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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坊?这我倒不是很清楚。”齐雨看得莫离欢的表情,不免有些奇怪,然而他只是在记忆中仔细搜索着,尽量想将柳梦娘的事情讲得详细,也就是了,只见他顿了一顿又道:“在我的印象里,柳姑姑似乎是精通医理的,每年来找师父,也是讨论毒药之类的问题。有一次我碰巧去上茶,正好听见他们提到西域的一种毒药,好像叫作什么‘蚀骨浆’,还说什么无药可医之类。不过每年姑姑离去,师父总会给她一包药,我也隐约猜测过,那大概是一方减缓痛苦的配药。因为每年离去以后,第二年柳姑姑总会再配一剂去,只是分量越来越重,到后来,我也只是偶尔听师兄弟说起罢了。”
“蚀骨浆!”莫离欢听罢这一句,当即惊呼一声,脑中瞬间闪过一切的前因后果来。
是了,不久以前,曾经有一个自焚而死的女子,那个笑着抚琴而亡的女子,她不就是中了这种名字怪异的西域之毒吗!柳姑的妹妹!
不!应该说,她就是柳梦娘的妹妹!
齐雨看得莫离欢脸色大变,还以为是自己说了错了话,连忙补充道:“郡主难道也听说过‘蚀骨浆’?我是那次听柳前辈提起以后才在一本很偏僻的医书里找到,原来这是种歹毒至极的毒药,中毒者。。。。。。”
“中毒者会在有生之年;从脚底开始瘫痪;直到死亡。而且即使是人死了;尸体也会腐烂的。是不是?”莫离欢脑中已然忆起了与柳姑妹妹相处的每一个场景,每一句对话。那是第一个从她生命中路过而永远消失的人,尽管来去得那样太匆匆,却也真真给莫离欢的生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迹。也是从那天起,莫离欢开始感到自己的无力,开始更加珍惜身边的每一个生命。
“郡主果然知道。。。。。。我那时听柳姑姑提起这种毒,本来也尝试着想去找找她,让我试试去解毒,然而最后也没有等到机会,因为那一年以后,柳姑姑便再也没有来过药王谷,而师父亦不再提起柳姑姑之事。我们这些做小辈的,自然不好多打听,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不过直到今天,我还是挂记着那种毒,我还是想知道,究竟那样的毒,我能不能解!”齐雨脸上略有一丝遗憾,也难怪他这样一个天赋秉异的年轻人,又专门喜欢研究药物,哪有不争强好胜的道理!更何况想要用厉害的毒来考验自己,也不过在情理之中罢了。
“可惜,你没有机会了。她,也没有机会了。”莫离欢脑中忽簌掠过柳姑妹妹赴死前的表情,脸上不禁一片凄然。
那个清雅的女子,只因为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才绝然地选择了自焚。那是怎样一般的惨烈场景!莫离欢亲眼见到过,因而能体会到那种绝望。然而她却也渐渐能理解到她:那个从来美丽却无人欣赏的女子,毕竟也和所有女子一般,向往永久的美丽,她又怎么能忍受自己全身腐烂,被自己最爱的人看到呢!
“没有机会?”齐雨听得莫离欢似乎话中有话,只略微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清新女子。
却见莫离欢微微摇头,轻叹一声道:“柳姑要救的人,已经自焚了,是在我的面前,我亲眼所见。”随即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衣衫重叠间掏出一块木牌道:“对了!这是那人托我交给柳姑的!也是她临死之前的最后心愿!我一直贴身带在身边,却不知还有没有机会亲手交给柳姑。。。。。。”
“那这么说来,郡主要找的果真是柳梦娘前辈吗?”齐雨终于听出了莫离欢的弦外之音。原来柳姑姑竟真的就是郡主要找的人。世间的事情果然难以预料,缘来缘去,也不过是天开的玩笑罢了。
却见莫离欢微微皱了皱秀眉,轻轻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柳姑是否就是我要找的人。但是我一定会去找她,至少也要完成她妹妹临终的托付。至于她是否就是解开我身世的关键。我也不知道。只希望,一切随缘罢了。”
“欢儿!酒喝完了!快上些酒来!”莫离欢正在遐思,却突然外面传来糊涂仙的大叫,一声不歇,于是只能给了齐雨一个无奈的笑容,随即往外面的院子里去了。
谁知一进那片院子,一幅混乱不堪的场景便立刻跳入了莫离欢的眼。只见地面之上,原本整体排列的酒坛子此刻正全部横七竖八倒在地上,而那白眉毛白胡子的老头,正坐在一群酒坛之上,手脚搁置,却似乎丝毫也未觉得不妥。手上还抱了最后一坛酒,正使劲往外倒,生怕错过了一滴。
“我的酒。。。。。。”莫离欢一阵无语,望着新的旧的酒坛子无一例外被倾倒一空,又是心疼又是哀叹。这里的酒至少有一半,是她早上刚刚酿上的,还没来得及埋藏起来,没想到经过糊涂仙这一顿洗劫,却是什么都不剩了。其中不乏用了贵重药材泡制的药酒,都是她以前千辛万苦找回来的。
“赔我的酒!”莫离欢看得糊涂仙还慵懒地躺在酒坛之上,一脸笑呵呵,丝毫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心里不禁一阵光火,哪里还管他什么师父不师父的。上前就插腰瞪眼道:“你!赔我的酒来!”
却见糊涂仙正在半梦半醒之间,乍见得徒儿过来了,尚未意识到自己干的什么好事。只是嘿嘿一笑道:“欢儿,酒都喝完了,我还没醉,看来你这酿酒技术不行了啊!”
莫离欢听罢这句,一脸哭笑不得,心中忍不住嘀咕着:废话,刚酿了两天的酒,能有什么酒劲!都让你糟蹋了,只可惜那些难找的药材!随即又朝她师父狠狠瞪一眼道:“老酒鬼!偷喝我刚酿的酒,活该喝不醉!哼!”说罢扭头就要走,懒得再管这老头。
要发酒疯就发好了,等他醉倒了,才图个清静。只是莫离欢却有一点想不明白,她准备好的那些好酒,原本早已够他好好睡上几天几夜了。可是为什么现在的师父却这样清醒,还没有被醉倒呢?
“欢儿,”糊涂仙虽然半醉着,倒是对徒弟的离去看得分明,当即便开口叫道:“好欢儿,你就不管师父了吗?哎!自从你离开雪山以后,我这几个月来天天喝自己酿的酒,越喝越清醒,简直活不下去了!这不你一回来,又不给我酒喝,这让我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呀!”
“谁让你贪嘴!”莫离欢虽然非常不甘愿就这样原谅这个糊涂老头,但是她对师父的感情,本就极深。因而对于师父这些年的顽劣或是捣乱,除了原谅,别无他法。
不然,难道还要惩罚他不许喝酒不成?那莫离欢是做不来的。毕竟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她这个嗜酒如命的糊涂仙师父,当真是一刻也离不了酒!
却见糊涂仙只是嘿嘿笑笑,拿出周身一班装傻充愣的本事,把举在手里的酒坛往地上一放,就要站起身来,想和徒弟好好说情。怎料爬了许久,就是起不来身,莫离欢看师父一副挣扎的滑稽模样,只好伸手去扶。却不知怎么的突然听到啪啦一声,低头一看,原来是刚才拿出来过的那块木牌,不小心掉到了地上。
却说糊涂仙看到木牌的那一刹那,突然放大了眼喃喃道:“梦娘。。。。。。”
作者有话要说: 不是不想写。。实在是没有时间写。。好吧。。更完这篇。。待我回来再努力过。。为了不让乃们有没文看的落差。。。此文将在周六更。。。顶好锅盖。。表打我。。就这样吧。。飘走。。
绮照初探
(116)绮照初探
“师父!师父你说什么?难道你认识梦娘!”莫离欢脑中忽地闪过了一个念头。
是了,是了!当初自己能得知梦娘在灵州,不就是师父梦呓中说出了吗?师父果真是认识梦娘的吧!可是,当时的自己只有那一点线索,而师父竟然看着木牌就喊出了梦娘的名字。
难道,难道柳姑竟真的就是梦娘?!
“师父!师父!”莫离欢越来越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而糊涂仙已然拾起了那块木牌,却是久久呆立在那里,仿佛心神游走在身外一般。再没有出声。莫离欢只得将师父从梦魇中唤醒。却见他突然抬头望向自己|Qī|shu|ωang|,眼神分外清明道:“这块木牌,是从何而来?”
“是,是柳姑的妹妹交给我,要我转交给柳姑的。”莫离欢蓦地被糊涂仙这样清醒的表情吓了一跳,只是木木答着,更加疑惑师父何以会突然有了如此清醒的眼神。这般似乎自她记事起,都从来没有见到过的清明眼神。
“妹妹?”糊涂仙重复了一声,似乎又陷入了回忆之中道:“对,她确实有一个半身瘫痪的孪生妹妹。。。。。。是她,是她!她这一辈子都是为了她妹妹,从没为过别的什么。。。。。。”
“谁?!师父!您真的认识柳姑对不对!师父!”莫离欢心内一惊,脸上一派急切地望着师父,只想亲耳从他口中听得自己心内的证实。但愿是她!一定是她!
“梦娘。。。。。。”糊涂仙却依旧沉浸在回忆之中,手中紧紧握着那枚木牌,纳纳着梦娘的名字,却是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只急地莫离欢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郡主!”莫离欢正聚精会神等着师父说出什么,却突然听得身后有人唤她,连忙一下抬起头来,却是齐雨因为见莫离欢久久没有回去,忍不住出来看看,没想到一出来便见到如此一番场面,他那素来敬仰的糊涂仙正坐在地上握着什么东西出神,而莫离欢站在糊涂仙对面,秀眉拧成一团。
“郡主,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齐雨看得两人的表情皆不寻常,连忙出声询问,却见莫离欢抬起眼来,微微叹息道:“我师父,原来和梦娘竟是认识的,可是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什么都不说。。。。。。”
“前辈和柳姑姑?”齐雨脑中一闪,突然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我确实曾听师父说过,柳姑姑是‘飘絮门’的弟子,而江湖传言,‘糊涂仙’前辈曾经在‘飘絮门’呆过一段时日,想来说不定他们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吧。。。。。。”
“飘絮门?”莫离欢脑中一滞,似乎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可是一下子却又想不起来。只听齐雨继续说道:“郡主难道也听说过这个门派?这个江湖派别,当初是我师父的一位好友创立,不过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经被灭绝,却不知郡主是从何得知?”
“已经灭绝?”莫离欢瞪大了眼望着齐雨,脑中飞快地搜索着,她一定是听到过这个名字的,不然不会对它有印象,可是究竟在哪里呢?
记忆已然走回很远,莫离欢突然顿悟般记起,原先在许家村外的琅独崖下,曾经有一个温润至极的男子,向自己提起过,他和他的小师妹,皆是出自于‘飘絮门’!
难道冥冥之中,果真已然注定了这一切的巧合!
“我听师父提起过飘絮门的一些往事,不过太过零碎,我当时也没有留意,只不过‘飘絮门’在一夜之间被灭,我倒是记得的 ,还有就是柳姑姑是‘飘絮门’出身,似乎也是一个隐晦。江湖中知道的人并不多,我师父因为是柳姑姑的好友,对她的过往比较了解。至于‘糊涂仙’前辈的踪迹,江湖传言更多,倒并不知道是否真有其事。”齐雨仔细从记忆中兜敛出一番话,正要再去看一眼刚才那坐在地上的糊涂仙,却蓦然见得那处地上已然空空一片,糊涂仙那白发白眉的身影,却是不见!
“前辈!”齐雨忍不住惊呼了一声,直引得莫离欢立时回过神来,当下四望,果真再也找不见师父的身影。两人皆是一惊,连忙四处寻找,却料得糊涂仙的轻功,绝不在莫离欢之下,而要找寻一个来去无踪的人的踪迹,又谈何容易。
两人于是在玲珑洞附近徘徊,莫离欢一眼便瞧见洞内藤蔓妖娆中独自昏迷的秦缺,心中的弦不拨而动,只希望师父果真将他救了回来才好,正欲进去查看一番,又想起师父的叮嘱,难免踟蹰。
突然间,二人同时闻得了一声凄厉的尖叫由远方传来,莫离欢当即眉心微皱,自然是认识这叫声的,原来这叫声正是出自于那只白色的巨鸟“朱阁”。这鸟平日里很少鸣叫,今天突然叫起来,难道是发现了什么?
于是当下与齐雨对视一眼,两人便不约而同朝鸟叫的方向去了。
却说二人一路随了鸟叫的方向,走着走着,最后竟然在绮照洞内发现了“朱阁”那白色庞大的身影。
此时已然走进了洞穴深处,莫离欢一眼看到“朱阁”,自是先上前去摸了摸它的羽毛,安抚它停下了叫声,随即往四周一望,却见这里并不是自己平日里熟悉的那条通道,周边的景物也丝毫不熟悉。心内不由生疑,只纳闷自己生活在这里十多年,为何却从来没有发现绮照洞内竟然还有另一条通道。
当下和齐雨一商量,两人均被好奇心左右着,于是决定先进去看看再说。
却说这两人一鸟,立刻便朝着这漫长的甬道开始缓缓前行。道路并不窄,可以足足容下“朱阁”那庞大的身躯通过,但是因了洞内光线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