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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丫肯定受刺激了。夺下她的第三杯酒花了我九牛二虎之力啊,搞得好像一个女的要强奸她似的,这女人到底怎么了?
看着她伤心欲绝一副坚决轻生的模样,我问A同学。
A同学努努嘴巴不说话,使个眼色给我,有情况?我心领神会借口带王幸去洗手间吐几吐,一起退场。
王幸兀自靠在镜子上,手舞足蹈在唱着歌,不知道是哪个动画片的背景音乐,歌词反正只有一句:“老子天下第一,老子天下第一……”
A同学满目柔情的看着叫幸的同学说不幸的事。
她说,王幸定下来的留校指标让一人给夺了,就那啥啥啥,你认识的,当年自费在学校开演唱会的那位,家里有钱有关系呗,王幸算是壮烈牺牲了,你不知道她留校那字都给签了啊,可是……唉……这年头……惨烈的事层出不穷。
这年头离婚还能结婚呢。
他妈的,王法,王法,就是有王没法,怎么滴嘛?
居然这么苦大仇深,那就唱吧,当年我们最喜欢拉帮结派去钱柜K歌,那时候王幸宁死不屈的坚持她的声音跟孙燕姿很象,不同的是她的声音带点穿透力。
那时天是蓝,云是白,空气是透明,我们唱:“天上的风筝哪去了,一眨眼不见了,谁把它的线剪断了,你知不知道?”
煽情的词,气氛却很甜。
微笑的脸,额角闪着亮晶晶的光,没心又没肺。
风筝不见了,谁来瞧一瞧?
歌声美妙,他不会听到,要过的很好,不能过得很好。
距离什么时候从恍然爬到隔世的?
毕业许多事,就不一一列举了,我跟大家交代下我哥的踪迹吧,好歹我哥也算个疑似帅哥,不能不名不白不见了。
郑舟等不及我回学校提前去了西藏支教,我连他的面都没见着。
我接到他的电话,声音很爽朗很大声,透过这些仿佛能看见西藏高旷的天地,广袤大气,他很开心。
给我寄大包的牦牛肉,印度的小饰物,蒙古族的漂亮丝巾,还有高原上的草和野花。
他跟我说:“小野人,毕业了,是大人了,要懂事知道不。以后不许贪玩,不许任性,也不能纵容自己做一些不切实际的梦,该负责的时候要负责,没有谁能照顾你提点你一辈子的,你要听话这样才能避免伤害,才能生存,听话知道不?靠山山倒,靠人人跑,靠自己才能到老。”
我一边听一边默默的流泪。我很想念他,我很想念那些日子。那些意气风发,目空一切,快乐自负的岁月就这么永远的消失了,并且,以后都永远找不回来了,就象徐东淮。
我抹一把泪水,良久,才对郑舟说:“嗯,听见了。我知道。”
“你又哭了?”
“没有。”
“唉,你这个傻瓜啊,以后到底该怎么办呢?”
我知道怎么办呢,我真的知道,哥别担心我。
只不过不见了一个徐东淮而已,我就当做了个梦,真的,做个梦。
梦哪有真的啊,都是骗人的,再美也是假的,再难过也是假的。
小时候也做梦呢,那么多气球,早晨醒来就都没了。
那时候也哭啊,可是哭得昏天暗地气球都不会回来的。
永远不会回来。
而且,现在我已经不是个小孩子了。
有些事情就让着点吧,不然,还活不活呢?
自虐也要活啊,虐吧虐吧,虐着虐着就习惯了。
习惯就好,习惯成自然。
回了杂志社上班,许小风莫名其妙不见了,贺大姐也请了产假,报社里的新面孔很多,我现在是正式员工,所以很是兢兢业业,不敢半点差池。
我以后就是一个人了,是个大人了。
一个人,要自己负责。
自己的悲喜。
疼自己,爱自己,不能对不起自己。
最起码不能让别人担心。
每天起床,我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心里默念,苏也,你已经是大人了,你已经是大人了,你已经是大人了……说很多很多遍。
然后扯着自己的腮帮子,狠狠的命令自己:“一个人,勇敢一点,不许哭。”
于是真的不哭。
我每天,一个人。
一个人的日子,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发呆上网。
一个人,走陌生的路,听陌生的歌,认识陌生的人,看陌生的风景,干陌生的事,想忘记想念的人。
那个人。
没事的时候最喜欢找一家咖啡厅,找个靠窗的位置,静静的,看咖啡的香雾袅袅,看熙攘人群,看打情骂俏,看世间繁华若梦,隐约仿佛某个人在路的尽头对我微微笑,于是我也笑,冷漠的微笑,那个人始终是个幻影。
听得懂的时候,音乐里唱,我不后悔我曾爱过,只是天涯从此寂寞,我不后悔被你爱过,只是不能爱到最后。
徐东淮,我很不幸,因为我曾被你爱过,给我幸福的却是消失的你。
如花美眷,似水流年,看上去很美,但是现在我说不出一句话来。
委屈,悲伤,疼痛,真的,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有人说,说得出的委屈便不算委屈,抢得走的爱人便不算爱人。
我不委屈,你不是我的爱人。
只是此去经年,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莫道不消魂,卷帘西风,人比黄花瘦。
没有人发觉。
任何人。
第二十二章
表哥现在回来了,我不常去他那里,他现在和周清晨蜜里调油,我一般不去,省得给他们添心事,给自己添心事。
不想心里吹起翻山过海的风,就不要自找。
表哥看着我,他知道我疼,但是他牵动的嘴角始终没有送出任何话语给我,安慰的,或者警告的。
他的立场鲜明,从来不赞成我和徐东淮有什么因果关系,但是他明白我是他的妹妹,有个驴脾气。
吸毒的无奈,谁都知道,吸了毒会后患无穷,可是总有人宁愿十年换一天,美妙瞬间堕落一辈子,要么狂欢要么毁灭,来不得半点俯就与缓冲。
所以,过于激烈,没有好下场的,会不得好死。
他们订婚的那天我去了,周清晨给我看她小小的戒指。电视里说,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他们相视一笑,那是极淡的微笑,仿佛滴进水里一点淡颜色,倏忽不见,幸福就是这样融化进去的。
我也微笑,周清晨试探的来劝,或许还夹杂着内疚,她以前老盼望我跟傅容成正果的。她说:苏苏,现世安稳才是一个女人最大的幸福,前程往事都是过眼云烟,那是抓在手里的沙子,你越要抓紧流失得越快,只有把握得住的才是真正的幸福,属于自己,活在当下。
我点头赞成,现世安稳,张氏微仰的头终于失去力量,幽怨愁肠,说不出的委屈,那是真正的委屈,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尘埃里的控诉:“你不给我现世安稳!”
可是啊,尘埃里的花,再传奇,能滋润的那个人不肯长期给营养,亦只能瞬间枯萎,寂寞红颜憔悴老,弹指芳华。
一个女子,谁不想,现世安稳,谁不愿,落地终老。
可是我要的没谁来给,能给的那个人,他,不愿意。
傅容说,他不要我了。
有人说,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而今,前世我光他妈的回眸也换不回这一刻的现世安稳。
我现在,想做一棵树,想要移动我,除非砍死我!
这样的寂寞,不是不想念傅容的,人的劣根性,饥不择食,聊胜于无。
但是我知道不能,真的不能去找他。
傅容哪儿都对得住我,我为什么要去害他。
难道非要让傅容也跟我这样才好吗?
就这样每天喝咖啡,习惯了黑咖啡可以不吃饭,有天在门口看见傅容,他靠着墙在抽烟,落寞的姿势,有点苍凉可怜。
我上去打招呼。
傅容说:“你怎么瘦成这样?”
我看见他嘴角微微牵动,心头狠狠牵扯,于是尽量对他露出微笑,后来再也没有去过那家咖啡馆。
因为,我最后看见傅容上的那辆车是天天停在咖啡馆门口的,我以前一直不知道那是傅容的车。
我们这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这一步,究竟,什么时候走回去?
徐东淮,你到底……还要不要我?
眼看看着日子过的催人泪下,一不小心被被我骗了,其实也没坏到哪里去,还不是照样笑,贫,行云流水,尘埃开花。
为了个徐东淮,苏也还不至于去死。
自从上次碰到傅容我就很少出去喝咖啡,一般就回家,打开电脑上网。
雅林已经到英国念第二年的研究生,她们研二是在英国。
这天居然给我发视频,我接了,看见她,精神抖擞,光彩照人。
忘了说,雅林也和男朋友分手了。
雅林当时笑着说,现在只要是个男人就要求对外发展。
不过,她现在已经没事了,新近交的那个英国小男朋友比她还小两岁。
“嗨,苏大妈,您今天怎么有空出来遛弯儿,怎么没看见您家狗娃子?”
“说什么呢,你?”
“说你啊,您瞧瞧您这一身菜市口的装备,难怪鬼子们老认为中国文革还没结束,都是宣传部长您辛苦了。”
“你以为跟你似的,万花楼的姑娘也比你朴实。”
“嘿,你自己穿成这样还不让人说,啧啧,你这颜色,包装的整一个蛋黄派似的。”
“我这叫返璞归真,美自天然,谁跟你似的,出国没几天,从思想到灵魂到肉体都叫资本主义给腐朽了。”
“哎,今天姐姐不跟你贫,姓苏的,拜托你个事儿。”
“啥事?”
“没啥大事儿,就我妈让公安给逮进局子里头了,你给我想想办法,反正我现在人在英国,我爸也在美国公干,我家那点事儿就拜托给你了,我妈可是把你当亲闺女疼,你占了多少便宜我且不管反正现在也该轮到你尽尽孝道了。让你外公给打个电话说几句。哎,不跟你说了,我今天还有事,先下了,88。”
“哎,你等等。不管怎样你得给我把这个事情给交代清楚啊,阿姨怎么会进局子里头啊?”
“我妈,我妈那脑袋,就她能干出什么出息事来啊,打麻将呗,在麻将馆被抓的。”
“麻将馆被抓?”什么世道?
“我哪知道她们打麻将心里想的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具体我也描述不清楚,反正现在老太太精神挺崩溃的,我妈那群人都给逮进去了,那可都是高级知识分子哪里受过这个。我不跟你啰唆,这事我就交给你了,办不好回头我妈离家出走我唯你是问,我真有事,STWEEN在催我呢,走了,走了!”
居然连个再见都不打,头像直接就灭了。
我又觉得好笑,又觉得神奇,打个麻将能进局子里,该说中国治安越来越好了呢,还是说人民警察越来越多了?
多事!
去找外公吧,就算我不怕阿姨跟雅林断绝母女关系,那我也得怕阿姨跟我断绝干母女关系。
不过我后悔了,刚才又忘记一件事,忘记跟雅林交代让她帮我搞几张小贝的签名照片寄回来。雅林是个铁杆球迷,稍微人样点的球星她就能把人身家八字四世同堂都给默写出来,她球迷,不过,迷的是踢球的人。
我正准备撤退的时候她又上线了,扔下一句话头像又灰了。
卓雅林,我简直不知道说她什么好。
她留下的那句话就是,杜紫哪里去了?这个求问不求答的家伙,问完就跑了。
杜紫去哪里了,我也不知道,就象徐东淮去哪里了一样是我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那是一把钝刀,得到我的许可,在我的心头磨砺,一下一下。
我就是这么奇怪,最喜欢选择痛并快乐着的生活状态,一天不自虐自伤就仿佛没有生活的气息。
徐东淮和我之间翻山越岭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明摆着的是他不要我了,可是我偏偏认死理,仿佛这么折磨自己痛到的会是他,或者,折磨完,功成身退的那天上帝会把他当作奖励还给我。
女人很奇怪吧,徐东淮这么对我,傅容那么对我,可是我总有千奇百怪的理由爱徐东淮而不爱傅容。
有人说,感情这东西,早一秒,晚一秒都不行,快一步慢一步都是错的。
傅容是我的错,我是徐东淮的错。
唐婉还是陆游说,错错错。
于是,这一世,他们木已成舟。
围着外公说了几句,他一边侍弄他的花花草草一边听,我说完就有人去打电话吩咐。外公把喷壶放下,看着我说:“小苏……”却,欲言又止。
我笑,眼神都是亮晶晶的,天真无邪。
我的亲外公,他,叫我,小苏。
出来的时候,碰上徐东华,真巧。
她说要和我谈谈,我一看到这女人就犯憷,脑袋发蒙,条件反射了,看来得了被害妄想症。
不过,这回该到我了。
徐东华我是欠你们徐家的还是怎么滴,又想算计我些什么,我现在没有更惨烈只有最惨烈,破罐子破摔,已经不怕不怕拉,谈就谈,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不就让我别和徐东淮在一起吗,那我自己想着他还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