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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打架杜铁丁可能比汪痦子稍差些,论口才那可比汪痦子好了不止一条舌头。不等汪痦子回话,他便转身对急着往酒楼冲的丐帮弟子们说:“这汴梁春是什么地方?开封城第一食府啊,小笼包子吃过吗?五香兔肉吃过吗?双麻火烧吃过吗?羊肉炕馍吃过吗?还有炒凉粉、冰糖梨、杏仁茶、江米切糕、羊肉汤,你们就吃过总该听说过吧?”杜铁丁说得众人口水涟涟,返身用手一指:“就在这里面,全有!今天你们就有机会吃!你们一辈子才进一回汴梁春,他就光请吃大米饭炖肉?也忒他**的小气了一点!”
杜铁丁的话得到一片欢呼和支持。
“对,小笼包子!”
“羊肉炕馍,两份!”
“两份?要不论份不论斤,可劲地吃!”
“大哥,就给我们多争取点驴肉火烧吧,前年我吃过半个,美死了!”
汪痦子肚里这个骂:这邦夯货!喊吧,闹吧,怕是一会儿连涮锅水都没得喝。
覃小贝看着眼前乱哄哄一群人和变幻莫测的场景,起先还在为王子默的麻利干练叫好,不想怎么就来了一根大号搅屎棍呢。另一方面,覃小贝也更为切实地意识到,富人也好,穷人也好,贵人也好,贱民也好,其实大家都是共在一个林子里的鸟儿。有人总是吃肉,吃草的就未免眼红;如果有的鸟连草也吃不上,有的鸟还在吃肉,那么很可能燃起一把大火,把整个林子全部烧掉,到时不管是什么人、什么鸟,都一样逃不了面临焚烧的悲惨命运。
所以,得意者要留有余地,富贵者要与人分食,切莫吃尽占绝,将另一部分人逼上绝路。自然,矛盾根本性的解决还是要物质极大丰富,人人都能各取所需,但那似乎是一个遥远的看不见影子的梦。所以在当下,还是要讲求一个“度”,要推崇一个“和谐”——基本上叫嚷越响的东西就是越是稀缺的。
覃小贝打了个饱嗝,汴梁春的菜式确实不错,回味悠长啊。嗯,应该打包几百个火烧,外加一百碗胡辣汤,大家都吃饱了,或许火气都会小一些这个中午,顶着天上大太阳,看着地上的人群乱象,覃小贝心头第一次涌起治理天下的冲动,如果天下能够交给我治理,哼哼站在最前面的王子默,看到原来既将谈成的谈判又将崩盘,不愿放弃最后的和解希望,抓住关键性的人物汪痦子问道:“这里到底是谁的地盘?有没有一个头儿,到底是由谁说了算?”
王子默的追问,让被起哄整得一团晕的汪痦子清醒过来,他大喝了一声:“都给我住嘴!汴梁春这条街,是老子说了算!你们吃肉吃屎,都要由老子跟人谈!”
众人一下寂静下来,包括中间嚷得最起劲的杜铁丁。毕竟这里是在汪痦子的地盘,汪痦子是这条街上无可争议的最高权威六袋弟子。
杜铁丁只是小声地提醒了一句:“痦兄,您既使不考虑下面弟兄们的吃喝,也应该记得上月在朱仙镇大会上的帮会决议。”
汪痦子狠狠瞪了他一眼,不过杜铁丁这句话却着实点到了他不能不顾及的一个敏感穴位。就在上月朱仙镇召开的丐帮上层大会上,不但选出了第二十九任新帮主,而且大会对丐帮今后的发展方向和所走路线也做了相当大的调整。傻子都知道大会之后,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事——对不尊重新帮主权威和对新发展方向、路线有抵触的头目、堂主进行无情的调整和打击!在这个关键节骨眼上,能不能吃到酒食还是次要的小事,能不能跟紧新帮主、跟进新路线,倒是首要的大事。尤其不能让杜铁丁这样的对手抓到任何把柄。
于是,汪痦子的腰杆挺了起来,对着王子默——虽然目光有些游移——撑起声势大声说:“我丐帮这么多兄弟,大热天站了一中午,要想此事了结,除了前面两条,还要么提高伙食,要么再补十两银子!”
满场丐帮弟子都静了下来,被自己老大增补的条件给吸引住,齐齐地盯着王子默,等待他如何回答。
王子默还没答呢,刚才被杜铁丁在下面一阵鼓捣的张大元又开了口:“除了银子,除了吃饭,我还要往那老头儿脸上唾一口!这才两讫公平!”
汪痦子心里一声哀鸣:完了!此事要彻底崩盘,要蛋打鸡飞了!这五个人看其穿着风度,就知道大有来头,人家不在乎掏银子,只是不想惹事,怕麻烦,而且凡事讲究体面。所以刚才他开口加价,也有用银子低付的变通。张大元这傻小子提出的再往人家脸上吐,根本就是人家不可能接受的——这不是解决问题,而是他**的纯粹斗气!啥叫穷人以命换钱,富人以钱换命(和面子),先把这个想清楚了。真要把对方逼急了,斗起气来,谁占便宜谁吃亏还真是两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单说二十两银子,就能雇来二百个地痞无赖,与自己手下这帮人真打起来,还不定谁先倒地呢。我那老婆记帐、算帐挺精明得跟副算盘一样,怎么他的宝贝兄弟就是个二傻子呢?
这时,一直站在最后面低头闭目打盹的南山皓,仿佛被张大元的大嗓门震醒过来,揉揉眼睛抬头先看了看太阳,叫了声“口渴”。果果递过他一个田瓜,南山皓摇摇头,叫声:“酒。”
虎头又递过一个酒袋,里面是在楼上刚刚灌满的汝阳杜康。南山皓举袋仰头,咚咚咚往喉咙里灌了痛快,用手擦擦嘴巴问覃小贝道:“大热的天,不回馆舍歇息,站在这里与他们啰嗦什么?”
不等覃小贝回答,南山皓仿佛喝醉了一般,踉踉跄跄直往前去,脚步一歪刚好从王子默身边绕了过去,冲着丐帮人群直撞过去。
“就是这个糟老头,刚才就是他吐我一……”张大元指着南山皓向汪痦子和众人道,话还没有说完,南山皓忽然喉节一耸,一口浓痰张嘴喷出,如强弓射出的一粒弹子,准确无误地射进张大元大张的嘴中。二比O,梅开二度。
张大元被痰噎得直翻白眼,又羞又气又恼又怒,恨不能有个地缝钻进去,又恨不能马上扑过去与老头拼命。身后的人群顿时也如炸了窝一般,老头辱人太甚,不给他一个教训,不光张大元,还有他姐夫汪痦子,甚至包括杜铁头和整个丐帮的脸面何在?众人纷纷摩拳擦掌准备大打出动手,反正以多打少,打乱拳乱架,正是他们所擅长和所喜欢的。
南山皓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面临的险境,依然歪斜前走,杜铁丁后面喊了声“打!”张大元带头,数十双拳头腿脚从前后左右打来踹过。远远看热闹的酒楼小二都不由闭上了眼睛,老头肯定要散架了。
站在后面的覃小贝只是看,王子默也没有一点过去帮忙的意思,就连果果和虎头也没有作声。
他们都知道,有人就要倒霉了,但肯定不是南山皓。
山寨卷 21 含酒喷人
21 含酒喷人
王子默和丐帮归云堂主左云龙是结交兄弟,所以一再退让,不想与丐帮横生枝节。但南山皓与丐帮没什么交情,眼看一帮混人得寸进尺,登鼻子上脸,人心不足蛇吞象,唧咕个没完没了,再忍不住冲人群直碰进去。耳听一声喊打,拳头脚丫从四面八方打来,倒也不多惊慌,响亮地打了一个酒嗝,方才灌下去的一口陈年老酒涌了上来,摇晃着转了个圈,张嘴喷出一道360度的酒雾扇面,只听“哎哟”“妈呀”一片鬼哭狼嚎,欺到人边的丐帮子弟捂着脸孔或手臂倒下了一大片。
原来南山皓用内力顺嘴吐出的滴滴酒珠,实不亚于霰弹钢珠枪的效果,凡被射到脸上、手臂或敞开的胸脯上,便是一个黄豆般大的红印,火辣辣灼得生痛。
“扯乎!这老头有邪术!”刚才还叫嚣着一拥而上的几十号人,呼啦一下如鸟兽散开去丈把远。
张大元方才离南山皓最近,一张大方脸几乎被射成了麻子脸,他捂着脸路出去,最初的痛灼和惊慌过去,一边破口大骂,一边跃跃重来,想一个糟老头除了一点奇技yin巧还能有多大本事,而且即便“含沙射影”以酒喷人本事厉害,他肚子又能装多少酒给他喷。于是抡起胳膊,大拳头照着南山皓后脑门就砸过去。
南山皓甚至没有回头望一眼,待张大元拳头将擦到白发之际,攸然如鬼影般向旁一闪,将连人带拳让了过去,下边左脚向旁一伸,刚好勾住张大元的前冲右脚,身子顺势向右一倒,一式“吕洞宾醉倒岳阳楼”,正好压在张大元的左后背。张大元下绊上压跑也跑不掉,撑也撑不住,如一个沉重的大口袋,重重向前栽去。
“扑嗵!”
南山皓却借着张大元的后。背一掌重新立了起来,醉眼迷蒙望望四下,看还有没有哪个愣头青再冲上来,同时伸个懒腰对虎头喊:“酒!”
虎头听令,兴奋地将羊囊酒袋抛。给了他,南山皓接袋在手,解开袋口举起来咚咚咚又是一通狠灌。这一下可更没有敢上来了,这老头的霰弹枪可又重新压满子弹了。
这边汪痦子和杜铁丁都看明。白了,这哪是个糟老头,明明是个内功、外力均至化境的大行家。汪痦子还在寻思怎么个收场,杜铁丁已悄悄从口袋中摸出两粒鸽蛋大的光滑石子。
丐帮子弟走家穿户,上怕官兵下忌狗,所有两样宝。贝常不离身,一是打狗棒,二是打狗石。而且这两样武器基本上俯拾遍是,无须什么成本。杜铁丁从口袋里摸出的就是自己用顺了打狗石,也是他的成名和拿手绝技,一石子出手,能将百步之内瞄好的鸡蛋准确砸个粉碎。现在南山皓可比鸡蛋大多了,而且相距几丈之近,根本无需瞄准。悄无声拿石子紧握拿出,猛一扬手,说时迟那时快,两粒鸽蛋大的青石子一前一后带着小尖哨照着南山皓的脑袋和胸口就飞了过去。
南山皓虽然年过花甲,须发尽白,但耳聪目明、身体。敏捷却远超最棒的小伙子,杜铁丁的每一枚石子刚离手,他就完全凭直觉地往后倒下,“韩湘子醉卧白玉床”,刚好把挣扎着刚从地上爬起来张大元再次压趴下去,第一枚石子擦着南山皓头顶过去,砸到后圈一名丐帮大个子的鼻上——“娘哎!”大长脸上顿时朵朵桃花开。
紧接飞来的第二枚石子,南山皓躲不及也没有。躲,以手抡起羊囊酒袋,象鲍春来横抡羽毛球拍,将石子当羽毛球狠狠反抽回去。
一切都在瞬间。发生,杜铁丁眼看自己平时百发百中的青石子,竟然一下变成了飞去来器,转了个大弯突然又奔自己而来,完全意想不到更不及反应,甩出去的青石子又直直飞回到自己的手掌上——“哎哟!”他左掌捂右掌就是转了两个圈,痛彻肺腑啊,低头一看,整个右手掌心淤青肿起发一个青色的桃,还不知道里面骨头有没有断。
汪痦子一看,老头是真牛儿,自己也别撑大个了,冲上去只能在弟兄们面更丢脸,后退半步大声喊道:“结阵,打狗阵!”
丐帮最大的一个特点就是人多,汪痦子一声喊,场中手里有棍的弟子便有三五十名,互相张望一下,精选出三十六名拿棍的弟子跳了出来,手拿木棍竹棒圈成一个圆圈,将南山皓围在圆心,每人俯身蹲腿,目视南山皓,手里棍棒死力敲地,噼噼啪啪如炒豆暴雨般急响,倒是挺有声势,一般人但看到这么多棍棒这么多人这么多仇视凶狠的眼神,恐怕腿都有软了。
汪痦子见阵摆好,便要发令进攻,不过提前先冲南山皓喊了一句:“老头,这次不准你再含酒喷人!”这算什么事,你这边好几十人打一个,而且人手一根棍子,里面就一个老头,手里攥着一个酒袋,还不准人家用酒吐人,这也太失风度欺人到家了。但现在汪痦子管不了那么多了,他首先要保证赢,要将老头打倒,否则的话,自己就别在这条街上再混了。
“上!”汪痦子一声令下,三十六根人棍,六个组成一组,六组共构成一个六瓣大莲花,棍子舞成了棍花棒雨,一步一步稳稳向中心的南山皓合去。
南山皓面目表情,似毫不在意,心里却着实有些恼火,你说这帮叫化子,整天被人欺负的,今天仗着人多欺负别人,出手咋就比土豪恶霸还要狠呢,刚才若不是自己内力精深反应奇快,还不要被那两粒石头给开个瓢。想到这里内心发起了狠,仰着朝天吼了一声,如一头鬃毛炸开的老雄狮,看也不看就径直向所谓打狗阵大步奔了过去,七八根棍子劈面砸来,南山皓躲也不躲伸手抓住四五根,用力向回一扯,四五个人便跟着被扯了过来,再将手中棍用力横抡,凡是没松手放棍的,整个人都跟着棍子一起飞了起来,横着砸倒旁边的一片。南山皓大步过去,连踩带跺外带抡人抡棍,转瞬之间将打狗大阵踏了个七零八落,地上多了十几个伤胳膊瘸脚哼哼叫的家伙。
丐帮打狗大阵,真正要使用威力,不但对阵兵要求极严,至少功夫要在中等之上,当然越高越好,而且相互之间不能参差不齐,平日还要多加练习,配合得心应手,至纯至熟,方可收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三十六人之力叠加起来施放出来,虽百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