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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统领,你还是先下去吧。”小王爷直接挥了挥手,让这假扮自己爹爹的被称作方统领的人退下了,又转头看着少卿,饶有趣味的问道,“你如何知道他不是我爹?”
“太简单了,”少卿随手拿起桌上果盘里的苹果狠狠的啃了一口,这自个到早上一听到消息就往前厅赶,可是还没用早饭呢,“他是挽月楼里的常客,我常去听春儿唱曲,自然也是见过的。”
“原来是这样,”小王爷也安心坐下来,“只要,你爹没见过就好。路途遥远,我爹根本不可能这么快赶过来,而且,若是他知道,也定不会同意这门亲事,除非我带着季然回京,生米煮成熟饭,他不想应予也难。”
“所以你只得来个先斩后奏?”少卿又咬了一大口苹果。
“不然呢?”小王爷耸耸肩,一脸的无奈。
“我看呐,你还是早些把他打发走才对,我爹天天忙着酒庄的事,自然是没见过,今个是你运气好,我那二娘身子不舒服,她若是觉得又丝毫的不妥,你别说娶不到我那知书达理的好妹妹,只怕连我们董府的门都不让你进。”少卿这话说得好是欢喜,仿佛这二夫人还真能制得住这堂堂小王爷一般,可看着这小王爷听完这番话,脸色似乎凝重了些,还以为这小王爷当真了,连忙转过话题,“要不咱讲些风花雪月的事,比如,你和小妹,是如何私定终生的,竟能瞒着我和二哥,高,实在是高啊。”
可说完这些,小王爷的脸色更是难看了,只是说,“我也该是看看四小姐去了。”
梧桐苑里,护院只增未减,可是见到这位小王爷来了,却是恭恭敬敬未加阻拦,实话说来,就是这老爷不吩咐,自个也不敢拦这随便就能要了自个脑袋的主啊。
“董姑娘。”小王爷省了丫鬟的通报,但也只是站在季然的房外,唤了一声。
“陶公子?”季然日日夜夜都被关在这房里,不知是关得麻木了还是早已料到,对着突如其来的男人的声音,倒是没有丝毫的惊讶,“还是,我该叫您小王爷了?”
“都好,”小王爷接着说,“我已经向你爹提亲了,”这话说得十分淡然,就似这是别人家的婚事不干自个事一般,“我们一定要这样隔着房门说话么?”
“镜岚,请小王爷进来。”季然的声音依旧没有波澜。
镜岚一直在一旁候着,看着却是好生疑惑,这实在不像私定终生约定上门提亲的眷侣,倒像是黑市里交易的头头,两个人虽然语气从始自终都是那般平淡,但自个看得是大气都不敢喘,听着小姐的吩咐连忙开了门。
小王爷徐徐步入房中,这到底是女儿家的闺房,自个虽是提亲而来,可是这其中的事由,自个和季然也都是清清楚楚的,不敢多看,只坐在正在绣塌上细心绣着花样的季然的对面,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
“这是季然给自个绣的嫁衣,”季然还是先开口说了话,“小王爷看,可是喜欢。”语气却好是凄凉。
“很好看。”小王爷抿了抿嘴,有些话是不得不说的,“董姑娘所求之事我已经办到了。”
“季然知道,那王爷的要求,季然也会照办,成婚之后,季然和小王爷各不相干,只是名义上的夫妻,除此之外,季然还会尽快帮小王爷让小王爷的心上人进门。”
小王爷点点头,没有多说,想起当日,着实是被这董家四小姐的话惊了一惊。
“民女见过小王爷。”
“董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早有听闻京城恭亲王家的小王爷逃婚至扬州城,想必,定是陶公子了。”
“王爷虽好,可不是人人都喜欢当的。”
“所以,小王爷不忍受王爷的束缚,逃婚了?”
“董姑娘既然认定了我是小王爷,我就是了吧,不过,我依旧是陶十三。”
季然咚的一声跪下,“民女只求小王爷一件事。”
“董姑娘先起来说话,能帮的,我一定会帮。”
“这件事对小王爷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董姑娘请说。”
“还请小王爷在知府家前向我爹娘提亲,娶了我。”
“董姑娘这???。”
“季然知道小王爷必定为难,只是,如今娘亲逼着季然嫁与那混账公子,季然便是宁死也不肯托付与他,小王爷放心,若是小王爷应予,季然与小王爷只做名义上的夫妻,决不叨扰小王爷的私事。”
“董姑娘,你若说其他的,我定当尽心尽力,只是这婚姻大事。”
“季然还答应,两年内,帮小王爷迎娶京城花魁莫夕颜。”
回想到这些当日在石桥上的话,想到心里的莫夕颜,那日不过跟着别人去花舫里看个新鲜,却是一见钟情,不能自拔,可惜,一个是王爷,一个是花魁,婚约将近,自己既不能娶那尚书之女,也不能娶到心上人,堂堂七尺男儿,却干出了逃婚的事码,又看了看正在专心绣这花样的季然,看来,自己今生,注定是要对不起一个女人了。
第二十四章 风来荷花听人语
话说这小王爷真是心有心事出了这梧桐苑,这二夫人这边正是刚收到了消息。
“小王爷提亲?”二夫人止住这正准备送进口里的茶水,看着这来报信的暖荷,头一歪,“那晚的穷酸书生当真是小王爷?”
“那还有假,门房里的人可是认得真真的。”暖荷认真的回答道。
“那这枚棋子倒是用不着了,”二夫人了脸上虽没写这喜悦,但是倒也轻松了,如今小王爷一来提亲着实为自己解决了燃眉之急,可是一如侯门深似海的道理自个也不是不明白,季然天性单纯,没有经过多少风浪,亲事虽是好亲事,可谁知道这结果如何,这下场如何呢,转眼又问道,“青鸾呢?”
“二夫人,乔姑娘一早就出去了,现在还没回院子呢。”暖荷回到。
二夫人倒是不上心,只是说道,“前日子冷淡了她如今倒是赌气乱跑了。”
可是青鸾能跑去哪,绿草为生,枯叶还在,青鸾一个人此刻只是呆呆的站在这绿茵苑的院子里,偌大的院子里没有一株花,尽是些松柏灌木,青鸾嘴角泛起一丝苦笑,二少爷,你就这么不爱花吗?
“乔姑娘,这院子里凉。”说话的是东来,自个都来来往往办事好多趟了,可是这来来去去的这乔姑娘似乎都没动过似的,就呆呆的站在这院子里,如今二少爷远在关中,只带了十一和吉昌去,东来则留在了这院子里,大小事也都有自个打理,这绿茵苑本就简单,主子一走,伺候的人少了,倒是清静得很,只是今日,却是来了位稀客,正是这三叔公的养孙女,二夫人房里的贵客,乔青鸾。
“东来?你叫东来?”青鸾的声音虽是温婉,可是其中却饱含着三分的凄凉,近来丫鬟们都私下议论,这二夫人是想让自己代嫁给那冯永康的浪荡子,寄人篱下的下场就是这样吗?就连明明知道是火坑,自己还得心甘情愿感激涕零的往里跳。
“小的原本就是个孤儿,四处流浪,不知家乡何处,后来被二少爷所救,教了些武艺,只知道小的是一路向西才来了扬州城,于是少爷就被小的取名就东来。”东来一口气也是说了许多。
“二少爷为何只种些松柏,一株花也没有,春日岂不是无聊得很。”青鸾似乎一讲起少崖连声音都欢快些了。
“少爷说了,人当如松柏,处夏日而不馁,处冬日而不骄。”东来虽是个五大三粗的傻小子,可是这少爷的话却是记在心里一字不落,满是自豪的说了出来。
青鸾扑哧一笑,看着这东来,真真是个傻小子,又一眼瞟到东来腰上的一个深蓝色的香囊,看着东来的样子,也不像是会带香囊的细心人,问道,“这香囊,可是哪个姑娘送你的?”
“这个?”东来头一歪,到没多想,直接就说了,“这是???小王爷?”
“小王爷?”青鸾看东来这话说得甚是奇怪。明明是问姑娘,出口却说了个小王爷。
“景色虽好,但难免单调了些。”说话的正是小王爷,这小王爷自己倒是淡定得很,刚从这梧桐苑里出来,只想来这绿茵苑看看少崖,可哪知道少崖不在,下人们说是去关中收账去了,自个倒是在这院子里悠闲得逛了逛,正准备出去,却发现这小园子里还有人,只是好奇过来看了看。
“小王爷?”青鸾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有些疑惑。
“不过是个逍遥的闲散人罢了。”小王爷这番话也是默认了自己的身份,看着青鸾忙着行礼,却急忙免了这些虚礼。接着说,“我不过是来看看少崖,既然他不在,我也就先回去了。”说完看了这东来一眼,自个与少卿少崖相交一直用的是陶十三的名号,如今早晨自个才以王爷的身份来提亲,这会这小厮便知道了,这小厮看着眼熟,自己也是认得这是少崖手下的人,看来,这少崖也不是一般人。
“既然如此,我也先回去了。”青鸾也匆匆跟着小王爷出了这小园子,自己再这睹物思人的事被这么多人撞破了,自然也是赶紧回去才对。
看着两人匆匆而去的背影,东来挠了挠脑袋,也懒得去管了,又看了看腰上的香囊,竟是心里一甜,笑了一笑,末了觉察到自己嘴角的笑容却是强行掩住了,那个刁蛮丫鬟有什么好,不过是个赔罪的香囊罢了,这是她欠了自己的。
“小王爷笑什么?”青鸾跟在小王爷身边,看着这小王爷莫名的笑了起来,竟也胆子大的问了问。
“人家是襄王有意,神女无梦,可姑娘你,可曾让少崖知道你一番心意?”小王爷本就不是个做作拘礼的人,这一说,正说中了青鸾的心事,自己虽与少崖相识的日子不长,可是本就在这扬州城里无亲无故,又有个肯与自己相识相交还不在意自己那落魄书生身份的人,小王爷自然也是关心和欣赏的。
“不过是恰巧路过,随便进去看看罢了,小王爷会错意了。”青鸾掩饰着,眼神不自然的飘向别处,尽量装着不在意的样子。
“小王只是劝你,趁少崖心里还没有人的时候抓紧些,莫成了少卿那般,心里只有那叫流毒的姑娘,到时候,只能自怜自艾了。”小王爷说这番话,有几分劝告,又有几分打趣,眼前这个女子自己虽然不识其相貌,可是也是有耳闻的,多少也是个佳人。
“那这民间盛传说这小王爷早已是心仪这京中花魁莫夕颜的事又可是真的?”青鸾斗勇不行,可是斗智可是擅长的,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你提董家二少爷,我便提你的莫夕颜。
“这,”果然,这方才还风流打趣的小王爷也无奈的抓了抓脑袋,没有说话,转而眼神中又有几分伤感,待两人慢慢走到了这回廊的一处观景栏,才开了口,“夕颜我终究是难娶到的人。”
“小王爷爱夕颜姑娘?”青鸾看着小王爷,偏着头问了个在小王爷看来是个可有可无的问题。
“当然,自从那日在画舫上见了她一次,便是魂牵梦绕般,走着会想她,坐着也会想她,就连发呆的时间也用来了向她,除了她,”小王爷说道这,嘴角甜蜜的一笑,像极了个喝完哭哭的汤药被赏了颗糖的孩子,继续说道,“除了她,我的心已经装不下任何人了。”
“那夕颜姑娘对小王爷呢?”青鸾心里是一笑,“夕颜姑娘可说过要小王爷为自己赎身,非小王爷不嫁?”
“这,”小王爷尴尬一笑,才说,“夕颜有她的苦衷,”说完却强调,“可是她心里是有我的,她说过她没见到我时多思念我。”本想继续说下去,小王爷却是哽住了,除了这些呢?夕颜还给过自己什么呢?除了画舫上那惊鸿的一见,夕颜到底还有什么是让自己动心,让自己牵挂的呢?
“那小王爷对四小姐呢?”青鸾话是对小王爷说的,可是眼神却看着远方,这个世界实在是有太多的无奈了。
“季然是个好姑娘。”小王爷只说了这一句,没有再多说。
“可是小王爷不爱她。”青鸾笑着看着小王爷,小王爷看不到自己面纱下带着同病相怜的微笑,自己却深深的体会到了什么叫身不由己,即便是王爷也不例外。
“我会好好待她的。”小王爷的眼神有些凝重,自己能做的仿佛也就只有这么多了,自己到底是要对不起一个女人,“若是,”小王爷拖了好久才继续说,“若是她日后遇到一个与她相爱的人,她自然也可以离去。”说完,却又觉着自己这到底是在推脱还是宽容,想来,恐怕自己都分不清了。
“小王爷怎么知道,四小姐心里的那个人不是小王爷你呢?”青鸾缓缓的说,像是在说个很远的故事一样,一个无奈而心酸的故事。
小王爷猛然回过头,看着青鸾的眼睛,可是青鸾却无心注意这小王爷的动作,只是喃喃的念道,“小王爷还是莫错过了身边的人罢了。”
“我不该和你说这么多。”小王爷意识到,自己和这乔青鸾乔姑娘前后也不过见过几次罢了,大多还是随着少崖遇到的,自己如何要将这些话倾吐而出呢。
“多说些好,”青鸾又是带着笑,看着小王爷那尚还纯净无杂质的眼睛说,“恐怕以后我们两个连个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