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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寿春。玉琳和冰鹤正为小儿子的新生而庆祝,请了剑坊的剑师们饮宴,好不热闹。文暄在宴席之列,眼见妹妹妹夫的美满,自然也欢喜,且收拾心情满饮杯中喜酒。玉琳抱着明睿,明允却一个劲地赖在文暄怀里,神色安详,拿着一只酒樽把玩。文暄望着这孩子,发自内心感到亲切。宴毕他在苏家小住,陪着这小外甥玩耍。
一日,玉琳来到他房中。
“哥哥。你来寿春之前,可曾去过健康陈将军府上?”她开言便问道。
文暄承认道:“我是去过健康,只是短暂落脚,所以不曾去拜访他。怎么,出了甚么事?”
玉琳递给他一张字条。“你看看这个。”
文暄打开字条,是一纸传书。
玉琳:
雨笑已失踪三日,我们多方寻觅无果,你们如见到她,可速联络我们。
南风
五月二十
文暄一边看,脸色阴沉了下来。
“雨笑郡主失踪了。”他望着玉琳道。“我去健康见过她。她自己住在郡主府,不会出了什么意外罢?”
“这也不一定。”玉琳道。“你不是说,她以前在王府的时候,就常常喜欢不告而别么?”
从他认识雨笑,她便开始了逃跑之路,一次一次试图脱离他的监控。文暄道:“这倒也是。”
“那我们就回信说没有见过她便是。说不定过两天她出去玩够了,便会自己回来。”玉琳笑道。
“我在这里住得差不多了。过两天我就回江陵去。正好在那里也可以打听一下郡主的消息。”
“江陵那边,我想金凤公主一定也会收到南风的信息的。”玉琳分析道,“所以,哥你不用着急。”
文暄点了点头,神色中却掩盖不住焦虑。从上次看到雨笑的情形看,她恐怕不会贸然出走。是不是,真的出了什么事?
玉琳看到他担忧的神情,笑道:“关心则乱。哥哥你太多虑了。”
“也许罢。”文暄叹道。
“如今,我们帮不上忙。所以,着急也是干着急。”玉琳起身道。她走到门口想起什么,转身叮嘱道:“对了,哥,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冰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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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来袭,蓝色的清光透过锈迹斑斑的铁栅栏,照在山洞冰冷的岩壁上,斑驳的青苔散发着百年的陈腐气味。
岩壁上锁着一个白衣女子。她被冰银锁链所缚,神情却十分平静,甚至还有一丝轻松。
“郡主。”面色狰狞的老妇正坐在山洞中央,死死地盯着她,脸上的刀疤将表情扭曲得吓人。“你拿着密钥去魏国的地宫了是不是?你在地宫看到了什么?是不是找到了天音笛谱了?”
雨笑苦笑,回答她道:“婆婆,你已经问了我好几百次这些问题了。我并没法回答这些,况且地宫密钥与你何干,天音笛谱又与你何干?你要这些有什么用呢?”
“怎么没有用!”老妇一脸暴怒的神色。“这抚笛世家本来是我的,这一切,都应该是我的!如今,我跟你要回来,有什么不对?!你这小妮子,竟然还说我要这些没有用!这锁链可是坚寒如冰,匝在你身上难道没觉得痛么?你最好乖乖地告诉我,不然,我就再将这冰银锁链一寸寸地缩紧,保证让你体无完肤。”
她抓住锁链锚在岩壁铁桩上的一端,狠劲一拉,又在铁桩上绕了一圈。雨笑又一次感觉到被紧紧地匝在岩壁上,她不禁露出痛苦的神色,咬了咬牙,疼痛得屏住了呼吸,脑海中一片空白。
“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么?”老妇冷笑道。“再绕上几圈,你全身的经脉都将悉数切断。”
雨笑摇了摇头,冷笑道:“比起内心的痛苦来说,这些皮肉之苦实在算不得什么。我倒是谢谢婆婆,让我暂时忘记了心里的不快。”这次她确实没有说谎。
月光照在她圣洁的脸庞上,她的清雅美丽让人嫉妒。她望着栅栏外面,那是一片荒山,峭壁上爬满了古藤蔓。
“像我这样不会武功的人,纵使放开我,我也无法逃跑。婆婆却用如此坚固的链条锁着我,实在是对雨笑的厚待。”
老妇气得脸色发青,又无可奈何,只怕再这样下去她迟早会血运不畅而死,闷哼一声打开了锁链,雨笑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第32章
老妇揪着她的衣襟,冷笑道:“沈雨笑,咱们慢慢来。我就不信,我拿你没办法。”
雨笑微微一笑,阖上了双目,不再理她。
老妇却不愿意今天到此为止,一把将她推在岩壁上,怒喝道:“我既然已经将你放下来,你也应该配合我些,告诉我一点你知道的东西。”她捏起雨笑的衣袂,冷笑道:“若是你再嘴硬,我可保证,你的衣衫定然不会再这样洁白完整。”
雨笑暗暗叫苦,看来落在这老妇手上,她已不能全身而退。她本可用智计来调遣于她,但雨笑已经觉得太累了。她笑道:“婆婆,地宫有什么,你也拿不走。天音笛谱,更不是你所能学会的东西。”
老妇怒道:“你说什么!为何我学不会?!我有什么学不会?”
雨笑淡淡一笑,道:“天音笛谱,是武林至高绝学,你不配去学,也根本无法领悟。”如今她万念俱灰,只求速死。
这一语果然激怒了老妇,她怒嚎一声,出手发力对着雨笑的胸口就是一掌。雨笑只觉得心胸震荡,她本能地运气一顶,却不是那老妇的对手,经脉受震,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人已经晕死了过去。
老妇却望着自己发力的手掌,狰狞的脸上露出惊奇之色。方才她发力之时,明显感到一股回抗的力道,而且是上乘的内力。“你身负内功?看来,我真是小看了你,也小看了沈敏。她定是在怀胎之时,便已用运化之法将部分内力注入你体内。”她冷笑道。“小妮子,像你这种先天内力,真是用来练内功的好材料。你想死,没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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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文暄带着惴惴不安的心情,辞别玉琳夫妇回到了江陵。
不意萧金凤见到他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文暄你好绝情!”
文暄大惊,因问道:“此话何故?”
金凤因告诉他道,雨笑已经失踪七日,沈南风已经来到江陵。如今大家已经着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文暄却还能住在玉琳那里,对此事视如不见,着实令人愤慨。
文暄无心辩白,遂问她道:“那公主说,怎么办?天下之大,要寻一人,是何等难事。”
“关键是,谁掳走了雨笑。”南风走了进来。“季大人,雨笑失踪的那晚,侍女们听到她吹箫,之后便没了声音。待发现时,她的房间门窗皆开着,椅子推倒在地,萧也掉落在地上。一定是有人出其不意,劫持了她。”
听到南风的描述,文暄也开始认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他有些后悔,若是自己晚两天再走,雨笑便也许不会发生意外。自己当时跟她说过要去寿春的话,也定然伤了她的心。如今,她不知身在何处,是否安好。
“雨笑与世无争,究竟是谁人要劫持她呢?”他叹道。
南风分析道:“开始我们以为是有人要以雨笑威胁将军府。但雨笑失踪后再无消息,看来不是想以她为筹码作交换。那么,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雨笑自身有利用的价值。”
金凤望着南风道:“陈夫人,你分析问题总是很有章法。雨笑有什么价值呢?难道是因为她的所谓美色?”
南风对她的直白有些无奈,苦笑道:“公主可能对雨笑素有成见。但是我相信,雨笑身上除了容貌,应该还是有很多其他优点的。”
☆、第33章
金凤撇了撇嘴,道:“沈雨笑表面上看上去柔弱,实则心机深重。若不是她还为世家作了些事情,我真的对她没什么好感。”
说到这里,南风突然想起什么,自言自语道:“世家?莫不是——”
她和雨笑去往魏国之事,是秘密出行,此事若被他人知道,后果不堪设想。是不是有人知道了这件事?
她望着文暄,文暄似乎也意识到这个原因,正用同样担忧的眼神望着她。
如若这样,劫持之人定是要逼迫雨笑说出世家的秘密。以雨笑倔强的性格,恐怕要受不少折磨。文暄咬紧了牙关,脸色一阵发白。雨笑此时的心境,若是落入贼人之手,纵使有千般聪明机巧,也无济于事。
见他二人如此惊慌的神情,金凤并不知何故。遂道:“若是为了世家,可能是要阻挡世家的重建。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我就派出武林人士,明察暗访,寻找郡主的下落。至于再过几天的乐人大会,多布置人手防卫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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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里,雨笑一身血衣,青丝凌乱,奄奄一息地躺在地面上,绝望地望着洞外的天空,神色凄然。
这几日,老妇日夜用她练功。每次老妇发功,她必须凝神运功对抗,才能保护心脉不受更大的伤害。待两人力道相当之际,老妇还要再加一成内力,真气在血脉间横行冲撞,与她相较。老妇不管她能否承受,每次总是要练到她内力耗竭,晕厥过去,才肯罢休。雨笑有几次真想放弃抵抗,让她一掌打死,一了百了。但当她每次昏死过去又幽幽醒来,看到老妇得意的丑陋模样,又不甘心成为这老妇的手下冤魂。她常常想起从前生命里那些熟悉的面孔,不知道他们有没有为自己着急,若是自己死去,他们会不会伤心难过。
几只山雀飞过,落在山洞门口。它们体型瘦小,可以自由出入栅栏。
雨笑唇角勾起了一丝憔悴的笑容,她用手撑着地面,艰难地翻过身看着它们。山雀在地上蹦蹦跳跳,它们多好,多自由!雨笑禁不住向着它们伸出了手。
背后传来沙哑可怖的笑声:“你又醒了?好啊!哈哈!”
她心头一紧,背后老妇的枯手已经伸过来,一把把她抓了回去。
“你可真是件难得的宝贝!”老妇干笑道:“虽然你嘴硬,可是在你的帮助下,这两天我的内功精进了不少!相信不日便可达到天下第一,唯我独尊!哈哈哈哈!”
话音刚落,老妇枯枝般的双手已经挟着内力,痛击在雨笑背上。雨笑只觉得胸中气血翻滚,眼前也阵阵发黑。她咬紧牙关,闭上了双眼,面无血色的脸庞上,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
☆、第34章
月夜。这已经是雨笑失踪的第十天。
虽然已经多方打听,还是没有雨笑的消息。明日就要开乐人大会了,金凤已经为集会忙的不亦乐乎。文暄越来越觉得希望渺茫,连最有计谋的南风,也觉得束手无策。
郡主,你究竟在哪里?
缺月黯淡,星野不明。文暄拿着灯笼来到楼阁之上。没有雨笑的世界,是没有快乐与光明的世界,他独自一人,甚至不知如何生活。
郡主,你究竟在何处受苦?为何不能留下一丝半点的痕迹,让我们找到你?
文暄望着月色黯然的江陵城,英挺的面容上一抹憔悴的神色闪过。若是过了这夜,再找不到郡主,他心里最后的希望也要落空了。
正值此时,空气中的风声呼啸而来,文暄感觉不对,下意识地往旁边一闪,一支羽箭噔地一声射在廊柱上。在羽箭的末端穿着一封信。
他往四周望去,对面阁楼上的黑暗中,一个人影悄然离开了。
文暄将箭身拔下,取下那封信,上面用秀丽而略带英气的字体写着八个字:
抚笛世家
后山山洞
文暄恍然大悟,看着那熟悉的字迹,拿着字条的双手却忍不住颤抖起来。他大步奔下楼去,冲上对面的阁楼,早已不见人影。
“晶坤!”他撕心裂肺地呼喊道:“晶坤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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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是世家重建的日子。这夜的夜色特别昏暗。
老妇今天夜里出去了。所以,雨笑难得能够自由地在洞里活动。她拖着疲惫伤痛的身体来到栅栏门前,望着洞外的一线天空,远处,一颗星星慢慢地寂灭了。
他们一定以为,我已经死了吧。
雨笑望了许久,慢慢闭上了眼睛,沉沉地睡去了。然而,没过多久,就被栅栏开启的声音惊醒,老妇丑陋的面容如噩梦般又出现在她面前。她心里一惊,老妇却并不多言,一把抓住她,又运起功来。雨笑脸上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她感觉到,自己已经快要油尽灯枯。只消再练功几次,她的内力便会耗竭,经脉便会毁损无遗。到时即使不死,也将是个废人。
奇怪的是,老妇这次练功只片刻,便收了手。
“婆婆为何不练了?”雨笑擦去唇角的一丝鲜血,冷冷地望着她道。
“不用这麽着急。”老妇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