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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微呆愣一下,才明白过来他口中的主子是指四皇子。她有些奇怪,什么时候郢王变成自己主子了,她可是只跟着刘家卖卖粮发发小财而已,哪里敢招惹这样的大佛!
等等,他别是因为自己送去的那封信就把她主动划分为他那一列了吧?
天哪,这种玩笑可开不得!幼微脸上时青时白。张了张嘴,便欲解释清楚。但阿三接下来的一句话就将她定格当场。
“你立即收拾东西回到下邽,永不许再踏入长安一步!”
什么什么?什么?
回到下邽?永不许踏入长安一步?
幼微觉得湣鹨桓鎏炖捉鸬闷呋绨怂兀欢裕窃谒牡椎闳剂诵苄芰一穑乃踔烈采磷帕懔慊鹦恰�
好吧,自称是她主子她认了,谁让她没人家势大,没人家会投胎呢?撵她回下邽她也认了,谁让她没搞清楚状况就给了他那么一封信,让他认为自己是在诳他呢?(此纯粹幼微自己瞎猜的)
但是,他凭什么命令自己“永不许在踏入长安一步”?他凭什么这么傲慢自大,这么,这么刚愎自用,这么盛气凌人……
幼微大口喘着气,死命瞪着眼前依旧面无表情的冰人,考虑自己是不是要反击,要用强硬的礀态反击回去,告诉他:“她死也不离开长安一步!”
可是,她从眼角瞅了下那把垂在阿三腰间的长剑,刚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恍惚看见他提了提它!
眼前这人可是杀人不眨眼的!
幼微犹豫了,她可不想无缘无故就白送了性命!
喘了一会儿的气后,她才慢慢放松下来,尽量在脸上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幼微问:“不知三,呃……”她发现自己现在就连叫他一声三爷都觉得困难无比!
她定定神,将不满压了下去,再次问;“不知三爷这是什么意思?不对,是,呃,是主子是什么意思?永不来长安?”
阿三冷冷地瞟她一眼:“你执行就是!”说完,转身就走。
妈的,执行?当她是他军队中的小兵啊?
幼微忙忙快走两步,跟上去:“喂,三爷,先别走啊,先说清楚……”
阿三扶着额叹气,他就知道这种事最难办!自家主子只一道没头没脑的命令下来,让他立即过来执行,他也迷糊着好不好?他也不知道具体缘由好不好?
他转过身,有些同情地望着眼前纤细瘦弱的人儿,也不知她怎么惹着那个魔王了,要这般整她!
但是他也不能说实话,只冷声道:“主子交代的你认真完成就是,不要违背主子的明令!”语气中满是颐指气使与强横。
妈的!幼微又忍不住要爆粗话,她平复了下心神,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容易激动了,才缓缓笑道:“三爷,您也知道,我在下邽与县令一家都闹翻了,在下邽实在待不下去了,才准备来长安谋生……您让我现在回到下邽,不是把我往虎穴里推吗?”说到最后,已带着哽咽。
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可怜兮兮地瞅着他,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两滴泪珠,小嘴微嘟着,好不委屈!
事实证明,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就连像阿三这样眼中没有男女之分的汉子也被幼微的美色迷惑了……好吧,这是反话,幼微极尽卖力的表演。阿三丝毫不领情,只皱着粗黑的眉低头打量幼微,察觉出她是真哭的时候,才叹口气,道:“这是主子的命令,轻易不会改。下邽待不下去。你可以与家人去别的小城镇或者南边也行。就是不许再回长安!”
他语气虽然柔和下来了,但话中的意味却不容人轻易反抗。
幼微便知是没可能了,至少在阿三这里是问不出什么了,她草草施了礼。没精打采地说:“多谢三爷,打扰了,您先行吧!”
说着。她便转身向前走去。
阿三望着她无力的湣鹨幌伦泳退ト跸吕吹谋秤肽遣豢耙晃账坪跚崆嵋晃站突岫系南搜胩嵝阉叽矸较蛄耍跫以谡獗摺5煺帕苏拧W钪杖疵凰党錾恚蟛嚼肟恕�
幼微恍若失了魂魄似的回到刘家客房,明珠一直在等她回来,一看见她就忙忙走了过来:“姐姐,怎么这么晚才回?刘夫人还过来问了好几次呢。”
幼微无力地摆摆手:“等我梳洗一下就去见过伯母!”
明珠点点头,望着她径自走入自己房间。
似乎出了什么事?她暗暗想。
幼微用湿帕子擦了擦迷糊的脸。清醒了一下,再次回想刚阿三说的话。她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那个从未见过面的四皇子为什么对自己下了一个这么奇怪的命令?
她在不在长安与他有什么妨碍?
莫不是他知道自己与同昌公主有了接触?
可是,她还是很不能理解,自己与同昌公主走得近一些与他又有什么关联?那些胭脂方子与钗子世人皆知是他奉献给陛下的呀,就算自己跟公主说了实话,那又怎样呢?
在忽视这件事与去亲自和四皇子说明两种抉择中来回犹豫着,最终幼微决定还是再去郢王府见见四皇子吧,他那样腹黑的一个人,做什么事肯定都不会有的放矢。自己若真不听他的命令继续待在长安,还不知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呢!
她对四皇子一点也不了解,所以次日准备郑重装扮去郢王府的时候,她思来想去也不知该准备什么礼物,再三思索,还是决定什么都不带吧。她这次可以说是去兴师问罪的,带什么去大概都避免不了那个自大狂的怒火。
尽管她自己提前已经做过无数次的心里建设,甚至就连会发生什么样的意外与对话也都想了一遍,可是她没有想到当她来到郢王府大门外的时候,得到的一个回应竟然是“郢王不想见她”!
她怔了一下,傻乎乎地望着冷冰冰的门神侍卫。
“郢王说了,不欲见你,速速离开!”那门神面无表情地说着。
幼微咬着唇,原地站了一会儿,才静静地转身离去。
她面上仍带着和熙的笑容,可实际上早就在心里把那个什么郢王,什么四皇子咬牙切齿地骂了一遍。
她气哼哼地坐上自己租来的马车,一甩脸子:“回去。”
那车夫似可能看出她现在很生气,不敢吭声,闷头赶着马车。
呸,还是皇室子弟、直系亲王呢,一点都没有涵养,没有容人的度量,不知感恩,不知唯才是用,狂妄自大,小肚鸡肠……
幼微正绞尽脑汁地大骂着,忽车帘被人掀开,她没有抬头,没好气地问:“怎么不走了?”她以为是车夫。
对方却没有回答。她诧异地抬头,这才见站在车外的人却是阿三。
她转转眼珠子,立即反应过来,笑呵呵地问:“三爷啊,莫非王爷想通了?想见我了?‘
她的笑容太过谄媚,阿三有些鄙夷地望着她,待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后,才缓声道:“你见主子想干什么?”
幼微立即赔笑道:“自然是想问清楚民女哪点惹恼了王爷,想赔罪呢!就算要离开长安,也得知道缘由,是不是啊?”她可怜兮兮地看着阿三,眼神中隐含着暗示。
阿三移开了视线,淡淡道:“你直接听从主子的吩咐就是,以后莫再来了”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的地步。
好吧,她就知道他来是警告自己的,幼微再也伪装不下去了。瞪他一眼,恨恨扯下帘子,对车夫说:“还停着干什么,赶快走啊!”
那车夫愣愣地望望站在地上的阿三,后者不发一言地看了看他,转身离去了。
车夫擦了把额上的冷汗。急急地将车赶走。
幼微坐在车厢内生着闷气。
看这情形。自己在长安确实是待不下去了,那个什么郢王不知怎的看自己很不顺眼,竟是一心要撵走她!下邽也与张府闹翻了,不宜再居住下去。难道真的要搬到另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小城?
幼微很气愤,特别地气愤,眼看她就要取得同昌公主的信任。就要在长安打开局面了,竟然会发生这种事!而且,现在南边已经爆发起几场流民暴动了。在这个时候离开熟悉的长安与下邽,再去别的陌生地方实在不是良策!
幼微又去粮肆转了一圈,正欲回府时,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忙忙地租了车去那个叫女悦红的铺子,初来长安时她就欲顺子来过一趟,不幸的是。人家关着门,后来幼微又忙着别的事。就混忘了。这次决定离开长安,还是要去再看看为好。
女悦红胭脂铺同它的名字一样,铺子里的装扮也处处透露着少女般的细腻与优雅,装潢也颇华丽,即使比不上胭脂坊,也算是胭脂铺子中的佼佼者了。
一看到幼微进来,铺子里的伙计忙忙上前来,迎着她入内。
幼微大概看了看格子架上的胭脂,并没有自己做的,也是,她的方子都献给了宫里,女悦红的老板如果识时务肯定早早就撤了,免得惹怒圣颜。
“你们掌柜的呢?”她环顾四周,在看到一楼后面的账房时眼睛闪了闪,刚那闪过一个人影,似乎有些熟悉。
小伙计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郎,长相清秀,但很瘦,眼睛非常灵活,很精神。他嘻嘻笑着:“娘子想要什么,随意看。我们掌柜的现下不在,如果您真要见他,要不改日您再来一趟……”他话语中存着试探。
也是,幼微穿着打扮都很朴素,即使长得非常漂亮,怎么看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小娘子,还不值得自家掌柜亲自来接待。
“这样啊……”幼微微微一笑,随手舀起柜台上的一盒嫣红膏子,打开盖子嗅了嗅,兰花的清香味:“主料是兰花?”她随意地问。
“是啊。”伙计点头,笑得湣鹉抢蓟ǔぴ诹肆成希骸澳镒右焕蠢锉呤允浴!�
幼微摇头,又将膏子放在柜台上,四处迈着步,小伙计审她不像来买东西的,脸色就有些不好起来。
察觉出他的变化,幼微淡淡笑着,自袖带里掏出一个银红帖子:“交给你家掌柜,就说我鱼幼微在盛宴楼请他聚一聚!”
小伙计愣怔一下,还是依言将帖子塞到怀里,又拱手道:“娘子放心,小的一定将帖子转交给我家掌柜的。”
幼微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再次看了眼账房,大步走了出去。
直到走出去好远,她仍压抑不住心里的怒火。女悦红里面的摆设几乎完全是按照胭脂坊来设置的,左边是一排排的格子架,中间是柜台,右边是屏风隔着,而那装膏子的瓷盒,样式与雕刻与胭脂坊的也相差无几。
难道凡是胭脂坊的东西就都是香的,只要沾一沾就能赚大钱?
幼微怒气冲冲,她原本只是想探探这铺子的底,现在却想把那于掌柜与他身后的人揪出来,狠狠甩上两巴掌,出出恶气。
她正向前走着,一辆马车忽从她旁边急急驶过,窗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一张妩媚可人的一张脸。
“杜五娘?”幼微讶异,不由喊出声。
那车里的人愣了一下,扭头望,待看到是幼微时便对车夫说了句什么,车子就在离幼微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幼微奇怪地走过去,杜五娘向她招招手:“惠妹妹上来吧。”
幼微依言钻进了车厢,看向杜五娘,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突然发觉原来面前的女子已经消瘦得不像样子了,往日尽能凸显出她美丽与妩媚的衣衫现在却衬得她瘦骨嶙峋,宽大的额头与下巴更加明显,明亮潋滟的双眸湣鸲屏艘徊慊遥氏殖鲆恢植√牟园子氪舭濉�
幼微吃了一惊。微张了嘴,不可置信地?p》醋潘饣故悄歉龉掳令㈨⑽倚形宜亍⒎缁拿廊硕盼迥锫穑?p》
她一下子想起没来长安前杜五娘的异状与那日在分店见到的白蕊。白蕊与往常俨然不同的装束与气场,与她现在这个样子有关吧?
“让惠娘见笑了。”察觉出她的诧异,杜五娘苦笑,双目也闪出一种异样的光芒来。有那么一刻,幼微又看到了那个美丽得不可方物的杜五娘了。
“你。你这是怎么了?”幼微迟疑地问:“生病了吗?”
看她的样子。的确很像是大病一场。
杜五娘摇头,忽又点点头:“算是吧。”
幼微被弄糊涂了。
“对了,你怎么来这里了?”幼微奇怪地问:“你什么时候从下邽回来的?”
杜五娘唇边溢出一个苦涩的干涸的笑容:“有一段时间了。”
幼微的眼睛眯了眯,有一段时间了?那是在自己来长安之前就回来了吗?为什么却没有听到一丝风声呢。
“我只是不相信。没想到却是真的……”杜五娘用近乎耳语般的声音低喃着,她眼睛盯着自己的裙摆,并未看向幼微。
幼微直觉她是在自言自语。她有些心惊。也有些恐慌,小心拽了拽杜五娘的袖子:“杜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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