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盟哪谙⒙伊恕K攘思干隹郏茄氖澜绲耍撬氖澜缛从涝对诒朔健源铀已凼鳎躺钡氖虑橐沧霾怀闪恕」苋绱丝梢蕴庸撬词贾崭咝瞬黄鹄础�
蓝槭又在树梢上坐了许久,方下了树,找城门走进去,还差些撞上守门兵士。他向那高大男子笑笑,直朝着红袖招跑去。他跑近红袖招,直上纵至二楼,掀开窗板便翻进自己屋中,遂又径直坐上榻去,将笛子扔到一边。少年因衣上的血迹而皱眉,下榻掩了窗子关好门,自衣箱内重取了一套衣裳,便裹伤更衣。
他看见换下衣上有那样一圈晕红血迹,愣了愣,握着它呆立半晌,又叹了口气,撂下它们,拿起了方才放在榻上的小剑。那是柄轻而细的袖剑,长不盈尺。蓝槭将剑与笛子一并放在榻边,踢掉靴子便躺倒下去,闭了眼。他依稀记得听见了什么,似乎是不知何处来的一曲骊歌,在他耳边打个旋儿,便又朝着不知何处去了。窗外蝉鸣,他也终究只听得只言片语。
蓝槭醒来之时已然夜半,窗外繁星点点。他觉腹中饥饿,便跑去后堂,韩钰也已给他留了晚餐。他用了一半,便也搁下碗箸,出了店子。他向天上望望,那星子可真是明亮呢。蓝槭伸手向腰间去摸那玉笛,却未摸到,便撇了撇嘴,又回店子之中取了玉笛怀剑,在夜半街道上闲走起来。他走了不久,便摸出自己的玉笛,吹了三个音,又听远远有人长长唿哨一声,便露了喜色。蓝槭驻足等待,一条黑影穿破夜空,倏地立在少年面前,“阿槭你不是要她给你写信么?我如今给你捎来了。往后这类事情可也不要再让我做了,樱那女人可不甚高兴。”
“猫大哥,多谢你。”少年朗声道,接了来人递来书信,“她……她真的不会来了吗?”
来人答话甚是干脆,“她说不来了,可也难说,你知道樱的性子最是捉摸不定。我先走了,你也快回去,莫叫捕快掳了去了。”
蓝槭拿了书信回红袖招去,坐在屋中挑了灯读。那信不长,一个个娟秀小字如一把把小刀划在他的心上,“槭,些日前来,杀汝。樱。”
原来你也还是要来了,所以你才救了我的命——那不过是为了你自己前来不是?阿姊,等了这么久,你还是要为了我前来——那可真好。蓝槭读着信笑了,原来你不会不再来,我们终究会再见——那太好了。
他取出了他的琴,巨竹所制,冰丝为弦,蓝槭微一扬手,那一声清音便飞了出来,盘桓在红袖招的深夜之中。
蓝槭双手在琴弦上游走,琴声一个个跳荡出来,在他屋中压下黯淡的薄雾。少年弹到至处,低声吟哦,“双盏酒,杯中句。半阕新词,可敌得世间风雨?三分缘,意难聚,回觞断情,却道是紊乱心绪。空止唇际,千言万语——”吟罢信手,他手指跳动更急,琴几在少年手下发出哀鸣,那暴雨即将落下——
雨落下前一刻,他忽地止住。云散见月。
蓝槭扶着琴轻微喘息,汗水顺着他的下颌滑落到琴弦上,发出丁的一声。他笑了笑,低声道,“终究不能终曲了——世间风雨,岂是一阕半阕的词能够诉尽的,葬了也好呵。”
他方说出那些字,忽听背后有人轻轻咳嗽。蓝槭手依旧放在琴上,自己不动,身后人也不动。他叹口气问,“司马师兄?”
“奉帮主之命,取汝性命。”那来人道,未待少年对此作出反应,便已一刀斫下。蓝槭也不左右闪避,只向前一推长琴,身子顿地矮下一截,那刀只是擦过他的发梢。
“不自量力!”蓝槭笑斥,身子一滑从那人裆下到了他背后,又一个翻身站起稳稳立足,“帮中之人,尤是师兄,怎可能不知我是谁的?这点小小伎俩,我三年前就玩厌了!”言笑之中他被刀光逼退,一个鹞子翻身跃出窗子,“休要砍了人家地方,司马师兄,你我去别处谈。”
“不愧是血樱那派的红人,无论如何,你是不会把司马湛青放在眼里了。”那黑影自窗中而出,直追向蓝槭背影。少年蓝槭一身白衣,在夜中也甚是醒目,三两下便教那司马湛青赶上,挥刀而来。蓝槭仗小巧身法躲闪,口中只叫道,“司马师兄,我不想伤你!你若识相,尽早退下!”
司马湛青冷笑,“有意思!你来伤啊?”
司马湛青长刀挥动,带着猎猎风响。少年蓝槭终也在夜中掏出了那柄短剑来,轻一挥手,剑鞘飞去。
“剑出流觞——”蓝槭长声,那短剑的光华自夜中涌出,一抹湛蓝的光焰,繁华而孤单,自极徐之中的一剑,流淌入孤高的月色。他的剑就那样击上了司马湛青的长刀,却不曾有金铁交鸣。他们都是安静的,那剑却在司马湛青的长刀之上铭下了一个深刻的烙印。少年一击得手,向后跃步,“司马,我不想伤你。你回去找樱罢!除了她以外,我不会输给任何人!”
“湛蓝一剑,剑出流觞,原来你还真是与午夜门——”司马湛青举起长刀,看了一眼上面剑痕,冷冷一笑,“你什么时候学了永恒蓝流觞剑了?我原是不知你资质如此好的——还是你本是午夜门来的探子不成?”
蓝槭笑道,“他们纵使卑劣,也不至让个六岁孩童去你貔貅帮当细作罢。我是谁可不关你事!”
“很好,不愧是先师的关门弟子,也是他唯一的得意门生。你的武艺在下佩服,却不知你如今还能——”司马湛青道,“这样我放了你也是无妨,我与樱堂主的赌输了,不过你若再干涉我帮内事由,我们可不会再手下留情。”
蓝槭道,“那方才你为何手下留情?我如今武艺不及年前一半,若你真要杀我,绝无更好机会——司马师兄,你可不能心软呐。”
司马湛青凝立半晌,道,“你毕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更兼血樱堂主的缘故——你若想笑话,便笑话罢,毕竟与她有着煮酒之约的不是我,而是你。记住,你休要再管帮中之事,否则我会杀你。”
二
第章 一洗素缘半生愧
能够放手不管么?其实蓝槭是问过自己这个问题的。当然是不能,虽然无论选哪一边都会有人因他而受伤,但若置身事外,所有人都会伤得更痛。所以若是如此,还不如随便帮谁一把,至少自己还比较心安理得。
那样一小段时间之后,蓝槭就不再问自己类似的问题了,只是寄心于他的竹琴。那一张琴是师傅留下的遗物,自然笛子也是。他心安理得地将那琴和笛子都带了叛出帮去。谁管?死人不能管,活人不敢管,世界上有一个人敢管,可惜她不会管。既然没有人管,他自然必须逃走,然后带着他所有想要带的东西,包括琴和笛子。
其实所有人都说桐木制的琴方为上佳,若有一张焦尾桐琴,那是连凤凰都可停得的。然蓝槭只爱他那只竹琴,手扶上去滑滑润润,冰丝的弦更可作清音万千。虽然他曾在琴上割破过手指,血与汗一度都将琴弦染红了,他还是喜欢那只琴。
虽然他不大喜欢与人并称,七绝之一的名头还是满响亮的。七人之中他识得的也只有一二人,这样并称的人也多是有些倨傲的,不愿去结识些什么人。蓝槭坐在官道旁边一棵树上,看着东天发白,又取出了玉笛,有一声没一声地吹着。那时他觉得眼睛有些发痒,用手揉揉,觉有些干,不大舒适。这些无所谓,他看着天一点点亮起来,耳边却有蹄音格格传来。
少年在树枝上站起身来,见官道上一骑远远而来。那骑者近了,少年见是个年轻女子,多不过二十上下,他方想打个招呼,对面林中忽地蹿出黑衣蒙面一骑者,拦在那年轻骑马女子面前。
蓝槭饶有兴味的望下去,忽见黑衣骑者猛地拔出雪亮亮一把长刀,直向那年轻女子去,他忽有玩笑之心,便从树上一纵而下,不巧却足尖踩上那男子头顶——他本是不想如此招摇,却还是未算准距离位置,方得站在那男子头顶上,吐吐舌头,对那瞪大了眼睛的年轻女子道,“这位姐姐和人结上什么梁子了吗?这位大叔有没有什么话说?”
说了那句,蓝槭又足尖点了点,越到那女子身后,探出头来,“要是再不说,我可要去报官了哦——”他觉好笑,便笑了起来,“再不若,我也可以在这里杀掉你呢。”
“小兄弟,你莫要卷入这是非,快些走罢。”马上女子忽道,她的声音温恬平静,“这君毅,我一个人也应负得过来。”
“喂,我是来帮你的啊。”蓝槭不满地叫道,“我踩了他的头壳,自然也与他有什么仇了——莫非不对的是你不成?”
“我看来像女贼么?”那女子微笑道,“我叫叶鸣翮,是槿国临安人。”她却一直注视着那来人君毅,“君先生,你为什么回来?”
“原来你们认识啊?”少年插嘴,“我还以为他是个大强梁呢。”
二人皆不听他插言,君毅缓缓道,“我要你还我我的女儿。”
“哦,千雪呢,当年你却怎地不说呢?”年轻女子嫣然一笑,“是了,如今你在外面也无人耽理,自然想她会要你罢——她会的,没错,但是这值得你朝叶某挥刀子么?”
蓝槭打个呵欠,在马背上摇摇晃晃站了起来,他听远远有马蹄声,什么人在赶来此地么?少年转过身子,忽地听到身后一声响亮,那叫做君毅的男人又挥出了他的刀,同一时刻,有一支箭从远处疾飞而来。蓝槭辨不清远近,只得抄起马后行囊挡在面前。那一箭还是未射穿行囊,却震得他手生痛。
“好家伙!”蓝槭轻喝一声,伸手便取了怀中短剑来。指尖弹弹剑身,便有轻吟不绝。
少年弹剑,那远处骑者已至面前。蓝槭猛地足尖一点马鞍,直抢入那人怀中去,不待那人动作,一柄短剑已刺进那人心口去,直没至柄。他拔剑跳开,一身白衣犹未染血,但却似用力过猛有些不支,直扶住一棵树方未摔倒。如今已然这样了么?他自问,那样一个称不上敌人的敌人,也会如此——看来真的没有太多时间了,在那之前,必须……
“小兄弟,”他睁开眼,那女子正站在他眼前,满目关切,“多谢你救了我,但是你不要紧么?”
“不要紧,只昨夜未睡好,有些倦罢了。”蓝槭露出笑容,“姐姐也将那大叔——”
“打跑了。”女子淡淡一笑,“叶某槿人,未像小兄弟那般杀性。——还未问小兄弟名姓呢。”
蓝槭眨眨眼,“真的名字不能说,他们大多唤我飞鸟,你叫我小飞就可以。”
“小飞?”女子又笑,“你是女孩子吧。”
少年忽地向后躲了躲,“我知道男扮女装很丢人没错——但也不能因那个把我当女人啊。”他皱眉叫,而叶鸣翮又微微一笑,“那是对不住了,小飞,可是你为什么要救我?”
为什么救人?他想他已经杀了那么多人了,偶尔救一个可以算是换换口味,但是又不能那样直白地说出——蓝槭只是笑道,“我是琴,你是棋,既然你我最近,我救你也是当救个知己。并且我也要积些德了,莫教最后死也死不安宁。”
叶鸣翮莞尔,向那少年伸出只手去,“我载你一程,想要去哪里?”
蓝槭想了想,道,“红袖招。”
那时他忽觉得脚踩在棉花上一般软绵绵的,向前方踏了一步,天旋地转的感觉又回来了。他的心在跳着,那要冲破他的身体逃出来的跳动——少年在那女子的臂弯中倒下,如同从高崖上一次不经意的失足,安静而温柔。
蓝槭并不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他醒来的时候只知道躺在自己的屋中,黑发的女子坐在一边,露出个“我什么都知道”的笑脸。
“喂,”他开口,“我救了你一次,你也救了我一次,就算扯平了,我可不想欠什么人情,所以不要在这里看着我啊。还有,不要假装什么都知道好不好,我心里可是发毛呐——”他方一说着,韩钰已推了门走进来,“阿槭,你还好不?”
蓝槭坐起来,撇撇嘴道,“没事的,干什么又在外人面前这么叫我啊。昨晚不过司马师兄找我比试几招,今日又顺带帮忙解决了个小混混罢了,用尽气力了而已,韩大哥你可不要以为我怎么了——放心放心,我可不会这么小就死了,我还要游历各国,看我的风景,写我的歌——但是你干什么又在外人面前叫那个名字呢,你知道……”
“阿槭,”韩钰道,“你不能再这样了,你已经不是一年以前的你了。”
“我知道,但是你也不用在别人面前说嘛。”少年不满地开口,“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快死了有什么好处?你是不是想再让我去杀个把城主相国?那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我可不会再去做了。”
叶鸣翮忽地开口了,“小飞,可以给我抚首曲么?”
那温婉而恬淡的话语抹去了少年眉间的沉郁之色,他抬头笑道,“叶姐姐要听些什么曲呢?”
叶鸣翮微笑,“那是随你的,天下第一的琴是你而不是我,所以我宁愿你自己来选要抚的曲。”
少年蓝槭点头,“那么,我便来首长相忆罢——虽不比风雨,却也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