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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是个穿越女-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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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下设了一张紫檀木椅,椅旁配了一方矮桌,案桌上的青瓷里盛着刚泡的碧茶,那茶叶在水中绽开,又有青烟和着茶香升起,即使远远望去,亦能让人忍不住想要品茗。
苍景逸就坐在那张木椅上,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指间执了一本古籍,阳光将他消瘦的侧脸照得有些发懒,他微微斜倚着身体,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手中书本,任脚下六月的风吹动纯白衣摆,闲适极了。
“我怎不知公子何时听过那稀奇古怪的酸豆花之事?这一路上,我们可是寸步不离地跟着公子呢!”
说话的是一位俏丽丽的小姑娘,乍一看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皮肤有些黝黑,脸上蒙了一张轻纱,只露出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水晶葡萄般,格外引人注目,她说话时仰着头,是对着树上某个家伙说的,但是黑溜溜的眸子偷偷瞥着不远处的苍景逸,声音不大不小,有些阴阳怪气,反倒像是故意说给不远处的自家公子听。
眼角瞥见自家公子没有任何反应,而树上那人更像是睡着了,只有风稍微回应了她一声,将树叶吹得沙沙响,她气得想要吹胡子瞪眼,索性轻轻一跃,抓了树上那个家伙的衣领便一把将他拽了下来。
然后便听见她简直是快要抓狂的咆哮:“阿懒!我昨天才替你洗了一大堆一服,你看看,你身上这块又是什么!”
阿懒睡的还有些迷糊,被她扯住了衣领时尚未回神,此刻,又被她抓住了胸前那块脏兮兮的布,便全身像是没有骨头般干脆趴在她身上,嘴里还嘟哝着:“阿姐,像房梁那种地方你从来不屑去,每次都换我跟着,我有什么办法。要不,下次我们换换?”
她被一时他堵得说不出话,着实觉得没有面子,阿懒又像个死尸一样缠在她身上,推都推不动,她气极,再也顾不得许多,脚下用力,就朝那家伙一脚踹了过去。
阿懒瞬间清醒,捂着痛处,不可思议地瞪着她,表情又抽搐又委屈:“阿姐,你居然谋杀你未来小侄子,好狠的心哪!”尾音不自觉地化为软绵绵的女声。
她哼了一声“活该”,瞥见不远处的公子依旧无动于衷,只闲适的翻了一页,从她的角度看去,可以偷偷瞥见他侧脸柔和的线条,再多一点,便是并不女气却总让人觉得雅致的眉,蓝天白云,清风鸟啼,称得他如画中诗般人物。
她有些嫉妒地撇了撇嘴,又想起中午酸豆花之事,越发觉得郁闷。
阿懒被她一踢,觉倒醒了大半,此刻见她偷瞧着公子,表情千变万化。理了理胸前被她抓出的皱痕,笑嘻嘻道:“阿姐,你不睡午觉么?”
“睡什么午觉,你姐我精神好得很!”她因为胸口那股郁闷无法排泄,只好冲着阿懒发火。
阿懒也不介意,懒洋洋地靠在身后粗壮的树干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阿姐你现在不休息,等这时候过了,可没好觉可睡咯。”
她完全听不懂他在说哪国话,刚要反驳,便听见不远处书本被合上的声音,自家公子那张妖孽无比的脸终于侧了过来,薄唇勾起浅浅笑意,狭长的双凤眼微微眯成诱人的月牙状,声音像是刚采的还含了晨露的芙蓉般清新:“阿音,若是不想午睡,便去查查京城内外可有一家酸豆花店,唔,若是没有,你们也动动脑筋吧。”
额……京城内外有多少家豆花店来着?
她的表情立刻比刚刚阿懒还要抽搐地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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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儿,你过得……可曾快活?”
午后阳光熏得人懒洋洋的,我倚在窗口的卧榻上,回味起分别时苍景逸问题。
那个时候,他为什么要这样问呢?
那样欲言又止,琥珀色的眼睛越发幽深,竟像是要将人吸进去一样。让我那一瞬间,忽然不知该如何回答才是,终究只留了一个背影给他。
可曾快活?
“娘娘?”门口敲门声响起,思绪顿时戛然而止,我听出是晗烟,便略略整理了衣衫,扬声道:“进来。”
却见进来的不止晗烟,还有饮绿轩负责打扫的两个小丫头,平日里话不多,大都干完活儿便自动退下了,我对她们也只是略略有几分印象而已,不知此刻前来是有何事。
想到这儿,我疑惑地看了晗烟一眼,倒也没从她脸上看出什么,她只恭敬向我行礼,那两个丫头却跪了下来。
我挑了挑眉,将目光从晗烟脸上收回,语气尽量温和道:“你们是知道我这儿规矩的,我不喜欢人跪我。不论今日你们是有何事,先起来罢!”
她们互看了对方一眼,并不动,只将头低得越发厉害,一副不打算言语的样子。
我皱了皱眉头。
身旁晗烟缓缓开口了:“娘娘,秋儿与冬儿是有事相求。”她顿了顿,才又道:“她俩与春儿是三个亲姐妹,去年一起入的府,本都是在厨房做些杂物,娘娘入府前,春儿因着犯了些小错被刘管家拨出了厨房,后来她两又被一同派给了娘娘,如今见娘娘仁慈宽厚,便想着请娘娘发发慈悲,免了春儿的错,将她调来饮绿轩一同服侍娘娘。”
原来如此,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刚想一口应承了,却见那两个丫头一直低头未语,此刻,竟紧张地微微发抖,着实怪异。
“那春儿如今在何处当差?”我换了个姿势,低低问道,心中已有了猜想。
两人果然颤抖得更加厉害,一旁晗烟脸色亦白了白,定了定情绪,才缓缓报出三个字:“影月轩。”
“娘娘救救春姐姐吧。再呆几天,春姐姐定是没命了!奴婢求求娘娘了!”晗烟话刚落,其中一个丫头便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匍匐着上前几步,扯了我的裙摆,满脸泪痕道。
我顿时亦有几分心疼了,朝阳公主的手段以前并不是没有听过,她俩本是寡言之人,如今为了姐姐这般相求,定是山穷水尽,没了任何法子了!
只是如今,实在不是我插手的时候。
我忙将那丫头扶起,稳了稳她的情绪,才问向另一个丫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也不要跪着,站起来同我细说。”
那丫头此刻也是泪汪汪的,站起来抽抽噎噎道:“昨个儿郡主搬去影月轩,一屋子丫头手忙脚乱,春姐姐不小心打破了郡主最喜欢的水晶瓶,被郡主亲自抽了十鞭子,又命人将她在池里泡了一晚上,如今已生生去了半条命,奴婢们怕她在呆在那里,定会没命的。”
我听了也不禁气愤不已,因着一个水晶瓶就就轻易想要一个丫头的命,这位郡主实在荒唐!
可是现在,动她不得!
教训还是深刻一点比较好!
我心中有了主意,思付一番后才安慰:“你们莫要哭了,此事我心中有数,至于春儿,暂时也不能调过来,不过,我向你们保证,定是保她平安的。”
“娘娘……”她们还欲再说,我轻摇了摇头,眼中一片真诚,“莫不是不相信我?”
“娘娘既然如此一说,春儿定是没事的。奴婢们先行告退。”到底是晗烟明白事理,深深朝我福了福,便作势要退下。两个丫头见她如此,也不再多话,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才相互扶着走出屋子。
那两颗头磕得格外重,即使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毯子,我也听见“咚咚”地两声脆响,心中忽的泛起一股难言酸涩,以至于呆愣了片刻,才想起让晗烟留下。
“晗烟,你先留下。”
屋子里一时有些静,窗外有风,我的位置,可以清晰听见风吹动竹林的声响。
我将晗烟留下后,暂时没有出声,晗烟亦不多言,只垂首站在一旁,似在等我吩咐。
其实晗烟也不是多话的女子,一直以来,她将自己在饮绿轩的角色扮演的很好,所有事情都不动声色地做的仅仅有条,几乎滴水不漏。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谨慎的女子,容忍手下的丫鬟一次一次将主子的饭菜端错,而且,从未提过自己有武功的事情。
事实上,昨晚青蓝在晚膳时指出那盘青云白玉蟹本就是出于试探,已她的性格怎会忍不住气极到那般!
果然,当晚我们的对话便被人偷听了,青蓝追出去的时候,拾到的荷包正是属于面前这位女子。
我从塌上站起来,缓缓踱至房间的桌旁坐下,然后替自己倒了一杯茶,浅浅抿了一口。
“晗烟,你还记得那个早晨么?”
“奴婢记得,娘娘救了奴婢一命,奴婢这条命是娘娘的。”
“我那时不信你,现在也未必信你。”
“娘娘……”她抬头欲说什么。我笑着朝她摆了摆手。
“你莫急,这世上我信的人本就不多,那太难了,我做不到。”
“娘娘想说什么,奴婢其实……啊……啊……”
她试了几次,也未将想要说出的话说出口,豆大的汗珠从她额上落下来,她不可思议地看着我,眼睛瞪得如铜铃般,眼底蕴满讶色。

27、交易

我死死握住颤抖的手指才让自己稍稍平静下来。
看来青蓝的药也不一定次次有效,至少此刻,即使那杯茶再有镇定人心的效果,我亦不能维持平静,胸腔像是擂鼓般“咚咚”跳个不停,只面上努力控制了情绪。
“青蓝通医理,也善用药,你进来前喝的茶水,她动了手脚。”我从凳上站起来,移了步到她面前。
仿佛实在不能相信,她一双保养地极好的双手努力扶住脖颈,挣扎着试了几声,都只能发出简单的音节,直到发现自己是真的说不出话,才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我,眼里充满了绝望与恐惧,还有隐隐的不甘。
“你不要再试,没有用,只会更加难受而已。” 我声音沉沉地,不知为何,竟忽有些嘶哑。
那双手刷的伸过来,妄图扣住我肩膀,但是瞬间又软了下去,半分力气亦无。
“内力也会暂时消失。”说话的是青蓝,门不知何时已被推开,她无声站在门口,周身俱是寒气,玉般凉的手指间握了一只紫色香囊。
那香囊想必已有些年月,囊上丝线有些已开始褪色,但大致花色依旧清晰:绿荷托红莲,莲下一尾鱼,那鱼被绣得栩栩如生,色彩斑斓,绣者技巧精妙、心思细腻可见一斑。
鱼喻男,连喻女。戏跃莲池四五秋,常摇朱尾弄银钩。无端摆断芙蓉朵,不得清波更一游。
萧靖呵萧靖,这个女子,当初不过因你一句戏言,便隐了一身武艺,甘愿在你靖王府内做一个小小侍女,这么多年的心思,你可知,你可知?
我闭了闭眼。
“你的名字未曾改,所以,我轻易便查到了。晗烟,你本是醉月楼的舞姬,对么。”青蓝声音依旧清冷,语气平静无波,并不是问句。
晗烟忽然软软瘫倒在地,我欲扶她一把,但手生生僵在了半空,她一行清泪落下,划过血色尽失的脸颊,我想起秋日凋零在院子里的落叶,没有任何生气。
不过是最俗气的故事:潇洒俊逸的皇子救下身世可怜的青楼女子,本是一场如此浪漫动人的开始,哪知,妾有意,君无心。
妾有意,君无心。
“这是昨晚你落下的,”青蓝随手将香囊仍与她,然后俯下身,与面前的女子对视着,“我在里面发现了很有趣的东西,如果不是这个香囊,差点连我都以为沈安洛真的是失心疯。青楼女子本就对一些香料略通一二,而你,恐怕并不是略通一二那么简单了。”
晗烟死死盯住青蓝,苍白的面庞上泪痕干涸了又迅速有新的眼泪掉落下来,眼睛红得似有血丝,显出几分狰狞。听青蓝说完,她用力侧过头,仿佛十分不甘。
大抵,萧靖当年救下这位舞姬时,也并不知她是位深藏不露的舞姬,否则,不会让她在靖王府一呆便是五年。
我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便对我笑得一脸温柔无害的沈安洛,我想起她那天给我账簿时的欲言又止,想起她在水榭里朝我俏皮地眨眼睛,想起大婚那晚,她的丫头跪在萧靖面前央求萧靖去看看她……
我想起她哭着跪在我面前向我索要一本她给我的假账簿,那般失态,而我,却误以为这位正妃心机重重。
我终于知道那本为何会有那本假账簿,因为萧靖当初给这位神志时常迷糊正妃的,原本就是假的!
“须曼那华香所知者甚少,此香与我们平日里所燃檀香同色、同味,实难分辨,但也不是不可分辨。当然,单单有这一味香还不足以让人神智不清,你在沈沐浴时用的熏肌香里同样做了手脚,是以,我替她把脉时才会因着脉像紊乱,误以为她是失心疯。”
青蓝一字一句缓缓道出,她声音异常冷静,平铺直叙的口气,从头到尾,没有一丝情绪。
窗外,风依旧吹着竹林,沙沙的响声。
屋子里静极了。
我缓缓蹲下身,凝视面前早已面如死灰的晗烟,她因青蓝用药的缘故,说不出话,全身亦无半丝力气,眼泪已干涸,凝了血丝的眼睛灰蒙蒙的,破败地像我以前丢弃过的一个布娃娃。
我说:“晗烟,你甚至都没有对他说出口过,你要试一试么?”
你暗地里做了这样多事,用尽这样许多手段,不过因为你爱他,可笑,那人一无所知,你大概从未试着向他表明心意吧。
是不是,所有人,遇到一个情字,皆是这般愚不可及……
如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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