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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是句玩笑话儿,可是听在言紫兮耳朵里,却只觉得鼻头一酸,久违的家人的关怀让言紫兮眼眶霎时就红了。
本来想同样回点轻松的话儿,可是,调侃之语怎么也说不出口,憋了老半天,终于憋出一句:“我会好好照顾大哥的,也会努力让娘亲的魂魄重聚。”
拓拔烈摇摇头,重重用手指敲了敲她的顶心:“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好好的活着。人生在世就那么数十载,让自己活得开心点。”
言紫兮哽咽着点点头,还想开口说点什么,身后却传来一道嘲讽的声音:“喂喂,我说你们父女俩有完没完了!当我不存在啊?”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自然是那个便宜大哥--拓拔宏。
言紫兮答应了拓拔烈,要代为照顾的不成器的哥哥。
毕竟拓拔宏跟拓拔烈不一样,他跟言紫兮一样,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清修的生活并不适合他,而且,他的腿受了重创,行动亦是不便,此时亦是坐在言紫兮专门替他准备的一把叫做‘轮椅’的,带着四个木轮的椅子上,所以,拓拔烈还是决定将他留在望京城这个花花世界。
言紫兮还没来得及开口,拓拔宏又开口了,啧啧撇嘴道:“当真是有了女儿,儿子就成狗尾巴草了?我说拓拔老头儿,好歹我也是你儿子,你就没什么要跟我交代的?”
被唤作拓拔老头儿的老子已经不客气地走了过去,狠狠一巴掌拍在他的脑门:“臭小子,以后跟着你妹妹,把你那性子给我收敛收敛,少给我犯点浑!”
“我说你这死老头儿真偏心,闺女是个宝,儿子是根草,走吧走吧,赶紧走,省得成天在我面前看着碍眼。”拓拔宏大手一挥,一副老爹你好走,恕儿子不远送的模样。
拓拔烈知道自己这儿子的德行,倒是也不与他计较。拓拔烈此人性情古怪,做事亦是随心所欲,所以,他此番离去竟是谁也没说,只独独知会了自己的一双儿女,竟是连新帝南宫凛,不,或者此时应该唤他朱宇墨,新的大靖朝皇帝,朱宇墨,竟是连他也被瞒在鼓里。
对于拓拔烈来说,从先帝驾崩起,他的时代便也一同结束了,虽然最后闹到你死我活的田地,但是先帝之前的知遇之恩,他亦是没有忘记,所以才会这般决绝的离开。
而辅佐新帝这一重任,就交给他的下一代吧。
只是,他的心中却还有一件事情放心不下,他回头平静地看着自己的女儿:“羽儿,你对爹爹说句老实话,你之前不是闹死闹活要嫁他,此时,大业已成,再无人能阻止你们在一起,为何你却不愿意嫁给他了?”
女儿的婚事,亦是他仅剩的牵挂。可是,让他想不明白的是,前几日新皇登基前,本是欲将大婚和册后大典一同举行,却被自己这个傻女儿直接拒绝了。
这让所有人都大感意外。
没有人,甚至包括南宫凛本人都不相信,言紫兮竟然拒绝了与他成亲,更拒绝了成为他的皇后。
所有人都以为言紫兮疯了,朝堂之上议论纷纷,甚至还有人揣测,这言紫兮是不是打算替前太子守节,毕竟,她曾经与之前在叛乱中丧生的前太子朱宇乾有过一纸婚约。
可是,那些人糊涂,南宫凛自己可不糊涂啊,言紫兮对他的感情如何,他心知肚明,却就是因为如此,对于她的拒婚,甚至公然抗旨,他自己也丈二摸不着和尚。
谁也不知道言紫兮心里是怎么想的,连拓拔烈这个做爹的,也不明白自己女儿的葫芦里卖着什么药,无数次的追问,换来的结果都是她的闪烁其辞。
只知道,在新皇气冲冲地御驾亲临国师府之后,那两人似乎在樱园长谈了整整一夜,待到第二日新皇离去时,怒气倒是消了不少,只是,面上依旧还是有一丝不甘和不快,却也平静地接受了这一现实。
更诡异的是,在拓拔烈告老请辞了国师之位时,新皇竟然出人意料地降旨,说什么国师之女聪慧无双,智冠天下,可以承继国师之职。
就这样,言紫兮便以一介女流之身,成为了大靖朝历史上第一位女国师,顺便承袭了拓拔家,成为拓拔家新一代的家主。
朝堂震惊!大靖朝亦是震惊!
拓拔烈亦是想不明白,若是自己女儿想要的是权力,那么,成为大靖朝的皇后,无疑比成为国师更有权力,为何她却放弃了前者,偏偏选择了后者?她之前不是与那个男人爱得那般死去活来,为何此时,却又生生拒绝了与他在一起?
拓拔烈如何都想不明白,所以,在此时,在他离开前,他亦是想要打破砂锅问到底,问个明白。
(029)相依为命的兄妹
瞧着父亲不带一片云彩地潇洒离去的风姿,言紫兮叹了口气,收拾起自己纷乱的情绪,回身走到拓拔宏跟前,缓缓地蹲了下来,与坐在轮椅上的拓跋弘平视:“大哥,帮我。”
拓跋宏此时亦是收起了他面上那些调侃和不正经,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眉心蹙起的褶:“你是认真的?”
言紫兮点点头。
拓跋宏想起方才她当着自己对父亲所说的话:“凛,他的理想是要让大靖朝威加四海、万国来朝!我想帮他,我想尽我所能尽我全力地帮他,若是过早地入主后宫,只会阻碍我的手脚,毕竟这大靖朝堂上下因为王皇后的关系,都很反感后宫干政,我也不想成为第二个王皇后。我需要放手去做很多的事情,帮他励精图治,替他护家国、养百姓,所以,我选择这个国师的位置,只有这个位置,才能让我大展拳脚。”
亦是这番话说服了父亲,也说服了他,拓跋宏如何都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妹妹的心中,竟是有这般深沉的爱意,对于那个成为新皇的男人,竟是这般毫无怨言地付出。
这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他不知道。
其实,作为一个疼爱妹妹的大哥,他很希望她能嫁给一个普通人,儿女绕膝,其乐融融,而不是这般,置身在这滚滚历史洪流中,前途未卜。
他很想告诉她,帝王家素来都是无情,她这般毫不保留的付出,也许最后会落得极其悲凉的结局,他也很想告诉她,做女人,别那么累,做个小鸟依人的女人,靠着男人的肩膀就好。
可是,他亦是知道,这是他的妹妹,他拓拔家的女子,若是这般就退却了,那就不是父亲拓拔烈的女儿了。
父亲当年,不也是早就知道会有这般的结局,却还苦苦坚持的么?
也许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信念,而父亲与妹妹,似乎都是这样的人,为着自己心中的某种执念而活的。
他叹了口气,既然不能阻止她,便就努力帮帮她吧,谁让,他们是兄妹呢,从此之后,也是这个世间相依为命的人。
“好,我帮你,可是,你也要答应我,别太勉强自己。”不太正经的哥哥用力掐了掐妹妹的脸蛋儿,以手指将她俏生生地脸蛋捏成了团子状,换来妹妹含糊不清的怒骂,“拓跋宏,放开你的色狼爪!”
言紫兮毫不留情地对自己的哥哥予以反击,顺手将他的脸也一同拉成了马脸,这一对大把年纪才重新找回亲情的兄妹,竟是如同一对幼稚小儿一般,玩得不亦乐乎。
2货总是成窝的,这话不假。
“梨园那个人,你打算如何处置?”拓拔宏玩累了,终于收了手,他忽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不容忽视的事情,肃然地开口。
言紫兮一听这话,小脸蛋亦是垮了下来,对于那个人的存在,她一开始就没打算要瞒着这个大哥,毕竟,他们兄妹俩以后都要共同生活在一个屋檐下,而且,对于那个人今后的处置,她也需要这个大哥的帮助。
“我不知道,当初只是觉得我欠他挺多的,不忍心杀了他,所以。。。。”这是一个言紫兮的一个秘密,一个连南宫凛都不能言说的秘密,亦是如今的国师府上,最大的秘密。
世人都以为,在当初那场叛乱中,先帝的儿子们,除了后来继位的新皇南宫凛和如今被禁足在王府等待发落的五皇子朱宇翰,其余都统统死光了。
特别是之前被废的太子朱宇乾,众人都以为他死在了叛乱当日的大靖宫中,因为,他的遗体后来被发现在紫宸殿,据说是被奉命平叛的女国师所诛杀的。
可是,这个世上,只有国师府的几个人知道,真正的朱宇乾并没有死,言紫兮在最后时刻还是心软了。
她将他刺成重伤昏迷之后,临机应变,悄悄斩杀了一个与他身材相仿的侍从,将对方易容成他的模样,造成了他已死的假象,却又悄悄将他藏在了宫内一处隐蔽之地,后来趁着随同南宫凛一同进宫清扫余党的机会,她暗中指使绿珠将朱宇乾偷偷弄出了宫,带回国师府。
经过绿珠妙手回春的医治,终于还是救回了他一条命,可是,思来想去,言紫兮觉得还是不要让他想起过去的那些事情为好,毕竟这个前太子爷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若是他苏醒之后,保不准还会做困兽之斗,白白赔了性命,不划算。
所以,与绿珠商量之下,又偷偷以父亲的名义找了那个五毒门的门主翎鸢,要了当初给绿珠吃过的能够忘却前尘记忆的药,如此这般,又给他找了一张惟妙惟肖的假面皮带上,这才瞒天过海,将这位本来只有死路一条的前太子给保了下来,留在了国师府的梨园。
言紫兮亦是害怕会有意外,这些日子以来,一直让绿珠亲自照管看护他,除了绿珠之外,谁也不能靠近梨园。
而这一切,拓拔烈和拓拔宏亦是知道的。
拓拔烈的态度倒是有些赞同,毕竟,他辅佐了朱宇乾这么多年,在最后时刻放弃了他,对这个孩子,心中还是有些抱歉和亏欠之意的。
可是拓跋宏,却是从一开始就强烈反对将这个人留在府中,他认为妹妹这是在玩火自焚。
所以,就算知道妹妹不见得想跟他讨论这件事,他亦是想要与她说个明白。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很危险,既然你一开始就选择了南宫,诶,陛下,就不应该对别的男人还有眷念,这是大忌!陛下他也许可以容忍你做所有的事情,却绝对不会容忍你留下这个人!这个人将来也许会成为你和陛下之间的一大心病!”拓拔宏毫不客气一针见血地说出了他的看法。
“不,我对他没别的想法,只是,只是觉得,我欠他挺多的,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而且,他所做的一切,也都是迫不得已,我觉得,他不是坏人。”说起朱宇乾,言紫兮的心中的确有些心虚,这是她第一次瞒着南宫凛做的一件亏心事,可是,若是让她杀了朱宇乾,或是任他自生自灭,她又觉得有些于心不忍。
毕竟,那个人,是真的曾经很认真、很纯粹地爱过她。
他的情她还不了,也没有能力做出任何回应,所以,她希望,她至少能够保住他的性命。
这是她唯一能够替他做的,也是唯一能够让自己心安的途径。
拓拔宏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这个妹妹虽然表面看起来不怎么正经,可是,若是她真正决定了的事情,谁都不可能改变,所以,他想了想,试图替她寻一条更为可靠的出路:“至少,你不能让他呆在国师府里,不要忘了,陛下以后可是会经常出入国师府。。。。。”
(030)皇帝不好当啊
听从了大哥拓拔宏劝告的言紫兮,最终还是决定将朱宇乾送走。
毕竟大哥说的没错,自从她拒绝了入宫之后,新皇南宫凛就经常以各种理由到访国师府,倒是将这国师府当成了他的后宫一般。
若是哪一日真的让南宫凛发现了朱宇乾的存在,那,事情可就不好玩了。
虽然经过之前的那场浩劫,如今的南宫凛和言紫兮之间,除了那层名分,实则和夫妻无异,可是,就算是再好的夫妻,也有彼此心中不能与对方言说的秘密,而言紫兮亦是确定,南宫凛对于她的所作所为什么都可以接受,却独独不能接受朱宇乾的存在。
不是因为他是南宫凛的大哥,是前太子,对于如今已经名正言顺承继了大靖朝大统的南宫凛来说,这个被一纸诏书废掉的大哥,前太子,其实根本已经没有任何的威胁,而且,凭南宫凛的能力,要捏死他,易如反掌。
但是,会让南宫凛动怒的,是朱宇乾和言紫兮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不光是因为他们之间曾经有过一纸婚约,甚至已经过了文定,还有言紫兮自己的态度,在那样的情况下,绞尽心机地保住朱宇乾的命,这就是原罪。
南宫凛在感情上从来不是个大度的人,特别是在对待言紫兮的感情上,那心眼小的跟绿豆似的,容不得半点砂子。
所以,言紫兮断定,若是南宫凛知道了这一切,那么,她所做的一切努力都会白费,朱宇乾只有死路一条。
南宫凛如何会容得这样一个男人活在自己眼皮底下,甚至还跟自己都没娶到的媳妇儿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打定了主意回府就赶紧把这事儿给了结了的言紫兮,推着大哥拓跋宏刚一回府,就瞧见了府中的下人们都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言紫兮心下有些纳闷,心想难道大家都知道父亲离开了?
转头又瞧见了门口的下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