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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宁摇头:“不关妹妹的事!是我这晶妹太过莽撞,差点害了妹妹。要不是妹妹机敏过人,你们很可能已经遭遇不测……”她虽没望向符晶,可是责备的调子已经相当明显。
烟洛才欲替符晶解释几句,却听到柴荣在桌子的方位干咳了一声,道:“算了,大家都没事便好!”
呵,自己面子还真够大的,忙人姐夫也在房里等着关心她呢。一瞬间心底暖流暗涌,烟洛掩饰的眨眨眼:“那几个坏和尚怎样了?救我们的那人呢?我们救的那女子呢?”
“就你,把人吓得要死,醒来连句怕都不说,哪有个姑娘的样子?和晶妹一样是不怕死的!”符晶点了点烟洛的额,不是很认真地嗔怪着,转身吩咐下人:“快请赵军曹,他救了你们姐妹,咱们该好好谢他!”又继续对烟洛解释:“那个女子中了软骨散,服了药在府里厢房休息,歇歇应该便无碍。”
烟洛正吐着舌冲符晶点头,房门就“吱呀”开了,烟洛只瞥到一片藏青的衣袂,利落的抬脚进屋。可惜视线被挡住,见不到来人的脸。
一阵话音朗朗,不卑不亢:“下官赵匡胤,开封府马直军使,拜见府尹大人!”
烟洛登时一声惊呼,“啊!”如遭雷殛,目瞪口呆。赵匡胤?救了自己的那个人,竟然是,竟然是北宋的开国皇帝——赵匡胤吗?不可能!
急急撑起身子望向他的方位,正巧,那人也略侧了头,朝这面望将过来:他长身而立,猿臂蜂腰,成熟的身型蓄满了力量的美感。绝对清明的英挺面容,糅合着军人的坚毅,双目炯炯,隐隐流淌着四海之志,宽宽浩浩的包纳百川。
对上了烟洛的目光,他沉着的淡淡一笑,眸中一瞬间竟亮似暖阳,耀眼无比。如若初听名字尚还存有怀疑,见到本尊的那一刻,烟洛便已能断定:这个气势无匹的男人,一准儿就是日后一统中原河山,被人称为“宋太祖”的一代君王——赵匡胤了。
激动啊,竟然让她见到了一个在历史书里学过的人物。这样的人,这样站在面前,直似作梦一般。烟洛开始习惯性发傻,一双水眸锁住赵匡胤,愣是不说话。亏得符宁,悄悄推了烟洛一把:“妹妹,还不感谢赵军曹对你姐妹救命之恩?”
“哦!”烟洛自知失态,低头脸一热。心里这个悔啊,这次丢脸丢到皇帝面前来了。只得小声道:“多谢赵军曹!”
“适才忙乱,不曾得空。符晶这厢也拜谢赵军曹救命大恩了!”符晶声音如出谷山风,也爽快的冲赵匡胤福了一福。
赵匡胤连忙拱手为礼:“守护东京安妥乃赵某职责,两位小娘子不必多理。”
柴荣插口问道:“那普济寺里的人到底是何来历?”
“报大人,下官在寺里搜出一批书信,俱是关于东京及附近的关防情报。他们不似普通淫僧,倒似是隐于东京敌国的探子。可惜下官在营救两位小娘子之时,外面逃了一个,其余被下官尽数带回,现押在大牢候审。”
烟洛那个敬仰又如滔滔江水:不愧是大人物啊,那么混乱的情况他都条理清晰,办事一分不乱,还找回了那些个书信证据。又帅又有本事,崇拜啊!想了想,突然记起一件事:“那几个和尚叫一个刀疤脸陈大人,我听到的!”
“哦?”柴荣冷哼一声,一脸肃杀:“竟然有这种事,带我去大牢,我要亲自审问!”
“大人!”符宁喊住柴荣,“这几日就让妹妹住在府里可好?也可方便照料。”
柴荣一顿,烟洛马上接口道:“多谢姐姐好意。可是烟洛的铺子这几日忙得厉害,刘管家每天还有不少事相询。况且我也没事了,还是回苏府罢了。”开玩笑,这几日柴荣就为符晶打扰到他和老婆而臭脸,她可不想往这低气压地带窜。
柴荣瞟她一眼,似乎瞧透了她的想法,丢了个“算你聪明”的眼神:“随便你了!”
“可是,不是逃了一个贼人?大人,符宁担心……”
柴荣微一沉吟,转身面向立在身边的赵匡胤,吩咐了一句话:“赵郎从今日起,领一队人,负责保护柴某义妹烟洛平安,如有贼人再来,务必生擒活捉。”
不会吧,宋太祖给自己当保镖?烟洛噎住,一口气险些上不来。她是哪辈子烧了高香,胆敢把个古今传颂的名帝当门神使唤?
赵匡胤也是心头一震,再望向那边秀丽的容颜,不觉心底泛起一丝喜悦:她,原来并不是他癫狂的梦呢。第一次见,她曼妙清歌似个精灵;第二次见,她义勇无双舍身救人;虽然,她还只是个,轻烟一般单薄的,小小的——女娃娃。
[大周卷:第九章 相处]
苏府的气氛有点,怎么说,有点过度的热烈。从进府起,茶点饮品就走马灯般不停变换,所有下人更是极致的殷情,把他当自己的救命恩人担待着,赵匡胤虽有些诧异,但仍是客客气气,但笑不语。过了一刻,一个的小丫头轻盈闪了进来,一件柔紫菱裙,下摆绣着亮蓝的细密小花,活泼的乌黑双环上缀了数颗珍珠,函幽育明,衬得皓齿红唇愈发莹润幻彩。不知怎的,还带进一股似兰非兰的幽香。
烟洛乐和得嘴角往后咧着:赵匡胤耶,她见过的最man的绩优股帅哥了!想不到啊想不到,回古代来福利这么好。不管,先去攀个交情,以后他作皇帝了还可以跟他搞个裙带关系鸡犬升天不是?哦,不对,他若是在大周发的家,那么柴荣姐夫后来怎样了?周朝,将来会被他灭掉吗?那么符宁和宝宝呢?会如何?想着想着,忍不住开始拧眉。
鉴于烟洛唐而皇之的走神,赵匡胤也不打扰她,环顾一眼四周,含笑抿了一口身边被称为“酸梅汤”的液体。不错,酸酸甜甜,清凉入心。
一会儿,喜儿端西瓜上来,一看情形,马上害了急性哮喘——大咳特咳。烟洛一惊,总算回了魂。哇!都第二次了,每次都在未来的皇帝面前出丑,赵匡胤一定以为她傻的吧。呜……
瞧瞧赵匡胤温和的面,丝毫没有见怪的表情。烟洛反倒讪讪的:“赵将军,那个,烟洛又失礼了!”
“苏小娘子不必客气,赵某职责就是保护小娘子,怎谈得上失礼二字?”
抖,这句小娘子,怎么听都觉得在占她便宜。烟洛于是和他打着商量:“赵将军,日后可否直接唤我烟洛?我不惯人家唤我小娘子什么的。”刘管家是不在府中,没机会被气得晕死过去。可是喜儿就没那么好运了,吓得当场西瓜盘一歪,差点叮哩当啷砸了一地。
赵匡胤也一怔,好大胆的女子,竟要人直呼她的闺名?踌躇道:“这……,怕是不妥吧!”
“名字只是代号,取了便是让人叫的。又有何不妥?”烟洛的黑眸晶晶灿亮,毫不避讳的与他对视:“何况,赵将军是有鸿鹄之志的真英雄,何必墨守这点陈规?”
赵匡胤眼中光华一闪,这女孩子,何止是胆大,仅见了一面,就敏锐如斯。心下一阵微动,却堪堪避开了她的目光:“苏小娘过誉了,赵某不敢当。”
烟洛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一下他的神色,见他一脸沉静不为所动,知道他有心坚持,也不敢勉强。掀过这节,嫣然笑着请他吃瓜喝水,一面又把府里的大致情形介绍了一遍。
赵匡胤细细听着,倒也不需任何笔墨计较,听烟洛讲完了,垂眼考虑了一刻,便叫了几个兵士进来,吩咐了他们在四个屋角和另两处地方轮班守护,东北面通向荷池的门还特特增派了人手。
烟洛不解,插口问道:“赵将军,东北门到夜晚人尤其少,而且院墙又高,为何倒多派了几位军士?”
沉星的眸子微一错闪,赵匡胤神色复杂的卖了个关子:“小姐请放心,这么做自然全是为保护小姐的安全。”
烟洛没得到答案,稍微有些不甘心,忍不住戏谑了一句:“烟洛自然放心的,赵将军派了这么些人手,总不至于是要将我半夜绑了去卖掉吧。”
旁边的军士听到这小女孩胆敢和威风凛凛的赵匡胤开玩笑,俱是绷不住脸,先后的几声“扑哧”。赵匡胤头一次见识到烟洛的伶牙俐齿,尴尬了一瞬。想想只是一笑,为兵士们分派妥当,将他们遣了出去,一边就告辞预备离开。才起了身,烟洛却取出一个细巧的小红木盒子,翩翩然递了过来。
赵匡胤略是迷惑,却并没有接,“这是何物?”
烟洛努了努小嘴,笑得俏皮:“你猜猜,猜对了有好处!”
赵匡胤原想不理,瞧了瞧烟洛兴致勃勃的模样,却就不忍心扫她的兴。就手接过了小匣,摇了一摇,里面哑哑的全无动静,左右间,却嗅到一股淡淡的药香,“赤芍,白芷,锦文大黄,姜黄,川芎,毛姜……”他闭了眼,一一轻声细数,末了,剑眉一轩,望着烟洛笑得笃定:“治跌打损伤的药?”
烟洛愣了一愣,有些不可思议:“赵将军懂医术的吗?”自己只是请秋萍去买了最好的伤药,这个人却能光凭气味就辨出各种繁杂的中药种类?可是,历史上记载他明明是武将出身啊。
赵匡胤搁了盒子,指腹轻轻的摩挲那盒上的花纹,却有些个不好意思了:“我们常年在战场,伤药是人人必备的。配用的多了,自然多少也懂得一些。”
果然,这皇帝可不是容易当来的。烟洛忍不住心生感叹,他不知经历了多少次恶战,受伤流血,才将这小小一盒伤药的气味分辨得如此清晰。收了联想,烟洛故意叹口气,装出一副失落的模样来:“唉,烟洛输了。这瓶伤药,便送与赵将军吧。”
“这不过是一时游戏,赵某怎好无功受禄?”
“无功受禄?”烟洛索性凝向赵匡胤的右手,“怎么叫无功受禄呢?”
昨日他为了救她,生生地劈飞了那把铁刃的匕首。只是凭他赵匡胤如何的身手敏捷,仍旧是血肉之躯。事后他送自己回府,因为柴荣还有事交待,他便匆匆去了,烟洛追出去欲说再见,却拣到他扔弃在路边的布条,那上面零零落落,分明也粘了不少的血迹。所以她才一早就差人去了一趟药店,虽然这伤药不难买到,可好歹是她一点感激的心意。
他伤了手,她竟然注意到了?赵匡胤心腹内一阵微温,却被这小丫头火辣辣的眼光盯得有些个无奈,他微微握住了拳,仍是推却:“这些个小伤本不碍事,昨日就已好了,小姐不必挂怀。”
“唉……”烟洛叹口气,典型的英雄主义啊。这样的人,往往流血最多,话也最少。干脆蛮横的把双手一背,摆明了不肯收回那盒伤药:“反正这东西原是赵将军自己赢来的。收及是不收,不收及是收,收着收着,日后总能用上,哦,不,最好永远不要用得上。”
赵匡胤被她是是否否收而不收搅的头也晕了,抬手慢慢的按了按太阳穴的位置。这个苏家小小姐,还真不是普通的难缠。
“收不收嘛?”烟洛乘胜追击。
赵匡胤微微一笑,略带桃花的眸子就闪烁了一下,端的叫人惊艳不以。他竟然应了:“如此多谢了!”捏紧了刻花的木盒,却真的感觉有些窝心的暖。对她的一腔好奇就忍不住出了口:“你还是个小娃儿,怎么敢做那么些个惊天动地的事?”
烟洛被他的俊朗顶得一愣,只当他在问普济寺的事,遂顺口道:“我也不想挡刀啊,只是总不能眼见那女人被杀吧。其实烟洛很怕死的,赵将军要很费心的保护一下烟洛的小命啦!”
赵匡胤忍俊不禁,这丫头,还真坦白!不自觉地,眸中笑意渐深,阳光般的笑面的让烟洛直发晕。心里默默嘀咕,唉,若派他去攻打女儿国,根本不需部队,只要无敌帅哥赵匡胤,英武一亮相,阵前微微一笑,保管见一排晕一排,比啥武器都顶用。
直到走出苏府的大门,赵匡胤才恍然察觉,自己今日微笑的时辰,似乎比以往一个月都还要多。是自己往日太过忙碌,还是那女孩太有趣,所以,快乐才似个小小的活水源头,一股一股从心底里偷泵出来,余韵着不肯歇止?
从此之后,赵匡胤开始经常在苏府走动,也渐渐熟悉了苏府的人们。这才发现全府的人,都打心眼里宝贝这个可爱的小小姐。烟洛个性跳脱,常常的有些个新鲜主意,又不愿意在一个地方呆得太久,有时简直叫人应接不暇。为了随行保护,赵匡胤陪着烟洛,陆陆续续几乎逛遍了整个东京。
烟洛总是笑语如珠,面对着的什么都能兴高采烈的赞叹不绝。陪她吃饭是种享受,因为连根白菜都能被她讲成是什么无污染的绿色食品,三口两口扒到嘴里,然后似只满足的猫,得意洋洋的眯眼看人。
她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