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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地玉树城辖四区、十三郡,总面积三七〇〇〇谷,人口四五〇万。四条国道穿城而过,通向恺撒全境使它成为北倚草原、南接运河的交通枢纽和军事重地,笑花城东门驿站从黎明时分起,每隔一刻钟就有一趟至玉树城的客运马车发出,交通十分方便。这些更使海内外商贾云集“铁都”和“皮都”,让玉树城名扬天下。
风云历八一一年十二月四日傍晚,哈·路西法和赖久尔在以玄机子、颜公襄、牙鹘都(注:哈·路西法的近卫统领,绰号‘破天煞’,是与已故‘补天缺’百孤军和‘刺天脊’萧晚齐名地黄金龙战士)为主的一众高手拱卫下,漫步来到锦江楼外。
锦江楼位于玉树城正中,是一座重搪多角十字脊顶的高大建筑。楼建在高八步的铜龙岩石台上,南北东西与四座城门相对,成一轴线。锦江楼外观七层,内实五层,高四十一步,宽六间,深六重,前后明间出抱厦,四周有游廊,支立四十九根粗大廊柱。上搪为绿色琉璃瓦顶,腰搪、下搪为布瓦顶。楼南上搪下,悬挂着一块金匾,上书“锦江楼”,乃恺撒开国皇帝断狱·路西法亲笔御赐。楼顶还悬有“玉树镇城钟”一口,高三步,口径两步,重约万斤,用四根通天柱架于楼体上层中央。钟声悠扬宏亮,可传百里,极负盛名,通常做战争示警之用。
整座锦江楼造型独具一格,结构精巧严谨。一眼望去,碧瓦青砖晶莹剔透,金龙玉兽傲首长空,飞搪翘角宏宇轩昂,廊柱斗拱被红挂翠,雕梁画栋富丽堂皇,古钟高悬,风铃叮当,显得格外古朴、典雅、雄伟、壮观。
华灯初上本该是玉树城最喧嚣热闹的时刻,可惜入夜后执行了宵禁,大街小巷已看不到任何闲杂人等游荡。
恺撒帝国的《宫卫令》规定:在战乱、灾难横行的时代,每天晚上衙门的漏刻“昼刻”已尽,就擂响六百下“闭门鼓”,禁止出行;每天早上五更三点后,就擂响四百下“开门鼓”,才开禁通行。凡是在“闭门鼓”后、“开门鼓”前在城里大街上无故行走的,就触犯“犯夜”罪名,要笞打五十下。如果是为官府送信之类的公事,或是为了婚嫁、生育、疾病、买药、请医、死丧的私事,才可以得到街道巡逻者的同意后行走,但不得出城。同时在大街交叉路口上也要拦起栅栏,栅栏开有门,门口有关卡,设有卡房,由官府的衙役看守,不准通行。
哈·路西法忽然止步,兴味索然地环顾了一圈四面空空如也的街道,轻轻叹了口气,感慨万千:曾几何时,“帝都咽喉”玉树城竟也轮落到需要宵禁的地步啊!
随行的这批超级高手也停了下来,表面看去悠闲自在,其实每一刻都守在各个方位,组成天衣无缝的保护网,将哈·路西法置于中心。
赖久尔却无暇触景伤情,只仔细检视着周遭的街巷和建筑物,察看早已埋伏在内的近卫们,是否尽忠职守。他和牙鹘都精心布置了整整一个下午防务,直到自认为无懈可击的地步,才同意哈·路西法到锦江楼参加这次临时召开的秘密军事会议。相信一旦发生意外险情,四周涌出的精锐近卫可多达两千人,但尽管如此,赖久尔心中仍隐隐感到不安,仿佛冥冥中早已注定今晚定有可怕的血光之灾。
哈·路西法恢复止水般的平静,轻描淡写地问道:“人都到齐了吗?”
赖久尔心中一动,答道:“只差忠义公班伊洛。”接着解释道:“传令兵回报说他病得很重,已经卧床不起数日,新编民团第二集团军(注:只剩下残兵败将万余人)的日常军务,目前全由副指挥官陷阵侯合重山负责处理。鉴于眼下局势复杂多变,卑职斗胆让他坚守岗位,无须赴会。”
哈·路西法满意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因为在跟自己同辈的军方元老中,班伊洛素以忠义著称,投降一事肯定无法得到他的支持。现在他恰好“生病”了,而新编民团第二集团军的指挥权也落入了侄女婿合重山的手里,看来赖久尔完全领会了自己的意图,事情办得非常漂亮。
当下他岔开话题道:“帝都方面有何消息传来?”
第卅六卷 魔都 第三章 杀手
赖久尔暗呼好险,刚才哈·路西法不经意地问起到会者,实际上是在考量他的智慧与忠诚,若对班伊洛稍微“处理”不当,或者在投降问题上表现出一点点立场不坚定,都将危及性命。值此形势微妙时刻,哈·路西法对任何阻碍投降的人,都将冷酷无情地清理干净。
一念及此,他心中不禁倍感悲哀,默默叹道:“唉,主公,你老了,已被柳轻侯打得服服帖帖,再不复当年之勇!”
不过想归想,赖久尔表面仍恭敬地道:“摄政王阁下召集群臣到中极殿议事,本人却迟迟未至,宫内也暂无动静,只是防卫力量比平时增强了数倍。”
哈·路西法莫测高深地微微一笑,不再言语,迈步进楼,众人连忙跟上。
他们一路穿廊过堂,登上七楼。这里有十多间装饰华丽的大小包厢,正中一间竟比其它包厢至少大了三倍,里面灯火辉煌,正襟危坐着数十名气度不凡的男子,可是却没有传出任何声音。
“厉王千岁驾到!”随着近卫高声唱喏,宴会厅门大开,哈·路西法龙骧虎步地走入,在座众人立时齐刷刷地起身恭迎。
赖久尔见受邀者一个不缺,而且脸上并无不愉之色,这才放下心事。这些人是帝国东线战场的中坚力量,绝对的实力派人物,主要包括第十一军军长罗维戈、第四四一军军长凌雨楼、帝国研究院院长托克劳、东线总军需官奥博来,以及其他部门主管和只有旁听资格、没有发言权的师级主官们。
哈·路西法出奇地轻松,哈哈大笑道:“让大家久等,想必都饿了吧!都坐下,晚宴马上可以开始啦!”
当下自有人去端上早就准备妥当的美酒佳肴。
宴会厅灯火通明,极尽豪华:熊熊燃烧的鼎炉使室内温暖如春,空气中飘散着清神醒脑的檀香味,自背北朝南的主席以下。东西两侧各摆放了二十张紫檀木矮几,均为镶金嵌玉、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当近卫为哈·路西法脱去披风外衣,伺候他坐上主席后,大家才按照爵位、官阶和军衔各就各位。随同前来的赖久尔、颜公衮和牙鹘都也入座了,而玄机子只是列席,其余超级高手们都退出了宴会厅守候在门外,他们尚不够资格旁听这样高级别的军事会议。
相隔盏茶功夫,美丽性感的侍女们穿花蝴蝶般来来去去。奉上热酒美味后,相继退下。
趁着混乱的间隙,跟赖久尔相交莫逆的罗维戈、凌雨楼均投来问询的眼神,可惜前者视若无睹,哪管哈·路西法忙于以热巾抹脸拭手时,也不肯透露半点端倪。这使他们倍感问题的严重性,晓得此次会议非同小可。
赖久尔心中苦笑道:“对不起啦二位老友,主公此番可是要有大动作哩,任何人稍有不慎就可能人头落地,连我都自身难保啊!”
这时,哈·路西法举起酒杯,隔桌遥敬众人道:“大家尽情畅饮吧!不用顾及我的存在。”
群雄轰然应诺,尽去担心,敞开怀来饱餐痛饮。若非漂亮性感的侍女们统统退下,恐怕稍后将无一幸免地惨遭狼吻。
一时杯盘交错、酒酣耳热中,众人吆五喝六声充斥整个宴会厅,不知人间何世。这些难料明日是否还有命享受富贵荣华的沙场猛将们,此刻分外珍惜眼前活着的美好时光,没有人嘲笑他们的粗鲁不文,也没有人责怪他们的放浪形骸,因为是他们在用生命保家卫国。
哈·路西法轻摇皓首,眼中抹过一丝悲悯又坚决的神色,叹了口气。暗忖道:“看来我投降的决定做得对极,在面对人数八倍于我的南疆军、战力十倍于我的先进武装、没有一丝获胜的把握下,哪能叫这些热血男儿白白牺牲呢?可笑王兄还在妄想维护皇室的尊严而拒绝投降,岂知此刻正是柳轻侯最需要我方妥协,以应付国内反对势力之时,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无论如何,不惜付出任何代价,我都要促成和谈。因为那才是恺撒人的最佳出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忽地响起三声绕梁金钟,由侧门走进两队侍女,把残羹冷炙、狼藉杯盘细心收拾干净,再奉上每席一壶热气腾腾的极品香茗,才退出厅外。
众人皆知今晚地正戏就要上演,立时安静下来,表情严肃地端然稳坐,等待哈·路西法的训示。
可是哈·路西法看着整个过程,忽然陷入了沉思里,不知想到什么问题。
相隔良久,赖久尔见他始终不见醒转,在大家敦促的目光下,硬着头皮叫道:“主公!”
这一声含有轻微内力,颇具穿透性,顿时把哈·路西法从虚无缥缈中拉回现实。
他搞不清自己为何会短暂失神,吐了口浊气后,抛掉寻根探底的念头,微笑道:“大家对目前战势有何看法?可以畅所欲言,本王绝不怪罪!”
霎时间,厅内静得坠针可闻,众人均面面相觑,不敢去做那只先飞的笨鸟。
哈·路西法好像早知如此,等了一会儿见仍无人应答,直接点名道:“院长大人有何高见?”
托克劳没想到会问自己,愣了一下,实话实说道:“我认为眼下不宜跟南疆军硬拼,其原因有三:第一、武器装备不如他们;第二、官兵士气不如他们;第三、兵源和后勤保障难以为继。若要解决上述三点困难,我军又必须狠狠挫败南疆军,以换取发展技术、鼓舞士气、稳定西南的宝贵时间。这是一个自相矛盾的死结,我天性愚鲁,不知如何解决,还请王爷明断!”
此言一出,众人皆对他刮目相看,怎都想不到平日沉默寡言、一心扑在研究上、保守呆板的老古董,居然胸藏这等卓绝见识。
哈·路西法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望向左下首的三军第一猛将,道:“你也说说!”
颜公衮沉吟片刻,肃容道:“末将以为眼下对敌有三策可用:下策是原地驻防,中策是退守帝都,上策是移兵西南。诚如院长大人所述,我军最需要的就是时间,以上三策依次可取得更多的时间,但也需要做出更大的牺牲,末将不敢妄议取舍。不过值得一提的是,柳轻侯应该比我们更急于结束南征,以应付国内的反对力量,他很害怕我们跟风云帝国朝廷联手,使南疆军陷入两线作战的糟糕境地里,这一点可以好好利用。”
话音才落,坐在他下首的罗维戈沉声道:“我反对,此计万万不可施行!”
颜公衮素来崇尚武勇,鄙视文官出身的将领,闻言忍不住闷哼道:“为什么?”
罗维戈夷然无惧,不卑不亢地道:“因为移兵西南后,我军必将迅速溃败,最终全军覆没。”接着在厅内一片哗然中,朗声道:“首先西南并非善地,它内有以百万计的平民揭竿而起,外有日尔曼和亚马逊两族大军窥伺,当地官方统治早已名存实亡,堪称内忧外患兼备;其次笑花城乃帝国中心和恺撒象征,无论从战略意义还是政治意义来说,都绝不可在山穷水尽前轻言放弃,弃之则军心民心尽丧;最后按兵不动更要不得,虽然不知南疆军为何突然延缓攻势,但是任其随心所欲地休整兵马和积蓄力量,只会自取灭亡。所以我认为要么动员一切力量,不惜任何代价全线进攻;要么干脆利用对方的国内矛盾,逼其坐下来谈判;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可以解决目前的不利局面。”
颜公衮哪曾想过文质彬彬的罗维戈战术如此激进,居然远胜自己,顿时心底暗暗萌生敬佩之意,觉得此君顺眼了许多,也就不再故意找茬了。
其他人听到西南形势如此恶劣,大军显然已没有退路,也不由琢磨起罗维戈提案的可行性来。
哈·路西法把众人表情尽收眼底,却不表态,目光落往跟罗维凌雨楼恭声道:“末将以为罗维戈将军的提案可行与否取决于三个因素:西南叛军的情况,日尔曼族和亚马逊族的情况,以及新月盟的情况。在没有详细确凿的情报之前,妄下结论是极度不负责任的行为,所以末将不敢胡说。”
哈·路西法首次轻点皓首,赞许道:“不愧是‘鬼狐’啊,果然稳重谨慎,这很值得大家学习嘛!”说着顿了顿,继续道:“其实户、礼、兵三部下属的情报司,已把雨楼想知道的情况,统统汇总到了最高统帅部,本王在这里给大家念念,以供参考!”
众人听到凌雨楼言之无物地打马虎眼,本以为他会受到哈·路西法的严厉训斥,哪知反倒得到了表扬,顿时大感意外。更奇怪的是,哈·路西法似乎非常赞同他的观点,并且做足了相关功课,当下皆留神聆听起来,以便在后面的质问中对答如流。
哈·路西法叹道:“现已查明,西部叛军傅霜笙部六十万人,南部叛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