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阳春三月时节; 万物草长莺飞之时。
京都的长街上行过了一辆颇为简朴的马车,娇俏的小女孩儿挑开车帘子,双眸闪亮亮的看着周遭的事物; 新奇的不知道如何言语。
“阿爹; 这便是京都吗?”小女孩缩回马车里,扯着一旁小憩女子的衣裳; 激动的问对面端坐着看案宗的男子。
男子放下案宗揉了揉额角,伸手抚上小女孩的发顶,满脸宠爱的道:“是啊,这便是京都,阿宁可喜欢这里?”
小小的常宁再次探了探头看向车窗外,万分激动的点了点头。
喜欢的不得了!
满大街的吃喝玩乐; 啊!那里还有人在表演马戏!天爷!那是军队吗?穿着兵甲也太酷了!
女孩小小的脸上全是惊奇; 目不转睛的盯着策马军队快速离开; 眸子闪亮亮的好像能挤出水来一样; 直叫常袁松憋不住乐。
“阿爹; 那我们以后会住在京都里面吗?”常宁搓搓手激动的问,“我也可以像那些将士一样,从军保家卫国吗?”
常袁松伸手轻轻打了她脑袋一下; 点点脑门道:“女孩子家家的才七岁多点; 总想着从军是什么思想,你往后要像你阿娘一样,书香门第; 满身儒雅气息,这样多好!”
他说罢看了看一旁已经微微睁开眼睛的女子,笑容慢慢桎梏在脸上:“不过这京都,许是我们目前还住不下来的。”
此次从杳光县入京都倒还真没有其他的事情; 只不过是皇上有谕,要叫外头七品上的官员都回京赴一场春宴罢了,若说落于京都……
怕是要有些时日了。
常宁听到阿爹的回话,笑容顿时就瘪了下去,瘪了瘪嘴喃喃道:“女子怎么了,女子上战场保家卫国才酷呢!这京都现在我们落不下来,也不代表以后都落不下来。”
她的话音刚刚落下,车子外头便传出来阵阵骚动,有人群呼呼啦啦的往反方向跑着,边跑边喊着什么,不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车夫在一处安全的地方停下了马车,同周遭的百姓打探好了消息后,掀开车帘子同马车内的三人道:“主客,宫……宫变了,估摸着是不能再前行了。”
现在的常宁还并不知道宫变是什么,但她瞧着阿爹脸色突然冷冽起来,便也知道宫变这件事不小,便连忙伏在阿娘的身上,小声哄劝着将阿娘给唤了起来。
然后才刚刚抵达了京都的一家三口,就在这场突发宫变中,随着百姓推攘着往城西跑去。
沿路上听百姓们说着这场宫变的原由。
原是当今陛下的第三子郁雍王对陛下的立褚不满,布局多月,终于在这场春日盛宴中爆发开来,数万名御林军 * 投诚,将皇宫围的水泄不通,偏那镇国大将军玉骁关此时正在别郡剿匪,就算是跑坏了无数匹马,那也只能是三日后才能归京。
这场逼宫,估摸着也是十拿九稳的事情了。
皇宫那头隐隐有火光冲天,有一位妇人抱着自家小儿一起跑着,嘴中喃喃道:“这大燕的皇朝,估摸着是要变了天喽~”
常袁松的面色显然并不太好,他降职去杳光县算下来不过七年,业绩姣好。县民也颇为拥戴,按照这般程度下去,明年就理应可以提升品阶,升职为京官了,可如今……
世事难料,天下大势如何况且不得而知,这皇家的子嗣夺储之争竟也如此惊心动魄。
仕途坎坷了。
小小的常宁倒没想那么多。
她踉踉跄跄的扶着阿娘跑着,侧眸微微看过去,只见有一个面色娇媚阴鹜的黑衣男人,正抱着一个约有五岁大左右的小男孩同人群一起跑着。
小男孩的脸上皆是惊恐,在人群拥挤下显得格外慌乱,大大的眼睛中渐渐含上了朦胧的泪水。
“给你吃糖。”常宁稍稍低身从怀里拿出了一块糖,不管不顾的塞进了小男孩的手中,“别怕,吃了糖就会开心起来的。”
她甜甜的笑着,看着小男孩一脸呆滞的模样,便觉得更有趣了些,禁不住边随着人群跑着,边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软软的蓬松的,比她的头发还要舒服。
这一定是个富家养出来的公子哥,全身上下都透露着娇气。常宁这么想着。
领着小男孩的阴鹜男人蓦然低下头瞧见了他们的动作,狠狠皱了皱眉头,领着他快速的融进了人群中,渐渐消失在了常宁的视线中。
后来几日京都中人心惶惶,皇帝惨死,郁雍王为了避免城中之人出去报信,早早的便将六处城门完全封死,外面人进不来,里面人出不去。
听说郁雍王就算踏在了皇位上也仍然忧心惶惶,原因是那个刚刚被册立为储君的小太子,消失不见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状态。
常宁一家就这样在京都里流连失所了好几日,直至宫变第三天,玉骁关率领着数以万计的镇国军踏破了城门,直逼皇宫,与那时的皇太后言婉之、淮南王苑峤里应外合,终将乱臣贼子郁雍王斩于长阳殿下。
玉骁关率领军队行过乱民长街之时,常宁就坐在马路边边玩着蚂蚁,哒哒哒的蹄声响彻耳边,为首的少年一身铠甲、英姿勃发,俯身策马冲过去的时候,就像一个去拯救万事万物的神明,在小小的常宁心中,定下了一个一直难以磨灭的梦想。
她想成为那样的人。
后来便是掌权的纠纷了。
先帝只册立了小太子,其余皇子皆无掌政之心,皇太后言婉之有心垂帘听政,却碍于长弟还在,只能愤愤放弃。
此时这般状态下,只能是长弟苑峤代为掌政,称为代皇帝,只为有朝一日小太子被寻了回来,他 * 就可以安心退位让贤了。
然而祸不单行,就在京都的万事万物都在好转的状态下,代皇帝苑峤的唯一儿子苑成翼,也丢了。代皇帝找遍了京都里里外外的所有地方,连一个儿子的头发茬子都没瞧见。
果真是,皇家短命?
再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常宁也不知了,她与父亲好好的回到了杳光县继续做个安稳县令,整日家长里短的事情忙个不停,偶有行军打仗的人路过县里头,她总是第一个冲过去瞧上一瞧,就好像那样子瞧到的,就是她往后的人生一般。
直到那一日幼妹常雅舒落水,有一云游陆先生险险将其救起,常家人感恩戴德之时,常宁发现这个陆先生,她见过的。
那个宫变之日,领着小男孩的阴鹜男人。
第59章 迷局 啊对,他是苑成翼了。
常宁自己都没想到; 原来她与子慎,在那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
或许,这应该就是缘分吧。
她抬眼看着湛蓝的天空; 身旁站着一身白衣血色的陆子慎; 身后是大火冲天、哭天嚎地的镇国将军府。
她不禁再次想起,面对质问时玉骁关那一脸疯狂的样子。
“从始至终; 你都是局中棋而已。”
宫变之时玉骁关是与言婉之里应外合,故意拖延时间以示威严的;代皇帝苑峤是言婉之与其胞兄设计,致使其暴毙而死的;敌营中废了双腿救出的太子是假的,无非是玉骁关担忧后续会被她抢了风头罢了。
所有的事件,从先皇惨死到代皇帝暴毙,再从假太子入敌营到言婉之掌政; 皆是一盘局。
一盘将天下百姓与皇室安危弃之不顾的局。
这一切; 就像是一场梦一样。
常宁轻轻叹了口气; 感觉身心俱疲的时候; 一只温热的手覆在了她的肩头; 轻柔的按捏着给她安抚。
“姐姐,你的腿会好的。”陆子慎声音有些沙哑,语气中透露出浓浓的疲倦感; “我一定会想办法给你治好的。”
常宁抬眸看过去; 少年立在寒风中,将所有的风雪都挡在了身后。
她又想到子慎在密室中,对玉骁关说的话:“你当真以为这些个刑罚能让我痛苦?因为你们; 我曾经遭受过的,比这疼千倍万倍。”
“如今东西我都已拿到,玉骁关,是时候该做个了断了。”
而后便是无相阁的黑衣人破门而入; 镇国将军府的守卫一起阻拦,最后却半点便宜都没得到,反而被身手矫捷的无相阁阁员打的落花流水。
那时常宁想,现在这守府侍卫,都已经这么垃圾了吗?
奥不对,这不是重点的,重点在玉骁关和子慎那里呢。
玉骁关在子慎的笑意中,慢慢捂着脖颈跪了下去,鲜血从指缝中缓缓流出,嘴巴一张一合囫囵不清的说着什么,却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常宁有点懵。
不管怎么说,玉骁关都是镇国大将军,可以率领千军万马直抵敌营的战神,怎么……
“玉骁关,你以为 * 言婉之真的放心,让一个随时都有可能背叛她的人,存活下去吗?”陆子慎擦了擦额头上的血迹,阴恻恻的笑道,“当我走进你这个将军府的同时,无相阁阁员便已经伪装成淮南王旧部,将你推上了无法前行的一条路。”
陆子慎的表情是常宁从未见过的癫狂,笑意中带着愤恨,却又满满的都是不甘。
他半俯下身子直视着玉骁关,瞧见他稍微不解的神色,接着道:“哦,或许你不知道为什么言婉之会害怕,因为我,就是淮南王之子,苑成翼。”
*
玉骁关差点就死了。
但是陆子慎说玉骁关现在不能死,这么轻易就死了,往后还怎么看着他一点点夺回来属于自己的东西?
所以他用无相阁的药吊着玉骁关,说会给其一个惊喜。
那样一个骄傲的将军,最终消失在冲天的大火中,被无相阁带走,就好像从没出现过在这个世界上一样。
而陆子慎则面对着冲天的大火同常宁道:“姐姐,有些事该了结了,你……等等我好吗?”
啊对,他是苑成翼了。
她抬眸看着少年,扯出了一抹牵强的笑意:“好。”
她的小狗要去解开往日迷雾,拿回属于他自己的东西了,她不该去挡着他的路,她应该开心的为他打气的。
只是为什么,心里空落落的呢?
是因为子慎一直对他隐瞒着身份,还是因为玉骁关说的那句他也在利用你,还是因为她觉得如今的自己……配不上这个苑成翼了呢?
常宁也不知道了。
她只是看着少年淡淡的替她拭去身上的灰烬,然后支使着一个叫做无花的黑衣人送她离开,自己转身,毅然决然的走向了皇宫的位置。
当她回到府中的时候,常袁松就坐在正院前的太师椅上,幽沉的看着她。
“未安……坐过来。”常袁松指了指自己身旁的地方,示意常宁坐到身旁。
“未安啊,你娘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正好是刚与我定亲的时候。”常袁松抬起手来在空气中淡淡描摹着什么,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她是江南的苏商贾之女,我去巡查瞧见她的时候,她就坐在花船上弹着箜篌,那音调……”
他微微眯着眼睛,脑海里渐渐浮现出初次见到苏氏的画面,似乎有优美的箜篌声音响起,让他嘴角慢慢勾起。
常宁不知道常袁松为什么忽然就提起了她娘,匆匆一瞥间,瞧见了他发丝间的缕缕白发。
似乎许久父女未曾见面,就连各自有了一点点变化,都能无限放大,让人惊讶不已。
常袁松接着道:“若我知道,来到京都会发生这般多的事情,我宁愿在杳光县继续做着县令,至少,安稳。”
今日的常袁松与平日相较,颇有些不一样,倒是让常宁觉着心里有些发慌,禁不住问了句:“爹,是发生什么了吗?”
常袁松的手稍微僵了僵,眸子中不禁沉了下去。
“是爹的错,爹不该领 * 着你们来京都,不该……领回陆子慎。”浊白的一滴泪顺着常袁松的眼角流下,滴在未褪下的官服衣衫上,滴在常宁的心里。
砸出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窟窿。
就算常袁松什么都没说,常宁也知道,或许子慎的身份已经完全暴露了,过不了几日便是小年,而后迎接春节的,或许将会是一场滔天的洗礼,那这京都……
又会是一场风雨。
她摩挲着手中的长鞭望向天空,淡淡开口:“爹,是不是林氏那头又作什么了?”
在这春节前夕,对常侍郎府最为重要的事情就是常雅舒的婚事,若不是林氏那头又闹起来了什么,常袁松也不会这般低沉。
常袁松嘴巴微微动了动,并没有说什么。
“主君,天凉,多披件衣裳。”
陈月云就在这时从正房走了出来,瞧见常宁也在,温婉的朝她笑了笑,然后拿着狐裘披在了常袁松的身上。
常宁有些哑然失笑,只几周不见而已,陈氏都已经从一个毫不起眼的姨娘,挤进正房来了。
“六姑娘,主君只是近些日子处理朝政有些累,你不必担忧。”陈月云坐在常袁松一侧给他斟着热茶,抬眸看向常宁眨了眨眼睛道,“其余再也没什么事,不过是林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