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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壶惊花锁千门-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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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子项崇略一沉思,说道:“当时随走的急促,孩儿一眼扫过殿上牌匾。平日里孩儿阅览书籍亦能一目十行,此间虽不能十分肯定,料也所差不多,应是‘漪澜殿’。”

、溺鱼'6'

天幕渐暗,且是云府里摆着戏台酒席,到处是张灯结彩。更有巧婢穿梭席间,一时桃红柳绿,阵阵幽香;燕剪莺梭,声声巧语。且庭院正中有人工搬运来的石材,做成个小型的假太湖石样子,众人都吃的些微醉,举酒仗着明火,奴规凤子。亦有人乘着写暖风倚石畔,看那湖心有绿水戏鸳鸯。梧桐架弄巧鹦哥,芍药栏开屏孔雀。五老松高千竿竹,万花倚戏台一直拖至酒席上。
后院子里,秀玉同那位赵家建明拉着手在榻上睡下。两个解带宽衣,秀玉也是半推半就,成其好事。正在顽得高兴,忽听厅外一阵脚步声,惊散巫山。二人皆是只一惊,秀玉更是怕云老爷忽然回来,直吓得魂不附体。因抓起榻头里丢着的段纱披子来蒙在赵建明头上,蹑手蹑脚到窗前,也不敢推开木窗,只摘着耳朵听。
且只听后院的月亮门那边有人笑着呼喝道:“大公子这边里来,台子上的戏快开了喽。”秀玉分辨声音知是宝林,且听她话里向这边人称呼“大公子”便知那先前房下的脚步声是云冼。秀玉登时恨得牙也痒痒,本来从下人那里打听了那云冼分明就是个亲娘死了,亲爹又不爱,只披着个少爷称呼。秀玉这样势力的人哪里肯怕,又仗着自己在云老爷面前得宠,要星星不给月亮地,眼睛里愈发看不进云冼和宝林。
自上回打骂宝林的事情,和云冼起了冲头。才知道那云冼虽是命贱,倒也生得一副少爷脾气,还不知从哪里沾染了一身的流氓痞气来,只半分讨不到便宜。秀玉自嫁了云府来,床榻间云老爷年纪大了不能合着她的心意。且云老爷总外出跑生意,家里上下都将秀玉不放在眼里。更是有平日受了秀玉闲气的,待老爷出门,总要找个茬耽误秀玉的事儿来。
再加上伺候在眼前的宝林成日里跟自己不对付,秀玉只觉得这云府上下万事都不顺意,便算是云冼这样常年不在府上的,只得了机会也要讽刺她几句。秀玉心下一直恨着,今儿才因云老爷不在家中,刚勾搭了赵家公子坐香房解闷。却不成想这云冼讨厌的紧,偌大的云府宅院,偏生要到这后院子里来。秀玉怎么想都觉着是宝林那个尖嘴丫头跑去故意将自己和赵公子的事儿讲给云冼听,这才引得云冼来拿自己寻乐儿。
却是听着云冼的脚步声渐远,扭身来仍旧气得跺脚,只又恨又怕起来。恨的是宝林伙同云冼惊散自己好事,怕的是云冼方才撞见,说不定要跑去痴老面前告状,那自己还不要惨死。且心头恨恨的骂道:“宝林呀!我与你前世是么冤家对头,今又觅寻踪来看我破绽?少不得你也有日死在我的手里!”这是秀玉心虚,反怨恨起宝林来。
此刻赵公子抖起自己衣衫,也怕弄出事来。倒是秀林胆大,叫声:“公子休要惊慌!趁此无人,速速出园。后会有期。”那赵公子本以为秀玉是空闺寂寞,且万不知她是这般风流,莫不大合心意,定一定神,心念一转,大起胆子来,欺身揽住秀玉笑道:“承娘子美情,小生生死不忘。但不知异日佳期定于何时?人言道择日不如撞日,今次乃是娘子与我缘分,娘子即是对小生有情,又何必委屈跟那迂老膝前。况你家中那迂老撑死了能有多少能耐,便算是被他发现,凭着我父亲权势,将小娘子带出这牢笼去,他还能如何?”
秀玉只听了赵公子这样讲说,不由得喜上眉梢来。端地是她巴不得更攀了高枝儿去,得赵家建明如此说,立时于他抱在一处。两人又两个解带宽衣,秀林也是半推半就,成其好事。
云冼其实本非故意来抓秀玉的勾当,只因自阮夫人那里拜礼回来,心中不服不忿,寻思到后院找些差头来气气秀玉。才到房前,耳畔中忽闻里面有喘呼之声,大吃一惊,忙停住脚步,定睛倾耳探屋里面动静,云冼早惯于风流事,只认是那位不惜廉耻的“小姨娘”于来客做的鲜活勾当,云冼只巴不得她们勾搭快意,等云老爷撞上,闹出一番好戏。也不欲明言其事,但捂着嘴轻笑了两声。正宝林探身来唤,且正好过去拉了拉宝林的辫子。只向后院里一努嘴,凑到宝林耳畔说道:“里面那出好戏可成了。”
云冼自惊了那一对野鸳鸯,心情好不畅快,拉扯宝林的衣袖看看家丁搬运来的百花,一路闻得幽香可爱。缓步寻踪,到处顽耍,真令畅人心目。与丫头宝林谈着笑着,便走到前院席上,自月亮门外面望着里面,宝林“噗嗤”一笑,反手将云冼一推,捏起帕子来,学着秀玉的狐媚样子道:“你是何人,私入园中拦我去路?还不速速出去!不要被我叫喊起来,拿你作贼看待。休讨没趣!”云冼一见,知宝林是给自己演着那秀玉勾搭人的样子,登时笑将起来,吟吟向前一揖道:“小生今遇小娘子这等花容月貌,三生有幸。望小娘子怜念。”
宝林只抱住云冼胳膊,轻轻拍打,笑道:“不对不对,你这词儿错了!”云冼抬手搔了搔自己脖颈道:“你这鬼灵精,且是我又不曾亲眼得见,哪里知道这戏本子上是什么样的词儿?好丫头,且说来给我听听。”宝林左右见了无人,伸出手去抓着云冼领口衣襟,嘻嘻笑着道:“这会儿您大少爷又想起我来了,且前日里头喝花酒的时候不知想着哪家姑娘,还有那个弱不禁风的表小姐,你不是被迷得云里雾里嘛,倒是去问你那个小哑巴娘子去。”
云冼顺势搂住宝林的腰,低头就将往她脸蛋上亲,且听前院里一阵喧动,放了手摘耳去听,原来是云老爷回府上来了。云老爷急匆匆下了马车,家仆阿荣向前禀知,将名帖呈上一看,知是除却姨侄宣家其他都也已到了,便向阿荣道:“二公子可在这里了?”阿荣道:“现在中堂陪夫人呢!”云老爷爷点头,叫阿荣去忙,独自迈步来到中堂,见夫人居中坐着,云居雁配在旁边,心中好不喜欢。

、溺鱼'7'

夫人见老爷进来,只起身笑了。云居雁也站起起身来,尊声:“父亲在上,小儿拜见。”云老爷拉住,只叫:“今日虽是酒宴,到底这堂上别无外戚,亲儿只行常礼罢。”云居雁依言礼毕,候云老爷爷与夫人并肩坐下,也一旁坐定。家仆奉上热茶来,云老爷就着红枣饮了口茶润喉,只向云居雁问道:“我儿可是出去会过客了?”
云居雁尚未答话,且阮夫人先发声道:“且是方才老爷不在,戏台子也是玩些小花活,后堂那里戏班子都打点好了,就差登台。外头那些公子哥儿们玩闹的尚有些乱,咱自家孩儿心思单纯得很,妾身也是担心雁儿他应付不来。倒是冼儿颇有长子风范,先去了庭前招呼客人呢。”云居雁虽素来知道母亲将云冼看作眼中钉一般,平日里阮夫人私下与自己说些兄长的坏话,云居雁只表面上应付着当耳旁风。现在见阮夫人当着云老爷的面又话里夹枪带棒的编排兄长的不是起,不免有些坐不住,只插话道:“姨母和宣表兄可是有何事耽误了?”
云老爷只叹了口气,说道:“倒也并非冲着我们,不过是家眷女子闹的些矛盾,一言难尽,只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的罢了。”自打云老爷进门那会儿已至黄昏,且云老爷身是在夫人这边,心思早飞到秀玉身上。方才一扫之下就没见着秀玉身影,又想她性丨子,这样热闹的时候,端的不是个肯闷头躲在后院困觉的主儿。却这边厢只口上搭着话,又想着怎讲话头岔开,去看看秀玉到底在作何。
阮夫人今日一心想着为亲儿云居雁买官之事,心里哪容得下一个秀玉。且云居雁本身又心思单纯,瞧不出他爹那些花花心肠。一母一子全然不知,反是夫人这边伺候的丫环见云老爷回来了,忙出了堂去,向众院子里的家仆们传话。云居雁只“哦”了一声,又接着话来禀云老爷道:“明日便是宣姨老爷五十正寿。那边姨母上月已经打发管家婆来接夫人,请帖上也附了兄长和我。只因方听爹的意思,姨母家似乎是有些闹腾,孩儿请父亲示下,我与兄长明日还去是不去?”
云老爷见一时脱不开身,也只得勉强回话道:“仍旧是去的罢,若不然,你姨母或以为因她今日有事没来,我们记恨上了些才故意不许你兄弟二人前去。虽是亲戚,然误会起来反而更加说不清道不明。你宣表兄终究是在朝上谋着官职,姨母家人多势力也大些,不好得罪。”才刚落了话音,且见小丫头在堂外门前探了身进来,捏着嗓子小小声说道:“老爷夫人,二少爷,大少爷来了。”
堂上三人正谈话间,根本没听清那小丫头说了些什么,且见云冼大摇大摆走进来,双手抱拳一躬扫地,口中只道:“父亲,母亲。”再看云冼身后跟着的丫头正是伺候在秀*上的宝林。云老爷话里将自己儿子让过,只对着宝林明知故问地凶道:“哪房上的丫头,不好好做自己的事儿,跑来凑甚么热闹?”
宝林心里头巴不得云老爷问起秀玉,且正要抬头回话。却只觉得云冼自袖子底下拽了拽自己衣角,且转了转眼珠,憋着笑,将话吞到肚子里去。云冼轻轻咳嗽了两声,抬手揉了揉自己眉心,微微正色道:“方才在前院的月亮门后见了姨娘,见她忽地作晕,想是久不出门,这一来晚风吹得不甚适应,又加着今儿午后还下了场雨不是,想着是受了些凉。孩儿和宝林将姨娘送回房休息了,只不敢耽搁正去取药。只因仆从报知父亲回来,这才半路上来。”
云老爷一怔,急匆匆又问道:“且是秀玉平日里身子骨不弱,怎地忽然吹风就病了,现下可还好?”阮夫人一眼瞥见云老爷那坐不住的劲儿,就气不打一处来,只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撇嘴一笑,说道:“即时素日身子骨好,想也无甚大碍。外边那些官宦还擎等着老爷您去招呼,咱们家中仆从丫鬟也不少,秀玉那里我自然会吩咐伺候仔细,老爷且就莫要过度担忧了。”
云老爷听阮夫人将话这样摆在台面上,自己也不好起身便走,到底心里头又放不下,只将那茶盏拿起来又放下,定了定神却又再端起来。云冼从旁应景道:“既是有父亲主持宴席大局,孩儿也不必两头担心,这且同宝林丫头去铺子里取药,莫耽搁了姨娘。”阮夫人接着云冼的话,连连点头道:“早说咱家还是大少爷办事周到,雁儿可记得娘平日里教育你的,多想你兄长学学。”
云冼只快忍不住笑,一低头扭过身去,一手捂着嘴一手拉扯着宝林就往外去。云居雁在阮夫人愣愣看着云冼出门,回头瞧了瞧自己亲娘,想自记事起,哪一回见过母亲和兄长站在一处,只不打起来便算清醒,何时他二人忽地一搭一唱起来。云居雁看看他爹那茶杯,又望望他爹,更不知不到他们打得什么哑谜,只低下头去,用手直揉额头。
才出了云府大门,宝林终于安奈不住,甩开云冼的手,哼了一声道:“怎么不见你大少爷转了性来。老头儿要去看他小心肝,你便让他去罢,拦着做什么?”才刚问了,云冼立时哈哈笑起来,也不管宝林面上颜色,只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是前仰后合。宝林气的只管伸长腿去,却又不敢真踢了云冼,只恨恨地去踩他鞋边。
云冼趁机又抓了宝林胳膊,只忍了笑,说道:“我的心肝儿,勿闹,且听我边走边说嘛。”宝林白了他一眼,将手往回拽,没有挣脱也便由着云冼抓着。云冼只说道:“你又来范起死心眼儿了!老头子哪儿要真往后院去,家里这许多丫头仆从还不早大小声传过去?那些人做惯了的,一猫身跑开,回来再说就有得抵赖了,且空留咱俩做个小人,那咱的戏还怎么看下去?”
宝林一撇嘴,说道:“哟大少爷,您后边还安排着戏呢?”云冼“嘿嘿”一乐,说道:“你且等着,还要是场大戏呢!”

、溺鱼'8'

管瑶斜着身子靠在绣褥上,一手捧了书简,眼睛却有一搭没一搭的瞟着白偏绫窗上落着的柳条影儿。自打家人子永宁投缳后,管瑶只觉得这合欢殿上的风都清爽了许多。倒是半夜里总有些不开眼的下人嘀嘀咕咕说永宁死的蹊跷,还有人时不时地把话往管瑶身上引。自然,管瑶是没听见过的,不过她知道,那些宫婢一定总是这样说。
自打屏风后头竹帘子外面吹进来点风丝儿,将管瑶的鬓发尾稍弄到她脸上,有些痒。管瑶吁了口气,抬起手来将发堕子向上推了推,手掌挨着了脖颈,沾上些腻着胭脂的汗渍。“如她们那样的人,”管瑶将手指上的汗腻劲儿抹在竹简边上,随手将书简丢到榻下,心里冷笑着想:“怕是放到书中故事里都活不过二百字。”
外边伺候的宫婢茜儿听了屋内响动,忙打竹帘子进来,从屏风后头探身来问:“瑶姑娘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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