中药包,秦蒙拿手机刷微博,忽然想起来,对他说,“这周末我要去参加同学的婚礼!”

    从未听她与少年时的同学交好,自之前了解,她上学时整天想着怎么玩,逃课的时间远比上课的时间久,竟然还有能让她专门去送个红包的情谊。

    他诧异地抬头,似笑非笑道,“你是想借此提醒我什么?”

    正在连逸微博下面留言的秦蒙脑子来不及转,满脸的白泥疑惑的望过来,“什么?”

    尾音拉得长,带着绵软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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