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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奈,更在最后的逼宫干戈中见识霁修六亲不认的冷酷无情,一心旨在发扬剑道精神的他无法接受如此不择手段的行径,于是趁宫中混乱而远离,从此不问世事、隐姓埋名钻研剑法。
“行云,你义父徐正为报霁修知遇之恩,一生为其卖命,至今奔波劳碌,尚要谨慎小心以防行差踏错。本应有枕边解语人可作宽慰,却也不得不提防敷衍。如此丧失自主、慎言微行、战战兢兢的过一辈子也是你想要的吗?为一个连自己的父亲手足都可杀之来成就大业的人卖命了六七年,已足够报恩了,实在犯不着还需搭上自己的性命。”
瞪着面无表情、不为所动的巫行云,他怒气又起,喝道:“若你执意回京送死,那么休怪我现在就赶你夫妻二人走。早知你是如此迂腐之人,明阳当年便不应与你结交,污了我手中的宝剑。”
十六岁的巫行云便剑挑南北、名动四方,君子剑侠的美誉无人不晓,阳明便是冲着这个名头找上门的,一战下来,年长一倍有多的剑痴只能靠微弱的优势取胜。棋逢对手、惺惺相惜的喜悦令明阳连续三个月住在清和山庄与巫行云切磋剑法,两人皆沉浸在中。举止雅逸谦恭、性格温和沉着、武学天赋秉异的巫行云,大大对上剑痴的胃口,被引为忘年知交。
一次比试时,恰逢徐正来访,明阳被认出,又一再相邀效力皇帝的徐正遭拒后,提出赌约:明阳传授巫行云内功心法,而巫行云将剑法相授,三个月后两人皆用同样的内功和剑招比试,明阳落败则随徐正入宫宣誓尽忠成庆帝。
比试结果:平手!!于是每年巫行云都会与明阳交手一次,每年结果皆相同,这当中定有猫腻,但这一老一少的情谊和用意昭然,徐正便不再强求了。
巫行云易容成易剑,所使内功便是明阳当年所授,而明阳至今仅收两名门人,亦少在江湖露面,是以无人得知武功截然不同的易剑和巫行云会是同一人。
往事幕幕,亦师亦友的长辈关怀痛惜之情已表露无疑,紫笛公子垂首不语。
用完午餐后,明阳反反复复察看阿越的针口,来来回回细辩她的脉象,再前前后后翻看了相关的药书典籍,最后犹犹豫豫地写了一张方子,在交给巫行云时又扯回撕烂,叹气道:“药效难测,全无把握,不如不用。”
又道:“乌须针毒既是使人失去意识知觉,定是毒侵入脑为主。脑为人之首要,轻率不得。毒已在她身上几已四十时辰,只怕部分毒素已在脑中了。”
中毒而致的植物人应该是脑部中枢神经受到药物侵害,在现代也是亟待完善治疗方案的疾病,何况医疗设备设施如此落后的古代?再有就是,她一睡不醒后,古代没有维持生命的输液设备,她迟早因缺乏营养而一命呜呼。
一言概之,现在没解药就必死无疑。这是阿越结合古今的生活经历得出的理智答案,所以她并不悲痛欲绝,只有‘苍天不解恨怨,痴心爱侣仍难如愿’的慨叹和遗憾。
今日的麟山之行的目的明显就是寻医问药。只是最终结果使偶像夫君眉尖深锁、敛容难展、死心不息地埋首在药房里与明阳苦苦探研,冀望能有一丝半点的解毒线索。
乌金西坠,银轮渐升,山谷内烟霞聚拢,霜露生寒。
阿越终于在一片瓜棚地里找到尚未进晚餐便失了踪影的夫君,他此时正坐在两株丝瓜藤中间,蹙额沉思,闭目侧头、轻依扶瓜藤的木桩篱笆,十指相交搭在曲起的右膝上,左腿随意伸直。
稀疏的月光漏进藤叶,点缀在他身上形成影影绰绰的明暗变幻,俊雅的眉眼如隐现的远山。阿越捂着只为美色狂野的小心脏,一步步蹑手蹑脚靠近自家的帅哥夫君。
“……”唉,老公小憩在很春情有爱的瓜棚里,幸亏来人是我,若是其他雌性定会春心荡漾不止,很有可能化身一江春水淹了我家夫君。
屏气半跪在巫行云身侧欣赏夫君朗逸容姿的外貌协会干事满目都是爱慕迷恋的大桃心,视线由上至下、再由下至上扫描着偶像全身,最后停在他润泽得泛着水光的唇瓣上,昨夜的火热情景尽皆涌在脑海,禁不住喉咙的干涸感,下意识便产生一个吞咽动作后,她发觉夫君的嘴角便一点点弯起来……
结束这个天雷勾地火的吻后,倒在夫君温暖的怀里,思及自己清醒的日子又过去了一天的阿越忘记自己的目的,只想牢牢记住眼前这自己爱慕倾心的偶像夫君的一颦一笑。
她举指专注描着他俊颜的五官,低柔呢喃:“……行云,行云,行云……”眼内的眷恋不舍如迎风飘舞的游丝,荡漾在他的身周如同缠结千千的网。
知她心中所思,巫行云握着她另一只手放在唇边一遍遍地亲吻,静静凝望着她的举动,忖度着明阳的斥责“迂腐……卖命了六七年,报恩已足够……”。
“……”不错,助少主登基后根本不再拖欠皇家的任何恩情了。很早以前便厌倦了卷入这样的勾心斗角、摒除异己的争斗,何况棋子的命运总是操控在别人手中;好吧,需找机会全身而退,为她,也为自己。
时间像是凝固静止,两人视线胶着,凉风送来她幽幽的叹息:
“明天过后我便意识全无,可以不闻不问任何世事争纷,可你怎办?昨日我们这么匆忙离京,易剑的身份只怕也被四皇子猜到了……”
“勿担心,我一定在回京交卸一切后全身而退,然后赶来陪伴你,行云保证定会实践诺言。”
“别回京,若回,将我带回宫吧,至少可解释你是去救回被劫持的我和凝霜,你还在替皇帝办事,他定不会为难你……”
“我已有分数,明阳师傅届时会助我一臂之力。”抚着她的秀发,他蹙眉打断她的话:“我巫行云岂会为了保命而将妻子送入他人怀中?我从不后悔与你结成夫妇,亦不畏惧日后可能面对的困阻,若有遗憾,那便是我没有在中秋那晚带你离去!!”
“可是,我后悔了。”搂着他的脖子哽咽道:“我后悔自己如此鲁莽地逃跑,我后悔明知自己无药可解、时日无多,却自私的要求你带我走,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心愿,还同意和你成亲,无端端将你置身在进退两难中……”
用唇堵上她溢满伤感懊悔的嘴,自得知无解药那一刻起便产生无法留住她的彷徨恐慌又再升起,一颗心悬空无依、人如堕入绝境的挣扎无助感密密扑来,如此的煎熬只有在和她肌肤相亲、唇舌相缠、紧密契合的亲密无间接触中才可驱除,才能确认她还完好真实地在自己的身边。
“越,越,……我要,给我……”他蓦然热情起来,带着昨夜的狂野气息,舌伸入纠缠她的小丁香的同时,身上的长袍展开铺在地上,将她狠狠压在身下,推高她的罗裙,扯去碍事的亵衣,渐起的火热不住摩挲着那片芳草地里羞赧躲藏的花蕊,在长指的揉捻帮助下,毫不犹豫挺进那片还不够润滑,但可以让他感到安心、忘却恐慌的深潭。
他眼内流露的痛楚无助吓坏了她,忍着突然袭击所带来的疼感和身下湿地碎石的磕咯,极力柔顺地迎合着,不住亲吻他、攀附着他迎接一浪浪的激情碰撞。
脑海浮现他在易府克制情火的理智冷静、在垂涎局听闻无解药时的失态震惊、在马车里逼毒不果的心有余悸、她拒绝成亲时的凄怨落泪、化身火烈鸟时的俊逸洒脱、两人新婚之夜的缠绵悱恻、今日寻医问药却一无所获的死心不息,还有他因无计可施而避隐在此的苦闷无助。
“……行云,我从不后悔与你相恋;我后悔的是不能与你共担祸福……”阿越黯然默道:“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我也要保你平安无恙。”
第十九章(1)
今天是阿越中毒的第五天。
清早告别明阳居士便匆忙下山的巫行云夫妻二人并没有急着回小庭院,反而走进了青梅镇这家名为“锦绣柳彩”的绸缎庄。
递上玉戒,提出要面见柳少东家的要求后,二人坐在绸缎庄的内堂等了约莫三四刻钟,云霞款步而至,带两人来到附近的‘福海’客栈。
“巫公子、宝姑娘,主人身体欠佳,需劳烦两位跟随云霞到房内相见。”云霞彬彬有礼解释柳风轻未能在客栈大堂恭候的原因。
“妖……柳大哥生病了?”阿越急问。
“前天夜里酒后受寒,尚未退烧。”
“怎的会这么不小心?可有请大夫吃药了吗?”她没有留意到夫君脸上闪过一丝不快,拉着他抬脚便要冲去看望那人。
站在客栈的大堂,巫行云拍拍妻子的手,轻声道:“越,我在此等候,你亲自还了玉戒便出来罢。”
“……巫大哥,你还在生气吗?”他一向不喜欢她与妖孽单独相处的啊。她后知后觉地看到了夫君那勉强的微笑是含着涩意的。
昨夜当他从她叙述如何策划和实施这次逃离皇宫的经过中得知玉戒和银链的作用时,神情便开始不自然起来,恍惚了好一会儿,最后竟不顾夜半三更跑去唤醒明阳,在夫妻二人留宿的精舍回廊内把酒谈心。她担心地过来劝阻,他却不加理会,和兄长师傅滔滔不绝说着西契的时局。本来她打算由着他二人高谈阔论,可听见夫君说“慕容朗”三个字后,她便改变主意,强行打起精神相陪在他身边,直到他们的话题没有了慕容朗后,她才渐渐倒在他怀中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好像之后夫君在给明阳道歉,说什么:“……兄长教训得是……行云心中所思与您所说并无差别,……然……全身而退……破釜沉舟,否则主上……灭口。……须尽快觅……人,……请……陪同演出一场好戏。”
明阳大哥闻言似乎十分开心,拍着夫君的肩膀,使她也被惊醒了一会儿,这片刻的清明便听到明阳说:“原来你早有打算。我明白了,呵呵,放眼当世,除了我这柄破釜还有何人能沉紫笛公子这叶坚舟?”
“……”他们在说什么破釜沉舟?夫君和明阳大哥商议什么事情?
夫君结束海聊抱她回房,很温柔体贴地褪了她的衣衫,与她亲密地拥卧在床,睡意朦胧的她觉察到他只是怔怔看着她,目光中好像还带着点怅然若失;隐隐约约听到他喃喃的自语:
“……不要对他上心,……不要在意他……不要接受他的恩情……”
刹那间,她明白了夫君情绪低落的原因,半坐起来反抱着他,轻柔而清晰的说:“老公,下山后陪我去还玉戒给柳大哥,好不好?”
怀中的他顿了顿,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跟着说出他与明阳的约定:在柳风轻交出远靖侯的信符后,明阳会在路上劫她回麟山的竹林内为她设法解毒。
阿越一听此计划便沉默良久,提出一个要求:“巫大哥,不要将他真正的身份告诉其他人,也不要伤害他,你们做不成朋友也不要成为敌人,好吗?”
这个要求令夫妻二人一路上几乎相对无言,也令她找不到开口询问他昨夜和明阳大哥相谈详情的话题。她理解夫君心中的不快和他已根深蒂固的爱国忠君思想,可是要她明知妖孽有可能伤在他的手中或因他透露内情使妖孽受到伤害而不去尽力阻止,她实在无法原谅自己。
现在夫君一改常态放任她单独去见妖孽,不是生气便是赌气啊,这样的情形教她怎可能心安理得地和妖孽见面?
妻子诚惶诚恐的神色令巫行云心软叹喟,拥她耳语道:“小傻瓜,我没有生气,只是吃醋而已。放心罢,我会尽量不伤害他但也绝对不相助他。去吧,如果你愿意,将昨夜我和师傅说那些关于西契局势的说话告诉他。五皇子受命调查西契皇室的内幕,这些都是最新的消息,对他或许有用。”
“……”昨夜他们提到的西契局势?就是说什么前些日子恭王、敬王联手前太子之子慕容朗向西契王逼宫,但因为慕容朗当时未露面,使得负责宗庙御卫的敬王疑心大起,当场保持沉默,还在暗地里和西契王达成某些协议,有可能伺机除去前太子之子和恭王?
有关慕容朗的身世被传得五花八门,西契王已在近日的朝会中宣布了一份前太子的子嗣明细,暗示所谓的慕容朗乃居心叵测的造谣生事、妄想颠覆朝纲的冒认皇家后裔之徒。现在西契国内的舆论普遍倾向执政党,慕容朗若不公开真面目来申辩,只能落下话柄供人非议、惹来叛逆谋反之嫌。
还有那个在逼宫当天代替慕容朗出面的战鹰卫统领人竟在几天前秘密夜访西契王,可惜东夏国潜伏在西契宫中偷听到谈话的间谍被识破,拼死逃到接头人处来不及说详细内容便一命呜呼;接头人写下的密码情报也是历经九死一生才送到五皇子手中。
“……”夫君说不相助妖孽,却借如此的方式将情报透露便说明他有多体谅她的心思啊,而且还是在她提出如此令他难堪的要求前就有此意,反而是她以小人之心忖度自己的夫君。
阿越眼中氤氲一片,低头愧疚道:“巫大哥,谢谢你。我真的好傻,还对你提那样的要求……”
“你欠人恩情总得奉还,我是你的夫君,妻债夫还,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