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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这两人一鸟,立刻便朝着这漫长的甬道开始缓缓前行。道路并不窄,可以足足容下“朱阁”那庞大的身躯通过,但是因了洞内光线昏暗,莫离欢不敢快走,更何况齐雨刚刚解了毒,更加不适合过度劳累。
“郡主,你以前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吗?”齐雨一边跟在莫离欢身后,一边打量着黑漆漆的山洞,突然对这样一个清丽女子的过往十分好奇。
试想一下,万里绵延的雪山中,一对相依为命的师徒,与世无争,过着世外桃源的生活,是该多么的逍遥自在,又该有如何的勇气与气魄!
而眼前这个女子;自小无人陪伴,只面对一个整日醉酒的师父,她又度过了多少无言的岁月。最难得的是,她还能始终保持着这样纯善,并没有辜负雪的一番养育。
“是啊。”莫离欢一边往前前行,一边微微皱了眉,回头看一眼身后的两个身影回答道:“这‘绮照洞’,我一向很少进来的,因为又深又黑,以前我只因为要替‘朱阁’治伤,才偶尔进来过,其余的时间,我都是上山采药得多。不过话说回来,这洞里长了一种药草,倒是对止血十分有效。”莫离欢说着向四周的岩壁望望,信手捻起一朵白色小花,转身递给齐雨道:“师父叫它‘流青草’,因为这种白色的花在沾了血以后,会变成青草色。对止血最是有奇效。而且整座雪山,似乎也只有这‘绮照洞’里有。”
“‘流青草?’”齐雨一手接过莫离欢手中的东西,正要费力去看,却突然发现手中的小花分明能看得清清楚楚,原来此时光线已然越来越亮,想来可能是离出口越来越近了。却说齐雨仔细把手中的五瓣白色小花观察一番,却真真和寻常的花草长得无一丝差别,根本看不出有什么不寻常来。
“没想到这样一朵小花也会有神奇的功效。”齐雨没来由地相信莫离欢所言,也从来没有小觑过这个清丽女子的医术水平。只是他却更加好奇,这西华雪山万里无际的雪海中,究竟还有多少神奇的药物,是他在药王谷的书籍中,一辈子都学不到的。
“是啊。当初我也是无意中发现的这种草。”莫离欢脸上浮现了浅浅的笑容,一想起过往,眼神总是分外温和,只听她淡淡回忆道:“记得那年我才9岁,还不太会用药,有时外出采药,遇到受伤的小兽,总是救回来。有一次救了一头小雪狼,被什么东西咬得奄奄一息,血流不止,我抱着去找师父,师父却只眯了眼睛醉醺醺地往这个‘绮照洞’一指,就不省人事了。”
“哦?后来你就发现了这种草?”齐雨听得莫离欢的往事,只觉不由地心生怜惜。像她这样一个善良美丽而不染尘迹的女子,也难怪值得成王挂心,又受到深重剧毒的秦公子的拼死相救。其实她那纯然自在的天性,又何尝没有感染她身边的每一个人。。。。。。
“嗯。我一看师父又醉了,根本不能指望,只好抱着浑身是血的小雪狼跑到这个洞里。然后我第一次看到了这种看似很普通的小花。”莫离欢继续往前走着,眼神中不由流露出一丝温柔,朝两侧崖壁上的花看一眼道:“我当时根本不知道它有那种奇效。只是不小心把那头小雪狼压到了花丛之上。后来我去满山洞找药,回来的时候就发现雪狼已经好了很多,最大的伤口竟然已经止住血了。于是我就去翻阅医书,最后师父才告诉我,这原本就是一种止血药,名叫‘流青’。”
“果真是神药!”齐雨忍不住感叹一声,看手中小花的眼神亦有了改变,忽而感到一阵亮光,原来两人已然走出了甬道的尽头,而白鸟“朱阁”立刻扑腾了翅膀跳出去,欢跃得很,似乎是对这里很喜欢一般。
“果真是别有洞天!”齐雨终于出了甬道,乍见得亮堂的光线,却见这是一块宽敞的洞穴,并没有通往外面的出路,只是因为山洞顶上开了很大一个口,有大片被雪地反射的亮光照进来,平白把这个洞穴照亮了。不过既然有光线,想来离外面的世界,也是不远了。
却说莫离欢一进了这个洞口,连忙四处找糊涂仙的身影,轻功施展到一半,却突然见得地上有一块奇怪的木牌被“朱阁”拍倒在地,于是弯腰拾起,莫离欢一时认不清上面的字,只好连忙唤道:“齐雨!你快来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却见齐雨闻言立刻过去,一眼看见那块有底座的木牌,当即大吃一惊道:“这是一块灵牌!”
作者有话要说: 偶回来鸟。。。嘿嘿。。这个礼拜过得很充实。。不过一回来就开始码文了。。偶很敬业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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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照惊秘
(117)绮照惊秘
“灵牌?那是什么东西?”莫离欢只是好奇地看着齐雨手中的木牌,再往四周看看,却见不远处还有一张已然被击破的木桌,几乎被灰尘所掩盖,乍看一眼,很难发觉,但按这木牌掉落的的位置,大略是原本放在桌上的。
“灵牌就是灵位。”齐雨细细察看着木牌上因年岁太久而模糊了的字迹,眉头不禁皱起,朝莫离欢耐心解释道:“郡主你可能不知,在我们中原地区,一旦人死了以后,别人为了供奉他,就会用木头或者石碑刻上死者的名字,以作纪念。有些人家里还会设祠堂来专门供奉,也算是一种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风俗。而你刚才捡到的这块,正是一块灵牌。”
“噢,这就是别人用来供奉的木牌吗?”莫离欢听罢齐雨的解释,只是好奇地看着那块布满了灰尘的木牌,心内不禁疑惑起来。想她生活在这雪山中整整17年,从来也没有见过有谁进到雪山里来,更别说什么供奉的人。那么这灵牌又会是谁放在这里的呢?
“郡主。”只见齐雨一边擦拭着灵牌上的灰尘,想努力看清上面写的文字,一边朝这神秘的洞穴里四处张望,依旧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于是微微摇头道:“这块灵牌,从木头的质地和积灰程度看,恐怕已经有几十年的历史了。难怪您不知道,这大概是在您出生之前就已经在这里了吧。”
“哦?比我还大?”莫离欢一下被他提起了兴致,立刻接过灵牌看起来,却突然对上面的文字吃了一惊,当即念出声来:“风门倾氏晓寒之灵位。”
“什么?郡主您认识上面的字?!”齐雨立刻去看灵牌上的字,却见那灵牌之上,虽然灰迹已然被擦拭得差不多干净,但上面的奇怪符号依旧令他迷惑,根本不是他所熟识的文字。于是微微吃惊地看着莫离欢,有些不解。
“啊!忘了告诉你了!”莫离欢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微微笑道,“我从小认的字就和外面的不同,伏云说我学的是西域文字,一般人很少懂得。而这灵牌上的字,恰好是我认得的那一种。”
“伏云?”齐雨忽而听得莫离欢提及他的师弟,不免有些本能的警觉,随即又疑惑起来,微微皱眉道:“师弟从小和我一起在药王谷长大,几乎没有离开过谷内,又怎么会知道您懂的是西域文字?况且,我也从来没有听他提起过他是对西域文字的了解。”
“这个,我也不知道,”莫离欢亦微微皱起眉,想了想道,“我只记得那天他拿出了一本《游医经》研读,正好是我小时候读过的一本医书,于是他就问我是否精通西域文字,我当时也很惊奇,不过那些字,我倒确然是认识的。”
“《游医经》?如此,以后我倒是要问问他的。”齐雨只在脑中翻滚过什么,却是存了疑虑,并不打算在此时再深究下去,于是不经意再看了一眼莫离欢手中的灵牌,正欲将灵牌放回原位,却突然在电光火石间想起什么一般道:“郡主!你能否再把上面的字再读一遍?”
莫离欢看得齐雨如此紧张的表情,只是看着灵牌纳纳重复了一遍,却见齐雨的表情更为怪异,惊呼一声道:“风门倾晓寒!难道是。。。。。。”
“齐雨?你发现了什么?”莫离欢连忙追问,直瞪大了眼望着齐雨,却见齐雨突然抑制不住地激动道:“郡主!你有所不知,普天之下,大概只有一户姓风的人家足以使江湖风云变色,那就是西域毒教!而倾晓寒,更是几十年前名震江湖的毒教夫人!难道,难道这正是她的灵位所在!”
“教主夫人?这有什么不对吗?”莫离欢一脸疑惑,只耐心等着齐雨再说下去。
却见齐雨果然努力平复了一番心情道:“郡主有所不知,西域毒教几百年的历史,教规规定教主不能娶妻,而这位倾前辈却是第一个破了这个例,成为唯一一个嫁入风家的女子。而且,郡主你还记得我对你讲的故事吗?‘番莲红珊’正是被她带离毒教。。。。。。”
“什么?!你是说。。。。。。”莫离欢脑中突然闪过什么,亦惊讶地张大嘴道:“难道她就是那个培植出‘番莲之毒’的人?”
“正是!”齐雨的表情已然严肃而崇敬起来。他诚然没想到,这样一个传说中的人物的灵牌,竟然能有幸被他发现。然而更令他激动的是,番莲红珊为什么会在雪山中出现之谜,已然解答,接下来的,就唯有去找寻立牌之人了。
莫离欢的嘴久久合不拢,只沉浸在齐雨的一番话中,突然,山洞里发出了奇怪的声音,莫离欢立时和齐雨交换一个眼神,均朝着怪声的来源而去,却见那白色的巨鸟“朱阁”在同一时间朝怪声的方向扑去。
“朱阁!朱阁!”莫离欢连声惊呼,只以为它也发现了什么怪异,当即便跟了过去。只见她身形一闪,下一刻就已然飞身到了“朱阁”身旁,却蓦然见得在那白色巨鸟的巨大翅膀扑腾的方向,俨然有一个非常隐蔽的洞穴,想来刚才的怪声就是来源于此。
莫离欢心下好奇,只屏了呼吸朝哪个洞口看去,却赫然瞥见一个黑色的东西正在那黑漆漆的洞穴中挪动。
“郡主!什么事?”齐雨乍见得莫离欢闪身,赶紧快步跟上,只怕这身形娇小的女子会有什么危险,却见莫离欢回头给了一个“嘘”的手势,继续大着胆子接近那洞中的黑影。
突然间,她像发现什么似的惊呼一声道:“师!师父!”
齐雨立时大吃一惊,连忙跑上前去看那黑暗中的人影。虽然那洞口仍是黑漆漆一片,根本看不清楚那人的容貌,但是单凭那露在外面的白色胡须,也大略可以猜测出他确是“糊涂仙”不虚。
“前辈!”齐雨认出来人,立刻便要上前去扶他,却见莫离欢突然伸手拦住他道:“师父每次喝醉了酒以后,身体便会猛然重似千斤,寻常人根本抬他不起。所以他每次醉酒,我也只能让他在原处休息。等他醒了,自然会来找我问我讨酒喝。”
“啊?!竟有这种事!” 齐雨显然又是一惊,随即恍然道:“‘糊涂仙’前辈行事果真不同凡响,真乃神人也!”
任谁也看的出,这位年轻医者目光中更多的并非是讶异,而是那份他从小就带到大的崇敬。须知“糊涂仙”这个名号,本身就是武林中的传奇。而作为医者,终其一生不过是想悬壶济世,更何况做到医侠境界的“糊涂仙”这样近在咫尺。也难怪他会如此惊叹了。
“什么神人呀,一个老酒鬼而已!”莫离欢撇了撇嘴,显然对“糊涂仙”逮哪睡哪的作风很不以为然。
从小到大,她没因寻找糊涂仙的踪迹而少受苦。她这个糊涂师父啊,不但贪喝,而且贪睡。有时喝醉了,倒地就睡,任是天塌了也醒不过来。有几次,她几乎找不到师父了,难免心焦,但是到了后来,她便知晓了在这西华雪山之中,根本没有人会对她酒鬼师父不利,而师父一旦苏醒,是绝无可能不来向自己要酒的。于是这些年来,莫离欢倒也养成了习惯,渐渐不那么在意师父的去向了。
当下二人便是一番商定,决定先将糊涂仙留在这绮照洞中,而莫离欢先回去照看秦缺,只等秦缺醒了,再从长计议。齐雨因了对糊涂仙的崇敬之心,难得有一个如此接近糊涂仙的机会,自然是不肯放过的。于是两人分别照顾一人,也算安排得妥贴。
却说莫离欢只身回到绮照洞外时,天色已然阴沉。微暗的灯火将院子照得微微亮,莫离欢小心翼翼掌了一盏灯,朝玲珑洞而去。只怕惊扰了了秦缺的休息。
轻轻推开房门,莫离欢不是没有紧张的,说是因了心中那份明了的情绪也好,说是出自一个医者的良善也好,毕竟躺在洞中的,是她心里真正在意的人,无论如何,她都希望他能好起来。即使他又变回以前一般冷酷的杀手,她也并不在乎。
玲珑洞内的场景在下一刻就跳入莫离欢的眼,她也做好了无法进入的准备,然而在看到洞穴的那一刹那,她却一下子就惊呆了。原来那原本藤蔓缭绕的洞穴之内,此刻却是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而黑衣衣衫的秦缺,兀自躺在床上,仍是丝毫没有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