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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拿起酒杯,却又摇摇头,“情理之外,意料之中。”语毕,司空似是不愿再在这个问题上打转,便换了一个相对严肃的表情,问道:“此次出馆,仍是一无所获吗?”
闻言,风溪莲凝眉道:“他们撤退地很快,等我赶到的时候整个寨子都空了。”
“那小白呢?”
“他还在做进一步的追踪,但希望不大。”
闻言,司空也是皱起了眉。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追踪到最后却总是功亏一篑,就好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把所有的线索都拦腰截断,实在是让人窝火。
见司空皱起了眉,风溪莲却是又恢复笑意道:“不过也不是全无所获,这次我还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东西,你看这个。”说着,风溪莲从袖中拿出一块约莫四个手掌大小的布头来放在石桌上。
“这是……”司空凑近一瞧,却是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气。这布上拓印的乃是一个碑刻,上面的绝大部分字迹都被认为销毁了,但有两个字却是能模糊地看出来,正是那两个字——祭日!
…………
“韵儿,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韵儿被柳叶忽然抓住了臂膀,一愣,不知自家小姐又是怎么回事,讷讷回道:“公,公子是自诅咒以来的第九位馆主,所以人称九公子……”
“诅咒?什么诅咒?”柳叶问得很急,眼眸里闪烁着莫名的光芒,抓着韵儿的摸样一扫先前的病态。
“祭日,祭日诅咒。”韵儿被柳叶吓了一跳,自家的小姐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难道真是那次投湖的关系……
见韵儿缩着脖子,露出怕怕的表情,柳叶也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失态,便松了手,面容缓和道:“韵儿, 别怕,把这祭日诅咒的事情好好说与我听。”
见柳叶换上了一副温婉的表情,韵儿才终于在她身上找到了一丝昔日小姐的影子来,心下松了一口气,不禁为自己刚才怀疑小姐暗自表示羞愧。
“回小姐,韵儿知道的不多,大概就是红馆在百年前遭了诅咒,历代的馆主都活不过而立,所以,每一代的馆主都很年轻。这一代是诅咒以来第九个,所以就叫九公子。”一边说着,韵儿还一边朝四下看着,一张小脸满是凝重。虽然祭日诅咒是公开的秘密,但这是红馆,在人家的地盘上谈论这种敏感话题,韵儿还是很提心吊胆的。
瞧着韵儿皱着鼻子的那笨拙摸样,柳叶却顾不得打趣。因为诅咒这种事情,柳叶以前还只有在电视里面看过,对于她这种彻底的无神论者来说,这是不可置信的。可现在……这里是异世,不是古中国,不是柳叶所熟知的任何一个朝代,所以,一切又皆有可能。穿越这么离奇的事情都发生了,更何况一个小小的诅咒。不过,既然风溪莲活不过三十,那当他妻子的人肯定守活寡……可四国的人还是趋之若鹜的把自家的女儿送过来……
“韵儿,关于红馆你还知道些什么,一并说与我听听。”
“这个不是以前小姐告诉我的么……”韵儿奇怪地看着柳叶,一副不解的样子。
柳叶心想不妙,忙打着哈哈混过去,“我想在细想一遍,以防有什么遗漏,日后也好应对。”
于是,心思单纯的韵儿根本不疑有它,竹筒倒豆子般地就把自己知道的和盘托出。
比如说,红馆其实分为内外两馆。内馆为真正的核心,是馆主的居住地,鲜少有人能进得来,柳叶她们此时所在的就是内馆。外馆则更像是一个大型的客栈,它跟普通客栈一般提供食宿,但能再这里住下的可都是些有来头的。只有当红馆认为你有资格入住,你才能走进这里,久而久之,这也变成了一种身份的象征,人人都以在红馆住过为荣。
而这外馆客栈最重要的功能却在于,它能给所有入住的客人提供安全保障。也就是说,无论你是如何地走投无路,只要红馆承认你入住的资格,你就能在这里得到一套临时住所,时间不限。而在这段不限的时间内,你将受到红馆的保护,也就是说,你绝对死不了,要是有人敢动你,那就是在挑战红馆的权威。而你要付出的代价仅仅是——如果在入住期间,红馆面临了灭馆的危机,请助一臂之力。而这里提到的灭馆,事实上所有人都不认为红馆有灭亡的那一天,就算真有,也远得很。
、前尘往事
“小姐……小姐!你醒醒,小姐!”
韵儿焦急地叫着柳叶的名字,不停摇晃着柳叶睡在软榻上的身躯,企图把她叫醒。此时的柳叶脸色白得渗人,但脸颊上却有一抹奇异的嫣红,额上不停地冒着冷汗,手脚冰凉。她无意识地转动着头颅,梦呓着什么,眉头深深地皱着,美丽的脸上写满了不安。
她好像是在做恶梦。
韵儿很是着急,小姐怎么叫也叫不醒,早知道刚才就不该让她睡午觉静养的。她很怕会有什么事情发生,要是小姐出了什么事,她要怎么跟老爷交代,这么好的一个小姐,为什么会平白遭受那么多委屈?就在韵儿抹着眼泪,准备出去叫人时,迟迟未醒的柳叶却停止了梦呓,蓦然睁开了眼睛。
那眼里,骤然绽出一道精芒,凌厉而又散发着寒光,吓得韵儿一下子止住了哭泣,呆愣愣的不知是该欣喜还是担忧。
“小……小姐……”韵儿的声音有些颤抖,她睁大着眼睛,似是要确认般地向伸出了手去。
转醒过来的柳叶无神地看着头顶的纱帐,目光流离地寻找着什么,在轻微的喘息声中,脸上还兀自残留着一抹惊魂未定。过了许久,脑袋里一片空白的柳叶才终于把韵儿的呼喊声听进耳里,视线重新有了焦点,找到了自己在这个陌生世界的存在感。
对啊,我在这里。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没有归属,没有方向。
长出了一口气,柳叶在韵儿的搀扶下坐了起来,被汗浸湿了的发丝还兀自贴在脸侧,全身上下像是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样无力。
“什么时辰了?”柳叶轻声问道。
“小姐,现在是申时三刻。”韵儿小心翼翼的搀扶着柳叶,一手拿来备在一旁的毛巾给她擦汗,就像是抱着一个大瓷器一样,生怕磕着碰着了。
申时三刻了,今晚九公子要在紫圜园摆宴,这么正式而隆重的宴会,柳叶也非去不可,“韵儿,去准备一下,我要梳妆。”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已经换过衣服穿戴整齐的柳叶坐在了梳妆台前,任由韵儿摆弄着自己的头发,一边对着铜镜里那模糊的自己发呆。
镜子里那个标准而又娇弱的古典美人,就是现在的自己吗?柳叶狐疑着眯起了眼,如果让自家老爷子看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他会不会又跟自己吹胡子瞪眼,说自己朽木不可雕也?
其实,从前面柳叶的自称就可以推断出她以前的名字——叶子,这不是昵称,就是真真实实的本名。因为是叶家的孩子,所以叫叶子,按照老爷子的话来讲,名字就是一个代号而已,好记就行,有那个时间想名字,还不如拿来多长几分见识。
叶子是个军人,女军人。叶家很显赫,所以叶子算是个十足的高干子弟,只是老爷子家世代都是行伍出生,又加上讨厌女孩子柔柔弱弱、哭哭啼啼,所以二话不说就把柳叶送进了部队。可恨叶子从小体质过人,还是块好料。
叶子希望能够上普通的大学而不是军校,所以她很乖地熬到了退伍,一直扮演着人们眼中出色的‘叶家人’的形象。可惜……天不遂人愿,就在她最后一次的野战演习中,上天跟她开了个小小的玩笑。这也是刚刚那个恶梦的由来。
当时的柳叶正在匍匐前进,一边警惕着四周的动静,一边凝神听着耳麦里的指挥。小队里的其他成员离得很远,柳叶靠着过膝的草掩藏着自己的行迹,再往前一点点,自己就可以抵达指定区域,这场演习也就完成了一半。可是,就在叶子又前行十数米之后,耳麦里突然传来一阵‘刺啦——’声,信号中断了。叶子立马停下了动作,按道理说,这种差错是不可能出现的。
而还没等叶子做出下一步的举动,她就忽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与此同时,地面突然塌陷,叶子没有任何挣扎就跟着掉了下去。
那个时候该是怎样的光景呢?也许是多年的军旅生涯给了叶子异于常人的冷静,她虽然身体不能动,但头脑却异常地清晰,居然还有空闲打量了几眼自己即将落下的地方。
照理说那应该是地底,地底就应该是黑漆漆的像一个没有尽头的黑洞。可是叶子看到的,却是一个散发着柔和金光的祭坛。对,那是一个祭坛,上面绘着美丽复杂却透露着危险的纹路。
然后,柳叶就失去了意识。再醒来时,就从叶子变成了柳叶。
一切都很荒诞,但却就这么实实在在地发生了。如果是以前,柳叶还是叶子的时候,她肯定会嗤之以鼻,直接冷漠地无视,就好像听到了一个并不好笑的笑话。可现在,柳叶就是那个笑话。
思及此,柳叶的嘴角牵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意来,复又看了看镜子里的人儿,开口道:“好了,韵儿,一根簪子就够了,其他的都收起来吧。”
“是。”韵儿将多余的头饰都收起放回梳妆盒中,再选了一根最能衬柳叶气质的桃木簪子插在柳叶头上,上面有刻着柳叶最喜欢的桃花瓣。
酉时。柳叶在韵儿的陪同下踏进紫圜园,一圈扫视过去,相较于其他人的打扮,柳叶堪称朴素,虽然她身上的这身白狐裘也顶得上别人数十年的收入了。收回目光,反正在这红馆里也没几个人愿意搭理自己,所以柳叶也省得交际,随意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
紫圜园的布置有点像魏晋时期的风格,中央是一块空地,两侧摆放着着两排整齐的红木方几,方几之后放着一方做工精良的软垫。
不多时,人已陆续来齐。但不管是早来的晚来的,看到柳叶都直接无视掉了,只有华瑶在看到她时还笑着点头示意,处于警惕的本能,柳叶虽然觉得华瑶的笑容里有点别的什么,但还是有礼地回以诚挚的微笑。
当天边的太阳终于被地平线吞没之时,姗姗来迟的九公子终于也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他还是一袭正式的红色长袍,玄纹云袖,高挑秀雅。脸上恰如其分的微笑衬着那双宛如深潭的眸子,让人不得不赞叹,好一个浊世佳公子。
在众人的恭迎中,九公子走到主席坐下,轻轻拍一拍手,大队的伶人、舞女便从两侧鱼贯入场。
红灯点起,丝竹绕耳,歌舞尽兴,在众人的巧笑声中,晚宴正式开始了。
其实,柳叶一直觉得很奇怪。像红馆这么大的势力照理说人口也应该是颇多的,可平时馆内却显得很清冷。然后,又会在某个时间点上突然冒出很多人来。就比如说现在,这些美艳的伶人们和那众多的侍女,除了分配给各位小姐使唤的,平常可是连个影子都见不到。
真真是个深不可测的地方啊……
柳叶一边心里感叹着,一边不显山不露水地消灭着眼前的食物。按着她的话来说,这些东西反正到最后都会倒掉的,还不如拿来孝敬她的胃,故作矜持的都是斯文败类。不过,虽说柳叶心里这么腹诽,但表面上还是装得很文静的,起码你单看她那斯文的吃相绝对想象不出那盘子里食物的消失速度。
话说,这样的晚宴可比柳叶前世享受多了。那时候的叶子吃个饭都不安生,一桌上坐的全是长辈,一个个职位高得一根手指就能把她压死。然后,她还得在一声声赞扬声中恭敬地回礼。不愧是叶家的后人呐,诸如此类的。
叶子其实是个及时享乐的主,用她家老爷子的话来说就是没追求,所以硬生生地把她塑造成了一个表面看上去有追求又有实力的有志青年。可现在叶子变成了柳叶,没有了老爷子,来了个九公子。末尾带个‘子’的都是她命里的天煞孤星。
想到这里,柳叶挑着眉拿了一颗小红果塞进嘴里,看似不经意的瞥向风溪莲。下一秒,眼睛却是微微眯起,带着些许的狐疑。
那风九公子是在搞什么鬼?
从柳叶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可以看见风溪莲垂下的右手。他刚刚嘴角还带着从容的笑意,看似镇定的将酒杯放在桌上,然后不着痕迹地将右手收回到桌下。
他的右手在颤抖!
这个发现无疑令柳叶心里一惊。她眯着眼继续偷偷地观察着,却发现风溪莲虽然脸上仍是带着笑意,但眉宇间却流露出了一丝些微的不自然。有古怪!柳叶的心里莫名地开始衍生出一种淡淡地不安感。这风溪莲是怎么回事?被人下了毒?还是……诅咒?
、转折之夜
不行,得马上离开这里!柳叶头脑里规避风险的本能又开始运转了,不管如何,先离开这里总是好的。现在自己的处境已经很麻烦了,要是再卷进什么麻烦的事里,要脱身就得花上两倍的力气。况且,柳叶最讨厌麻烦。
于是,柳叶又‘不�