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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到了她这里,便总畏畏缩缩的不敢多说什么,乖巧的让她觉得好像瞧见了陆子慎一样。
她与玉骁关的婚事也在红蛇鬼相案件查清后,经由言婉之执笔,亲自毁了。
一切很显然,都在慢慢的步入正轨。
可常宁总觉得,一切没有她看到的那般美好,更大的变故,在这之后蓄力着、酝酿着,只等待一个时机,然后摧毁所有。
只是这些,她都无权知道罢了。 *
如今的她像是一只被囚禁在牢笼中的金丝雀,无法飞翔、无法高歌,只能抬着头看向广阔无垠的天空,还有层层包裹着她的丝网。
让人窒息。
转眼已至年关,算算下来,常宁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见过陆子慎了。
在陆子慎消失的这一段时间内,东厢房已经重新修整完工了,她常日最喜欢的就是坐在树下喝着温酒,然后看着空荡荡的东厢房,同隐匿在阴暗处的无相阁阁员说话。
左右无非就是问他们——
“你们左使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们左使平常对你们好吗?”
“你们左使在无相阁也喜欢撒娇吗?”
哦,还有就是,“你们左使和你们说过调整教育方式吗?”
回答她的永远是一脸惊诧的神色和连连摇头,似乎对这个左使都惧怕到了骨子里去了。
常宁觉着无趣极了。
直到那一日,一位已经销声匿迹许多时日的人拜访了常府,带来了让常宁冲动的想要杀人的消息。
那是玉骁关,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对她说——
“知道为什么陆子慎好久没出现了吗?”
“因为他,被我抓起来了。”
第56章 愤怒 如今的新帝、曾经的假太子,不知……
“将军; 我曾经最信任您,信任到可以将我的整个后背交付与你。”
常宁紧握双拳,眸子中含着淡淡猩红看着面前的男人; 将所有的愤怒昭之于众。
她有些痛苦; 以拳顿心道:“可如今呢,将军; 你可还曾有一点镇国将军的样子?如今的你,是不是已经完全违背了在军中时,与我们众将领所立下的誓言?”
玉骁关微微滞愣住,眉头紧锁,眸中寒气渐重。
他以为常宁肯主动与他一起回到镇国将军府,一定是因为惦念陆子慎的安危才来的; 却没想到刚到这里; 竟是一通说教?
他禁不住觉着有些好笑; 俯身探上常宁的脸颊; 扼住她的下巴道:“那你又是以什么样的身份; 与本将军说这些的呢?”
常宁直视上他的眸子,想到刚才在府中要出来时,无相阁阁员与她的眼神示意。
子慎确实已经好久没有出现了; 只是碍于他左使身份的重要性; 那些整日守着她的阁员,并不敢与她说出这件事罢了。
所以子慎有极大的概率,是真的被玉骁关给带走了; 那她就不能再这种时候,惹怒他。
于是常宁轻轻舒了一口气,淡淡启唇道:“将军,如今的我; 是以大燕的一名百姓,与你说这些的。”
玉骁关轻轻笑出了声,起身抚掌,脸上阴鹜之气慢慢浮现而出。
“常宁,你该知道本将军为何这般恨你与陆子慎。”玉骁关勾起笑意,“本将军明明那般喜欢你的,最后却因为他,导致本将军无法再有子嗣!”
常宁嗤笑:“原来将军管这种不在意我心中如何所想的掠夺,叫做爱意吗?”
玉骁关低眸看着她没说话,半晌后也不再多说什么,扶着轮椅开始往密室 * 里走去。
幽暗的通道里有淡淡的烛光照明,憋闷的氛围让常宁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
子慎千万不要有事。
这是一路行进来,她心中唯一的一句话。
因为她不知道如今的玉骁关,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心性,没了继承子嗣的那东西,又会不会让他将所有的痛苦都报复在子慎身上……
这些个惊恐在她脑海中逐渐清晰放大,直到瞧见了满身鲜血淋淋的陆子慎时,彻底化成了火药炸裂开来,将她整个人都炸的懵在了原地。
她有些不敢相信,喃喃开着口:“子……子慎……?”
双手禁锢在墙壁上的少年抬起了头,瞧见了来人时,满脸的不屈皆化作了恐慌,挣扎着道:“姐姐,姐姐你怎么来了?”
常宁觉着自己的心口正在被利刃一刀一刀用力割着,她回头分很多额看向玉骁关,怒喝道:“玉骁关!你到底想干什么!?”
玉骁关挑起常宁的下巴,迫使着她与自己一起看向满身鲜血的陆子慎,另一只手则不安分的抚上她的脸庞,笑道:“我就想让这小子看看,他心中最为珍视的人,是如何失了贞洁的,。”
常宁瞳孔顿时睁大,满脸不可置信的看向玉骁关,而与此同时她发现,自己好像动不了了。
就在玉骁关的手已经不安分的顺着她的衣襟,一路意欲向下的时候,那头的陆子慎幽幽开了口:“玉骁关,你路走窄了。”
铁链猛的被他狰断,随即属于少年的气息将常宁层层包围,肩上一顿,所有的桎梏立刻尽数解开。
“我说玉将军啊,你还真当我这般轻易,就被你抓了来吗?”陆子慎扶着常宁的轮椅避开玉骁关,拿出帕巾细细的给她将脸上的污渍擦拭干净,“若不是惦念着你府里头那些与我有用的秘密,我真想一把火就把这烧了。”
玉骁关不解,抬眸看着陆子慎时,满脸皆是质疑。
陆子慎安抚着常宁的情绪,声音淡淡的哄劝着她,告诉她自己真的没事,而后才抬眼继续同玉骁关道:“或许半年前敌营换子一事,玉骁关已经忘记了?”
直听见这句话时,玉骁关的表情才终于有了些变化,不可置信的看向陆子慎,手执向腰间的剑,好似只等待着陆子慎多说一句,便立刻要了他性命一般。
常宁手中的长鞭也意欲松开,一只手抚上陆子慎的手背,缓慢的安抚、揉捏着。
她不知道子慎口中所言何意,但内心的不安告诉他,这事与她有关。
于是她只能盯准玉骁关的动作,然后听着子慎开口道——
“如今的新帝、曾经的假太子,不知道言婉之与玉骁关你,支配的可舒坦?”
第57章 往事(一) 臣,不辱使命。……
大燕与蒙丹的交境处终日黄沙漫天; 日头火辣辣的占了半边天,烤的人心中烦闷不已。
身着战甲的少女执长矛立在石上,俊眉微挑; 声音赫然惊醒了一群昏昏欲睡的将 * 士——
“把眼睛给本将军睁开!”
少女气势凌然; 脸上没有一丝温和之色,就那般威严的呵斥着不知大了她多少的男人们。
“本将军带你们行路至此; 是为了守着柯连达的行踪,一个个总是垂头耷脑的干什么!?”她走下高石,长矛挨个打在前排的将士身上,“看看看看,哪里还有点护国军的样子!”
一个小将士强支着长矛站了起来,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的道:“将军; 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柯连达怎么可能会过来……”
少女便是十八岁时的常宁; 正值气血方刚; 统领千军万马之时。
她听得小将士的话后; 长矛提起一顿打在他腿弯,见他身子不济跪道在地,这才怒道:“说什么丧气话; 这地也是有人家的; 柯连达被我挑破了盔甲落荒而逃,若要回转营地,是必定要从此路而过。”
只不过……
常宁抿了抿唇看向不远处的小屋; 屋前的枯树后藏着一个小男孩,衣衫破落的不成样子,探出他个小脑袋怯生生的往他们这边看来。
应当是这边的乞儿?她不得而知,只是瞧着那小孩子有些许眼熟; 不得已多看了两眼罢了。
“将军!那头有数匹烈马奔驰而去,为首看着像是柯连达!”队伍后头有侦察将士快速跑到常宁面前,拱手与她说着柯连达的踪迹。
常宁立刻整装待发,鼓舞着将士们的士气,正欲前行的时候,树后的小男孩忽然颠颠儿的跑了出来,站在不远处张口问道:“那个!我……我可以……和你们一起走吗……”
快马已经出发,步兵还在整顿,常宁便叫他们先行离开,然后自己走近小男孩,看着他瘦骨嶙峋的样子,神情微微顿了顿。
“你知道我们是要去做什么吗?”常宁倾下身子,帽穗顺着身形滑下,在额头流露出一抹好看的弧度,“我们要去战场,要打仗要死人的。”
小男孩抿了抿唇,抬眼坚定的道:“我不怕的!”
常宁微微发着笑,眼神轻轻扫在小男孩的脖颈上,肩后有一红色的胎记极其明显,就好像在他身上作了一副精妙绝伦的画,让人不得不认认真真的去再看两眼。
她开口问:“这胎记是你一直便有的吗,倒是看起来有些眼熟。”
小男孩连忙身子后退了几步,将衣衫向上提了提,然后满脸谨慎的看着她,并不言语了。
常宁有些哑言,好似先皇那位在混乱中丢失的小太子,肩胛上也有这样一个胎记,只是大小并不是很相像,往日见到玉大将军,还是要说上一句的。
她还想再多问些什么的,但是见小男孩再也不说话了,便也就不多再去爱此处滞留了,起身将一方帕巾递与他道:
“战场上凶残无比,若待此后蒙丹归降,本将军再来此处寻你,你还愿意的话,带你从军。”
黄沙大漠中,她允了乞儿一句承诺,却没想到再次见 * 他,是在柯连达的营帐内。
那是与柯连达对战的第五个月,她自打在交境之处回来,与玉骁关说了那乞儿一事后,他便回京一月之久,再归来之时,便是战况最为热烈的时候。
然后带回来一句话:“先太子寻到了。”
而后便是柯连达亲信冒死送书:“大燕先太子苑子成已被伏,只待常小将军前来换人,否则隔日灭口。”
那是先太子,是淮南王宁愿自称代皇帝,也要等着重新归位的先皇太子,身份远高于常宁不知道多少倍,就算是让常宁提着头过去换,那也得是乐呵儿的过去的。
于是常宁身负重任,卸甲素衣,走进了柯连达的营帐。
那便是她第二次看见那个乞儿了,如今的大燕太子,柯连达的帐中之俘。
他卑微的跪在柯连达座椅下,瞧见常宁时抬起了头,将所有的委屈都尽数散开:“将军,救我……”
大燕太子,落魄至此,常宁觉得自己这张脸无地自容。
她只得板着架子落了座,与柯连达对峙:“怎样才可放了我大燕太子?”
柯连达俯身弯下腰,短刃挑起先皇太子的下颚,语气中届时嘲讽:“哦?原来常小将军还知道,这是你们大燕的将军?”
“那既然是先皇太子,以常小将军的一双腿来换,应该并不算过分吧?”
常宁永远记得柯连达说出这句话时满脸的势在必得,还有当时苑子成恳求的目光。
那时她脑海中的想法是,这个太子爱谁救谁去救,她不干这个差事了不行吗?还以双腿来换,都不如直接要了她人头了。
但是这些都是她自己心里想的,谈判还是要拿出谈判的架势的,这个要求不合理咱们还可以换嘛,互相理解一下。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柯连达向来都不是什么愿意退后一步的人,他从来都是不择手段的,自打她第一次与他交战,断了他一指之后,估摸着他毕生的愿望就是毁了她了。
于是只听柯连达笑道:“常小将军啊,你也是个能文能武的人,说实在的,我王很欣赏你的,若你愿意投诚,我王丝毫不介意给与你一个不比现在将军之位低的职位,总好过在这人心叵测的大燕,备受旁人陷害。”
他说这话时面上带着怜悯她的笑意,就好像在可怜着她,遭遇了什么颇大的变故一般。
事实上也真的是。
“奥对你现在应该并不知道,倒是我想得少了。”柯连达一脸懊恼的抚掌,而后站在苑子成的面前,看着常宁微微有些滞愣的神色,淡淡道,“想要让我废掉你一双腿的人,可不是我的想法,而是你,终身忠诚的——大燕。”
那之后两刻钟内,常宁携着苑子成在敌营单手执刀大杀四方,满身鲜血护着苑子成行至了敌营门口的时候,终是不及以多欺少,撑着大刀瘫软在了地上。
敌营外头不远处就有大燕军队,蓄势待发等着她送太子出去。 *
可她在那一瞬间莫名的就有些恍惚,将苑子成推出了敌营的时候,她看着另一头隐隐约约的大燕旗帜飞舞,嘴角终于咧开了一抹苦涩的笑意。
臣,不辱使命。
第58章 往事(二) 果真是,皇家短命?……
阳春三月时节; 万物草长莺飞之时。
京都的长街上行过了一辆颇为简朴的马车,娇俏的小女孩儿挑开车帘子,双眸闪亮亮的看着周遭的事物; 新奇的不知道如何言语。
“阿爹; 这便是京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