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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张之日,到底借了柴荣的面子,不仅请来一批元老级官商文人,而且开业酬宾一日免费。大伙儿发现这“宋萌”客栈便宜方便,酒楼美食别具一格,各处消费还互有折扣互有关联,经济实惠,真真是个新奇的好去处。“宋萌”的名头,算是一炮而红了。此后,生意滚滚而来,好得让人出乎意外。客栈和酒楼日日人满为患,刚刚起步的生意做得有生有色,银子也白花花的往里滚。因为感谢几个管事,给了他们自主经营权,年终经营得当的“宋萌”店子还可得到全员分红。
所以,烟洛真是忙呆了。本来开始想出这主意也有玩心,想瞧瞧自己那点现代商业知识在古代可否骗吃骗喝。后来发现不仅管用,还大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势。不到一年便挣回了本金,她又依着实现连锁店的理想在后周的州县四处开店。来她店里的人三教九流,鱼龙混杂,自然消息灵通。后来,烟洛的“宋萌”,还在另一个人手里,演变成了非常有用的地下情报网络。这个,是后话了。
几日的阴晴不定,让人添衣脱衣不及。符宁的娃儿“华仔”(烟洛给取的,图个吉利嘛)却人小事多,偏偏病了。虽然只是小感冒。但符宁心急火燎,连六妹符晶过来探她都无心相陪。一把把亲妹推给烟洛,美其名曰自家姐妹联络一下感情。
符晶与符宁有五分相似,削肩蛮腰,乌珠清澈,初见便直爽的打量烟洛:“你就是烟洛妹妹啊!姐姐信里总说你聪明有趣,我早想结识你了!”
烟洛一笑,前段日子符宁为她开店做了不少谋划,尽心尽力似自家事一般。便不是为此,符晶单纯爽利,她也愿意结交。唇线一道浅弧轻盈:“那么,这几天要委屈符姐姐随我这路盲四处转转啦!”
留下了专门带去的水果,嘱咐符宁给小少爷补充点维生素,烟洛便被符晶一阵风儿似的,拉出了柴府。符晶个性天真好动,都十八了,还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像个小白兔入了萝卜地。“这个好看!”“哇,这东京的丝绸比我们那里的好多了!”“看看,有人捕鱼呢!”
烟洛被符晶脚步如飞兴致勃勃地拉着满城转悠,小腿子都快跑断,不禁苦笑:这丫头哪像个十八九的古代女子,更似个稀里糊涂过日子的现代高中生吧。怎么自己小她五岁,倒像姐似的。不过还好,和这么个心无城府的人在一起,身体受累,心上,还是挺轻松自在的。
她俩人从一大早逛到晌午,都累得瘫了。符晶本来要找个酒馆好好吃一顿,怎奈烟洛这段时间为了研究菜谱大油大腻吃的太多,闻到酒楼的味道就犯恶心。正踌躇四下打量,发现那偏僻的地境儿有座寺庙。寺门上三个字:普济寺!
一时念起现代吃过的素斋,兴起一拉符晶的手,“小符姐姐,咱们去吃顿斋菜才如何?”
“那豆腐白菜,有什么好吃?”符晶本来不太愿意,看烟洛带点小狗般求人的神色,忍不住一乐,“好啦,随便!”
寺院不大,接待的和尚还真不是普通的态度差,听说她们要买顿斋菜吃,开口就拒绝。偏偏符晶最是吃软不吃硬的,拍了桌子死不肯走。那和尚无奈,只好招待她们到前院,半晌才端来两盆素菜两碗饭,凶了一眼匆匆走了,倒像自己才是施主一般。烟洛可算开眼了,脑袋冒烟想要整整他,转念还是忍了,符宁嘱咐过,在外少惹是非为妙。
符晶挑眉:“都说了不想往这种地方来。现在盖了那么多佛寺,也不是每个和尚都真心向佛的,你不知道啊?”
“啊?啥意思?和尚还有当假的不成?”
“那当然啦!有些个富家子弟为了推托兵赋才当和尚,以后再还俗的比比皆是。”
好嘛,看来这年头为了不去打仗当兵,连和尚都可以当职业了。烟洛边摇头边咽那寡淡的青菜米饭,感叹自己长了见识。符晶细嚼慢咽的,也吃了一点猫食。俩人勉强饱了,等了半日也无人再来,只好起身,烟洛想想,还是留了一锭银子在桌上。
符晶又树眉:“这都够去你开的酒馆大吃一顿了!太便宜这屋里的贼秃!”
烟洛笑,这直脾气的大小姐啊!“算了,只当是咱们供佛的!小符姐姐不要生气,咱们下次再不来便是了!”
“不成,这儿怎么说也是佛门,哪有把施主晾在一边的道理?我倒要问问,他们如此行事到底是哪家菩萨的规矩!”一顿饭都吃完了,符晶却偏犯了牛脾气。
“哎!不必……”也没等烟洛再说,符大小姐已经脚不沾地向后院穿去。看来她也学过点功夫,转眼闪个没影。叹气,烟洛只好跟在后面冲冲冲,无奈人小腿短,追上时,符晶已一脚踹开了后院的院门。
这小院倒也五脏俱全,绿栏灰瓦,格局更似烟洛住的普通府第。符宁见旁边一座屋门开着,抬脚就过去。还来不及开口,符宁就愣住了。烟洛忙跑上去,也一楞——那明明应该清静无比的禅房里,竟然,竟然有个花花的大姑娘!
那女子罗衣散乱,半靠在床边。惊恐的望向门边,见来人是两个陌生的姑娘,不禁满脸激动,费力地出声:“小娘子,请救奴家性命!”
烟洛符宁大吃一惊,双双抢进屋里,符宁厉声问:“怎么回事?”
烟洛倒是猜到一点,那些个武侠片子也看得多了,这和尚庙里躺个衣服零乱大姑娘肯定不能有啥好事。遂简短的问:“这寺里的和尚是坏人?要我们救你出去?”
“是!”那女子声音微弱。
“你能走吗?”
“奴家被他们喂药,全身酸软……”
唉!烟洛拉过发呆的符晶:“姐姐,别事再议,我们先救她出去再说!”
符晶看烟洛镇定快捷,忙也学着她伸手到那女子的身侧,俩人一左一右掺起她,这就往院外去。就听北厢的一阵稀里哗啦,片刻冲出个她们没见过的和尚。他边跑匆匆系着裤带,显然是刚刚还在入厕。
“想往哪里去?”他一转,直直挡在烟洛她们面前。
[大周卷:第八章 普济寺遇救]
符晶出手快,一记耳光打得又脆又响,“无耻贼秃,敢拦本小姐的路!”
那和尚捂着脸,上来就揪住符晶的玉手,预备先制服这个看起来年纪大些的锦衣女子。符晶无奈,只得放开了搀人的手,玉掌横劈,转眼与那和尚斗到一团。这下子可苦了烟洛,那女子的重量全压在她的小身子上,实是不轻。她吃力的拖着那女子往寺外方向去,边不忘与符晶招呼:“符姐姐,不要恋战,往这边!快点!”
不过烟洛更担心的,马上便发生了。不到半盏茶功夫,后面又赶进来四个和尚,气势汹汹,堵住了她们的去路。符晶也瞧出情况不对,且打且退退回烟洛她们身边。那缠斗的和尚正要乘胜追击,被其中一个脸上有道疤痕的灰衣僧人喝住:“慧智,先住手!”
“是!”那和尚倒是听话,马上就收了手。
符晶到底年轻气盛,虽然被围,仍是毫不口软:“下流贼秃,你们想怎样?”
“哈哈哈……,我们想如何?这和尚寺待的瘪屈,你们两个小美人却自己送上门来,正好可以给爷们煞煞火!”一个青年僧人一脸猥亵,往前一迈,烟洛心里一哆嗦,就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那个刀疤脸却发作了,声音都哼在鼻腔里头,森森的寒:“我几日不在寺里,这就是你们干得好事?”
这一下旁边几个和尚都慌了,似乎极是害怕:“陈大人息怒!小的们只是……”
“你们叫我什么?”那刀疤脸的口气更加凶恶。
“普智,普智大师!”几个和尚顿时战战兢兢。
“我乃开封府尹夫人的亲妹,你们识相的就快点放我们出去。否则我姐夫一定会踏平你们普济寺!”符晶心有点慌,咋呼了一句,自以为只要亮出身份,这几个和尚必然怕了。烟洛却暗自叫糟:这些个人来路不明,知道惹上了官家,想玩个杀人灭口不就惨了?符晶啊,你也未免太单纯了一些。
五个和尚同时一惊,面面相觑了一刻,那刀疤脸长叹一声,“唉,原本贫僧无意伤你们性命。现在……”
烟洛因为早就知觉不对,一直在慢慢往一扇门边挪近,此时一把拉过符宁,缩身退入后面的屋中,反手关门。急急道:“符姐快想办法把门堵住!”符晶会过意来,忙死死锁住门,又找了桌椅顶在门口,拼命抵住。
烟洛放下身边女子,满屋一瞟。发现竟然无意间进了钟楼,心头一喜,冲过去没命的撞起那面大钟。失控的钟声洪亮纷杂,一波一波震耳欲聋。“当当当当当……”
符晶全力抵着那扇门,此时也知情势危急,对烟洛道:“烟洛妹妹,等会他们如果冲进来你就先逃!”烟洛愣一下,感动于符晶这份仗义胸怀,一边手下不敢停歇,一边勉力大声道:“姐姐放心,烟洛和姐姐都会没事的!”
那群和尚先是争相推门,可是撞了几下都没有推开。听到洪钟示警,更是慌了,呼喝着一次次猛撞。突然听到那刀疤脸的提高声音道:“从窗户进去!”
烟洛心叫不妙,只能停了钟声,顺手操起身旁的扫帚横抛过去。符晶一把接住,把一个要从窗中跳入的僧人猛扫回去。她俩互相望望,知道此等形势肯定是坚持不久了。难道,她飞了一千年多年回来,就是为了在几个臭和尚的手底下莫名其妙的再死一遍?烟洛暗暗叫苦,却没放弃希望,更拼命的去撞那只大钟。
符晶勉强左扫右挡,却敌不过两面夹攻,眼看就要坚持不住,烟洛无奈之下,放下了钟锤闪到门边抵住:“符姐姐,你守窗户!”就这一刻,那个方才面目淫邪的僧人就已成功从窗外冲了进来,和符晶对上了手。
突然,外面凭空里多了一把充满磁性的沉稳声音:“此地发生了何事?”
烟洛心头一喜,大声喊:“那几个和尚全是贼人,要杀我们,外面的大哥小心啊!”
只听那个刀疤脸的声音:“上!”便是一阵拳脚相接的杂声。外面传来一声清啸,风声紧了起来,一会儿便闷声连连,还不时传来几声“唉哟”呼痛。符晶听到来了助力,信心大增,锦彩的身影灵动如蝶,招招章法十足,竟把进屋的僧人逼得步步后退。
没一刻工夫,外面的打斗声骤然止了。烟洛急切的凝向窗口,却见眼前一花,窗外跳进个高大的藏蓝人影来。嘘,不是和尚!谢天谢地!长舒一口气。来不及辨清来人面孔,他已经几步欺上,手势利落实用,几拳击在那还在负隅顽抗的僧人胸口肚上。那人的拳似逾千斤,中招的僧人顿时连退了几步,摇晃着“嘭”的倒在了地上。
哪知好死不死的,他倒的地方却正躺着烟洛她们方才救出的女子。他见大势已去,竟一把捞过那女人的前襟,伸手从靴底抽出一把匕首,狞笑道:“哼!今天老子死也要找个陪葬的!”不由分说一刀向那女子斫去,竟是狗急跳墙痛下杀手。
“不要!”烟洛离得最近,第一个反应就是冲了过去推开那僧人的手。但那僧人既有武功,这一刀又下了狠力,烟洛一挡之下,反而被他的大力压倒,叠在了那女子身上。一霎间身体找不到支撑点,只得眼睁睁的见那刀锋变作一道寒芒,呼呼朝自己胸口折来。烟洛吓得魂飞魄散,本能的咬牙闭眼,只听一声脆响,睁眼再看,一双筋骨修长的手,正生生推偏刀锋,千钧一发的当口,把那把要人命的刀震得划了个弧度,飞了出去。而那和尚,也终于被那人回手磕在后颈,冬瓜似的,仰面倒了。
烟洛抬眼,猛地对上一双澈亮如暖阳的眸子,坦坦然浩浩然,隐隐的桃花为他平添了几分吸引,他的声音温和的附着磁性:“请问小娘子可否无碍?”
这个,是好人吧!心一松,烟洛再也支持不住,身子向后,直直倒了下去。身后,却多了一只臂膀,稳稳当当的扶住了她纤细的肩头。待看清烟洛的面容,那只坚实有力的手,却奇妙的,起了细细的颤抖……
再次悠悠转醒,是在柴府客房的红木床上。烟洛不禁叹口气,自回古代以来,她是没事就要搞个昏倒啥的,实在是丢人!符宁一副快急死的神情,一旁的符晶双眼更是肿得像只兔子。烟洛动动嘴角:“姐姐,我又闯祸了!”
符宁摇头:“不关妹妹的事!是我这晶妹太过莽撞,差点害了妹妹。要不是妹妹机敏过人,你们很可能已经遭遇不测……”她虽没望向符晶,可是责备的调子已经相当明显。
烟洛才欲替符晶解释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