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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龙失踪案-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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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呀?谁?”

“我们是在警察机关给您打电话。您能听到吗?是警察机关,是的,警察机关。我们找到了您的龙。您听到了吗?”

“不是我的龙!”

“这不重要,我们找到它了。不过是死的!您能过来吗?”

“我头天才到,半夜三点我怎么找得着你们,怎么走?”

“我没法儿派车去接您。我们只有一辆巡逻车,另一辆坏了。您听到了吗?郊区公路第十七警卫队。第十七警卫队——您明白吗?”

“我什么也不明白。”

“我们等您。郊区公路第十七警卫队。请过来吧,要不肉该烂了。”

“它是被杀死的?”

“谁被杀了?是警察机关在给您打电话,您听明白了吗?”

线断了……当然,这可能是个爱开玩笑的人,但也未必:过于一般化而老掉牙了。说到底,她没义务在半夜三点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去看什么死龙。这些龙已经让她够受的了……柯拉一边咒骂着自己、自己的职业、还有所有的龙,一边起床,穿好衣服,下楼去了。

这回门房睡得太死了,摇晃了他三分种,他才清醒到说出去郊区公路该朝哪边走。效区公路已经被大卡车和坦克压坏了,正常汽车开在上面无异于蓄意谋杀。

大约开出十公里,柯拉看见了汽车灯的光芒。

所幸的是,这正是警察的越野车,它拦截住一辆蒙着防水布的巨型载重汽车。两辆车的车灯四目相对,像是在玩盯人游戏。在车灯照亮的地方,晃动着早已骂累了的巡警的身影,他们奉命坚守此地,检查所有的看样子像藏着龙的载重汽车。

看到柯拉,大家都重新打起精神。警察们带柯拉去敞开的汽车后门。司机和一个同行的、面容儒雅的小个驼子颠颠地跟在后面,指望着解释或说明点什么。

在手电筒的照射下,柯拉看到了一时难以理解的可怕景象。

半车厢都堆着不久前还冻着、如今已开始化冻并淌着黑血的肉块。一部分肉装在塑料盒子里,大部分就那么堆着。如果这就是龙的话,那它已经剥了皮并取出内脏,切成许多肉块了。

驼子猜出柯拉是个大领导,踞着脚尖想说服柯拉相信一些材料,反复地说这是运单,他没犯什么法,可以检查,也可以去阿乌列利亚货栈核对。但是警察们预感到逮到一条大鱼,把他推到一边,叫嚣着要在“碎米粥”监狱关他26年。

一只狗不知从哪冒了出来,在脚下拌来拌去,舔着车上流下来的血。显然它的妈妈是毛茸茸的,而爸爸的腿却不太直。

“我从基地来!”驼子叫喊着,“这么做是违反规定的,明白吗,不合规定!我们是给幼儿园送货。”

“这是龙肉,我敢保证是龙,”一个警察自信地说,“他们把它切成块儿,现在要给孩子们送去。”

“想毒死他们吗!”另一个警察大声喝斥道。

“绝对没有!”驼子辩解道,“我们可能有把份量弄错或是货物等级不对的时候,但从来没有毒死过任何人。”

“还看什么呀,”传来货车司机浑厚的男低音,“任何动物吃了龙肉,马上就会被毒死,你们难道不知道吗?”他指了指那条狗。

驼子这才意识到狗就是他的救星。他踮起脚来,双手伸进车厢里,从大肉块上撕下一小条肉来。

“你们就看着吧!”他嘟囔着。

柯拉想别过脸去。

驼子撕下狗作梦也想不到的一大块肉,把它扔到马路上。

大家一言不发地看着脚底下,仿佛等待着一场爆炸。

“不要这样,”柯拉没有说服力地嘀咕道,“狗怪可怜的……”

“它不会有事的,”司机说,“除非吃撑着了。”

狗“呜呜”叫着,就像上了发条。它又撕又扯,狼吞虎咽。因为它很清楚,像它这种野狗是很难碰上这类美事的,一旦碰上了,随时都有可能被夺走。在这一刻来临之前,应该尽可能多地吃到肚里。

“你们说这是龙肉?”司机盯着自己车里的东西,走了过去。他是个高个子、长胳膊的人。司机较着劲,往外拽着——柯拉,看到他手里拎着一个牛头,沉甸甸、黑乎乎的,长着短犄角。“你们说,这是龙吗?”

坚持是龙的警察耸了耸肩膀说:“这个可能是为骗人特意放的,以便把龙运走。”

柯拉已经知道搞错了,可是由于最初的倡议人是她自己,所以只好等这一切结束。她一直盯着狗,井深信,他一点没有死的意思;即便死了,也只能是撑死的。

司机跟在警察后面,把牛头塞给他们。

载重汽车的车顶下亮着一盏微弱的小电灯。

“难道你们打算就给孩子们吃这种肉?”

柯拉一边问驼子,一边拿起证明材料翻看。

柯拉清楚自己不能揭发驼子从中捣鬼——为此需要到地方财会部门清查,而这些证明材料看起来十分勉强,揉得皱巴巴、划得乱七八糟、弄得脏乎乎的。显然这是投机倒把行动——不过倒的是牛头,而不是龙。

司机爬进车里找新牛头,而驼子则蛮有把握地对柯拉说:“孩子们吃太多肉本来就不好,他们会因此而生病。”

“他们生病是吃了不好的肉,而不是所有的肉。”柯拉反驳道,并且从一个警察脸上得到了有力的支持。

“我和他们一起走,”他说,“我和他们一起去送肉的货栈。”他这句话把驼子吓了个半死,比指责他偷运龙更为恐惧。柯拉很清楚为什么:到了那儿,对他们的指控就不再是臆想的、不确定的,而是生活中最常见的那种,可以得出最常见的结论和惩罚——当然,如果他们收买不了警察的话。这件事柯拉也无力插手。

“毒多长时间发作?”柯拉问。

“什么毒?”另一个警察不解地问。

“龙毒过多长时间发作?”柯拉重复了一遍。

“谁知道呢,”头一个警察说。

“龙毒真的会发作吗?”

“女士,我从没吃过龙肉,但是大家都说它有毒。”

“众所周知。”第二个警察赞同地说。

狗已经累了,吃得慢下来。它有点站立不稳,柯拉觉得毒开始发作了。

“您把它带走,”头一个警察猜到了,“您把它带走就会知道。如果到早晨还没死,就说明不是龙肉。”

他的嗓音里有些许的嘲笑,可表情依旧严肃而认真。

“您别担心,女士,”第二个警察说,“我们一直跟到底,把所有的坐标都记录下来。到时候就会知道,肉保存在哪儿。”

“好吧,”柯拉冷淡地说,“好吧,你们是对的。”

她把沉甸甸的狗抱起来:狗的体重加上四斤肉不是个小数目。狗开始挣扎着,想回到肉块旁边,后来就安静下来。

柯拉把狗扔在汽车后排座前的空地上,和警察们道了别,车马上就蹿了出去:她可不喜欢闻这股肉腥味儿。警察们敬了礼,驼子也把手举到帽沿儿。柯拉的离去让所有剩余的人都松了口气。现在他们可以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干自己的事了。

一路上柯拉几次回过头去,打开车灯,查看狗是否还活着。它已经爬到座子上,蜷成团,安详地打着鼾。在梦中它爪子乱蹬,抓住了自己的尾巴尖。它一定是作了个美梦。

柯拉一觉醒来。窗外已经大亮,时钟指向了8点半。电话铃响了,活蹦乱跳的小狗用清脆的叫声响应着。柯拉心里数落了一句——有时这样也管用——然后一鼓作气,从嘎吱作响的床上跳下来,一把抓起听筒。

“早晨好!”是翻译梅里,“睡得如何,柯拉女士?”

没听到回答,因为柯拉对他讲话非常粗鲁——不过是在心里。翻译接着说:“该起床了,睁开眼吧!太阳都出来了,只有我们的柯拉还在睡觉!”

“听着,翻译!”柯拉怒吼道,“您有什么权利把我叫醒?您知道吗,我一夜没睡?”

“为什么?怎么……没有人告诉我!”

“怎么告诉您,如果您昨天在工作时就喝醉了,不是为我服务,而是跑回家去把我一个人留在那儿?”

“不,绝不会的!您误会我了!我把和您会晤的事安排在今天。这可不太容易……”

“您知道您逃跑以后,动物园,也就是饲养场里发生了什么吗?”

“不知道,什么事?”

“老寿星天眠被偷走了,而您当时没和我们在一起,知道吗?”

“我没和你们在一起?”翻译害怕了。

“不是您是谁?昨天晚上7点半您在哪儿?”

“我……我……”

“勇敢点儿,翻译!”

“我去汇报了。我去汇报您的情况!难道您以为我一个人在这儿呆着呢?我是在工作。”

“我们待会儿再聊,”柯拉说,“您先坐楼下歇会儿,我再睡一个小时,然后再准备和您见面。”

“绝对不行!一小时后中手部长要接见我们。”

“说明白点儿。”

“就是你们说的文化部长。”

“你们把龙归入文化口?”

“请原谅,但是它们的军事用途600年前就停止了。”

“好吧,”柯拉作出让步,“半小时后我到楼下。请给我订一份早餐和一盘燕麦粥。”

“一盘什么?”

“燕麦粥。”

柯拉挂上电话。狗耷拉着耳朵,微低着头看着她。它已经猜到暂时不会被赶走,因此随时准备为自己的女神立功。

“叫你什么好呢?”柯拉说着朝卫生间走去。“要是现在还没水,我就把他们的脑袋全拧下来!”

狗摇着尾巴,停在卫生间门口。

“就叫包子吧!”柯拉说完,随手把门关上。

水来了。稍微有点热乎气儿,稀稀拉拉的,但总算来了。

翻译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愤怒还是普通的谴责,在楼梯下面痛苦不堪。他冲上来找柯拉:“您订的早餐准备好了!”他通报道,像个元帅宣布自己的军团抵达###。

就在这时他看见胆怯地跟在柯拉身后的包子,他轻蔑地问道:“这又是什么东西?旅馆里不许养小动物。”

他的一嗓子喊醒了昏昏沉沉的门房,他附和梅里说:“严禁带粗俗的动物进旅馆!”

柯拉不屑于理睬他们的叫喊,她走到梅里面前,用国王般的语调吩咐道:“包子吃的燕麦粥!”她指了指狗。

像类似的小动物一样,狗对人的语调非常敏感,它很快辨清了形势,绝望地大叫一声朝翻译扑过去,它跳起来,想够着梅里的短裤。而翻译则像躲一群蜜蜂一样,一直退到门房那儿。门房从清洁工手里一把夺过地板刷,拉开架式迎战包子。

包子跳到柯拉身后,仍不停地叫着。

“餐厅在哪儿?”柯拉没好气地问,“我们去吃早饭!”

翻译慌忙指点道路,柯拉在包子的陪同下,疾步走了过去。翻译和门房跟在后面,想把包子从柯拉身边轰开。但包子没有任何疏漏,结果门房的刷子打到柯拉腿上,而柯拉(与门房不同)掌握大力士们打架的“巫骨术”招式,一个前扑把门房撂倒在地板上。

翻译不敢靠近柯拉,只得在背后喊几句威胁的话。

第五章

柯拉走进几乎空无一人的餐厅。

手拿餐巾的服务员竭力在外国女士面前献殷勤:“您的桌子在右边靠窗的位置。”

他装作没看见包子的样子——要知道不应该招惹外国人,并低估他们的危害。

柯拉第一件事就是端起桌上的那盘燕麦粥,放到椅子腿旁。

“吃吧,苦命的家伙。”

包子郑重地看了眼翻译。

他一副受到欺侮的样子,站在远离桌子的地方。门房正在固执地大声和服务员争执,后者因为他不放下地板刷,不让他进餐厅。

“梅里,”柯拉说,“请坐下和我一起吃。”

梅里只是摇摇头。

柯拉入座了。两个鸡蛋,面包,果酱——这是始于英王伊丽莎白一世的标准套餐。

她拿起一片面包,抹上果酱。

“听着,梅里,”她说,“这只让您如此讨厌的狗,昨天夜里牺牲自我,为我们的侦察作出了难以估量的贡献。”

“什么?”

“就在您像个牲口一样喝得烂醉,美美地睡大觉的时候,我和包子正在郊区公路的第十七警卫队,在那里进行侦察。顺便说一句,您的职位应该了解这些情况。在审察一个可疑目标时,需要鉴别车里装的是什么肉。包子主动跳出来协助侦察。您知道吗,梅里,如果那是龙肉的话,我们现在就见不到旁边这位小英雄了。它吃了肉,幸运的是,仍然活着。但它目前仍在我的监控之下,不排除它随时遭到惨死的可能。我们的志愿者的职责就是这样的。您明白了吗?”

翻译使劲点了点头,好像耳朵进了水,没有答话。

“包子,”柯拉说,“别走神。不是每天都能给你一头牛的。今天就委屈你吃燕麦粥吧。”

包子叹了口气,把燕麦粥喝光了。

翻译坐到桌边,他不知道柯拉是开玩笑,还是当真在没有他帮助的情况下进行了侦察。趁柯拉用完早餐回房间取外衣的功夫,他忙不迭地扑向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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